《我死遁后无情仙君后悔了》终玄

48、欺世盗名 抛妻弃子？

　　“要说与南门氏结亲的人家，听说乃是西蜀之地的一大世家辛氏，两相结合，也算门当户对。”一个声音悄悄说道。

　　另一道声音应道：“这些世家果然还是老一套，断不会看上寻常人家的女子。”

　　“你懂什么？自古以来都是强强联合、门当户对之说，大门大户的，要想维持长久荣耀，自是不能自甘堕落！”那道声音辩驳道。

　　“与寻常女子结亲便是自甘堕落吗？未免自视甚高了些！我看这些世家迟早也会败落，到时还不定谁看不上谁呢！”

　　眼看那闲聊的二人说着说着竟有争吵起来的势头，昭忆果断收回耳朵，非礼忽视，非礼忽听，安心在席位上坐着。

　　面前的矮案上摆了一堆吃食，昭忆与晏西同坐一桌，跪坐在他的身侧。殿内同样坐着好些衣饰华贵的宾客，讲究礼节，只低声闲谈，也不怎么动筷。

　　但美食就摆在面前，当然不能只看不吃。

　　昭忆看了一眼晏西，见他神色如常，执起筷子夹了一枚点心，甜而不腻，口感滑软，是她喜欢的那款。

　　将自己面前的点心都试了一下，因着分量都很小，也未觉得饱腹。

　　空坐着实在无聊，她跟着盯上了摆在晏西那边的，矮案有些宽，她也实在不好意思倾过大半身子去夹取。

　　无奈之下，她只好拽了拽晏西的袖摆，小声示意：“仙君，今日婚宴奉上的点心滋味十分不错，我尝了一些，另有一些我够不着。”

　　晏西垂眸瞥了一眼衣袖上拽着的那只手，也不言语，探身把自己那边的几碟糕点调换到了她这边。

　　昭忆心满意足，笑容满面，道了声谢，转头又专心品尝起未试过的点心，果然滋味又别有不同，但还是十分好吃。

　　日头高升，阳光烈烈地往地面照射而来，海岛一片平静，无风也无浪。

　　正在这时，忽闻外头起了一阵骚动嘈杂，依稀听到有人说“吉时还差一刻，新娘还未到”。

　　昭忆不由瞅了瞅外头的天光，暗暗算了一下时辰，午时早已过去，而据说新人的婚礼的吉时便是定在未时中。

　　现下离着吉时还剩一刻了，新娘子竟还未从蜀地来到吗？

　　殿内众多宾客小声议论，昭忆侧耳细听了一下，这才晓得，原来南门氏和辛氏两家两相结合，因着两地相隔甚远，便约定在婚礼当日，送嫁队伍从蜀地出发，飞马驾车，卯时出发，至多不过午时抵达。而后便在山门处，由新郎迎亲，将新娘迎进家门，举行大礼。

