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遁后无情仙君后悔了》终玄

22、熬药

　　孙骁领着他们来到了一家小酒馆。

　　“来，二位快坐。”孙骁热情地招呼道，一改先前那疑神疑鬼的模样，“知道你们忙活了一天，必是又累又饿，我们这位包掌柜也算熟识人间的美味佳肴，看看有没有你们喜欢吃的。”

　　晏西平静道：“随意就好。”

　　“你呢？小姑娘家家的，总不会还是随意吧？”孙骁打趣道，看了昭忆一眼，给二人满上茶水。

　　昭忆拿过食单，本想随便点几道菜，未料这小小的酒馆竟还有挺多菜色，而且连云梦阁的许多特色酒食都囊括，便笑道：“来一份单笼金乳酥。”外加几份小菜和点心。

　　“小姑娘就是喜欢这些小吃食。”孙骁哈哈笑道，“晏兄，来，我敬你一杯，你这手医术比之徐大夫也是不遑多让，不愧是徐大夫的徒弟，名师出高徒。”

　　晏西端起茶水回敬了一下，依旧谦逊地道：“不敢当。初出茅庐，还无法比肩师父。”

　　“晏兄实是个谦虚有礼之人。”孙骁眯着眼笑道，“老徐有你这个徒弟，实乃一大幸事，不怕后继无人了。”

　　说话间，那位包掌柜端着小菜和点心过来了，摆了一小桌。

　　昭忆见到熟悉的金乳酥，心下暗叹，试着尝了一下，发现口感竟是与那云梦阁的一模一样。

　　容丰师兄不是说那金乳酥是云梦阁独一份的吗？

　　怎么随便到个小酒馆就能吃到一模一样的了？

　　还是说这包掌柜当真是个奇妖，竟能完美做出一份一模一样的金乳酥？

　　昭忆又朝几样小菜和点心下了筷子，她没想着尝试未吃过的吃食，是以按着上回在云梦阁点过的美食从中选了几样。

　　未承想，一一试过之后，她不由对这包掌柜的手艺更加佩服。

　　不说熟识，简直就像是云梦阁的厨子。

　　偷师学艺到这地步，简直就是巅峰了。

　　昭忆暗暗感叹着，食欲也得到了满足，默默地品尝。

　　饱餐过后，孙骁还待送二人回去，晏西连忙摆手：“怎敢再劳烦孙骁大人，一小段路而已，我们自己