　　而此时，空中澄净如洗，不说新娘的影子分毫未见，竟连飞鸟也无一只。

　　空荡寂无。

　　众人都是欢欢喜喜前来参加婚宴的，大多都是与南门氏交好的人家，见此一幕，自然也为南门氏忧心，新娘子是否出了什么岔子。

　　太阳悄悄移过，定好的吉时已到。

　　当然新娘子还是未曾出现。

　　人声嘈杂，嘴里议论着此事，有人说南门氏久等无果，打算派人前去打探接应，众人纷纷附和着早该如此，料想路上应是出了意外。

　　这于大喜之日自是不吉。

　　不过现下还是接到新娘要紧，可正当南门氏急急派出弟子欲去打探时，久等不至的送嫁队伍终于出现了。

　　只见天空中一行车马飞奔而至，彩车华丽，只不过队伍显出一种稀稀落落，宛若遭受了一番打击。

　　众人心中只道果是出了什么意外。

　　但地面上锣鼓喧天，鞭炮声震天而响，人声哗然。

　　送嫁队伍径直降落在了院门外，几架彩车皆有不同的损伤，留有印记，不复原先的华丽，但即便如此，众人也是高声恭贺，喝彩声阵阵，盼着一对新人顺利礼成。

　　南门家主等了一上午，面上愁怒之容隐现，此时方才摸着胡子呵呵笑着拱手谢过众人，步入大殿之内，等待新人行拜堂之礼。

　　新郎官南门鸿光面露喜悦，随着喜婆指引，行至一驾彩车前，亲手打开帘子，将新娘子接了下来。

　　一对新人沿着正中的甬道上的鲜红地毯，慢慢步入殿堂，周围宾客欢喜地看着这一幕。

　　正当二人踏上台阶，即将跨入门槛之时，空中竟传来一道轻蔑的女声。

　　“南门氏欺世盗名，内里空空，却妄作高门大户，可笑可笑！”

　　随着声音一落，几道女子身影飞落在大殿正中屋脊上，其中一道婀娜身影位居正中，正是领头之人，讥讽冷嘲的目光居高临下投向众人。

　　“南海宫！那是南海宫的宫主！”不少人认出当中那女子，疾呼出声。

　　值此时刻，这般找上门来，显见是不善之客。

　　“她来干什么？南海宫不是与南门氏交好吗？何时结仇了？”有人看出这分明是寻仇之举，极为胆大无礼，径直一脚踩在了人家的大殿屋脊之上，宛若将人的颜面一脚踩在底下，不由惊疑道。

　　众人纷纷行到庭院之中，仰面望着上头那女子，议论之声杂起。

　　南门家主和夫人并几位族中长老也步出了大殿，面容皆是含着怒意，此等上门挑衅的无礼之举显然大大触及了他们的脸面。

　　南门鸿光撇下新娘子，径直冲到了庭院之中，一身喜服，昂首盯着那女子，怒声高喝道：“舒灵玉！我南门氏与你南海宫素未结仇，自来交好，以礼相待，你今日何故如此坏我大礼？！”

　　舒灵玉冷笑一声，扫了众人一眼，不急不躁说来：“好教诸人知晓，诸位口中交赞的南门氏是如何欺诳世人，以名门正派自居，却暗行抛妻弃子、夺人性命之无耻之举。”

　　抛妻弃子？夺人性命？

　　众人闻言当即看向庭院正中的南门氏诸人，围观的宾客当中不乏正气凛然之士，打抱不平，扬声道：“若果真属实，还请说与大家！”

　　舒灵玉笑了一下：“莫急，我今日既来，自是要将此事与诸位侠客好生说道的。”

　　“多年前，南门家主酷爱出门游历天下，一路结交甚多，潇洒风流，所过之地，南门氏美名远扬。”

　　这事不假，所来的宾客当中就有许多当年结交的好友。

　　“于南方一个偏僻小镇，南门家主邂逅了一名年轻女子，见之样貌不俗，便以好语哄骗，使那女子委身于他。此人得逞之后，竟就一走了之，不顾那女子将遭遇如何的惨状。不久之后，那女子诞下腹中胎儿，咬牙心酸将其抚养长大，未过几年香消玉殒。”

　　“诞下的孩儿长大之后，从母亲口中得知父亲是何人，居于何地，怀着一腔寻亲的热情找上门来。此人竟再度用那巧语哄骗年幼少女，将其接回家中，实则并非出自父爱，乃是看到少女身上的修行天资，异于族中子弟，甚至于族中多年难得一见。”

　　舒灵玉眸中轻蔑十足：“南门家主看中了少女的修行天赋，欲打算好好栽培，你们道是何故？南门家主居心不良，自是不会如此好心。乃是当时南门氏已呈倾颓之势，青黄不接，人丁凋零，眼看族中已是后继无人。”

　　说着，她自袖中掏出了一卷书册，对众人随手扬了扬，口里不屑道：“这便是南门氏奉为圭臬的无上秘法，只给族中嫡脉男子传承，道其功法殊胜，一般人碰都不能碰。”

　　闻言，底下不少人目光火热，一瞬凝聚到了她握着的书册上。

　　人群中起了一阵骚动，或是惊奇，或是旁观好戏。

　　“那便是南门氏的秘法？”

　　“怎么会到了她手中？”

　　“该不是假的吧？……”

　　南门家主已是面色铁青，气得浑身颤抖，怒着指道：“孽女！住口！给我下来！我南门家岂容你如此胡作非为！”

　　舒灵玉浑不在意，冷笑道：“老贼，你莫不是还在做春秋大梦吧？以为我还认你做父亲，听你的话呢？呵，当真可笑！”

　　众人皆知她是有备而来，且一番陈述道尽了南门氏眼下的处境。明眼人也都知道她说的不假，南门氏早已今非昔比，败絮其中，此番不过把南门氏的遮羞布扯了下去而已。

　　不管名门正派还是高门世家，其实都非清净之地，藏污纳垢必是不少，只是没人去揭开而已。

　　但南门氏显然是没那么好运，得罪了此女，对方有备而来，公之于众，将南门氏的颜面踩在脚下，甚至连所谓的秘法都能窃到手中。

　　可见此女的手段，想来是不能善了了。

　　摆明是要南门氏出一身血。

　　舒灵玉扬起手中书册，蔑视道：“什么秘法，我还当南门氏真有稀世珍宝，不过是一堆废纸。枉费心机！”将那书册径直掷到了地上。

　　这话无疑再次当众把南门氏的颜面踩到地上，几位南门氏族中长老气得直呼“家门不幸！家门不幸！”

　　在这时候，南宫夫人忽然站了出来，像是积了多年的怨气此时也一并爆发，喝道：“南门承德，看你干的好事！我当初说什么来着，你不听，现在遭报应了吧！”

　　屋脊上舒灵玉却鄙夷地笑了一声：“南宫承德？不若叫南宫无德吧，更为贴切。”

　　南宫夫人怒道：“住嘴！当年是我不愿让你进家门的，后头命人将你赶走的也是我，派人追杀你的更是我！你若有怨言，想要报仇，找我便是！不必牵累他人！”

　　“南宫夫人高义啊，舍己为人嘛，真叫人赞叹。”舒灵玉眯了眯眼睛，直直盯向南宫夫人，“让我猜猜，你是不是想着，把一切罪责揽到自己身上，让南门氏，哦不，让你的儿子南门鸿光幸免于难？”

　　话音一落，舒灵玉面色一沉，骤然挥手，电光石火之间，一道带着杀气的灵力一瞬击在了南门鸿光身上。

　　众人大惊，未料她竟毫无预兆动手。

　　南门鸿光不及防备，叫她一下正正打中胸膛，口里喷出鲜血，倒在了地上。

　　“孽女！大逆不道！你竟敢动手——”南门承德抖着手指向舒灵玉。

　　“看看，这不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好儿子吗？倾尽一切好生栽培着，未料如此不堪一击，真是废物一个！”舒灵玉直视着南门承德，讥讽地笑道。

　　南门承德厉声大喊：“来人！把她给我拿下！”

　　一众南门弟子倾巢而出，手握刀枪，将整座大殿围拢了起来，杀气顿起。

　　舒灵玉摆摆手，身后几名侍女飞身迎战，场面乱作一团。

　　南宫夫人泪如雨下，俯身探查儿子的气息，发觉一点声息也无，俨然一击毙命。

　　她一下如同疯了一般，抢过一把剑，飞身就往屋脊上的舒灵玉杀去。

　　“来得正好。”舒灵玉冷道，手中聚起一团灵力，转手便朝南宫夫人打去。

　　南宫夫人身形一顿，生命骤失，如一片落叶，从空中跌落下来。

　　这时，海岛似乎起了地动，忽然震了一下。

　　紧接着，周遭竟隐隐传来一股妖气，渐渐转浓，仿若正围着海岛而来。

　　在场的宾客到了此时，才觉出不同寻常，本以为这是南门氏的家务事，不便插手，现下却纷纷警戒起来。

　　果然，下一刻，就听有人大喊：“妖！有妖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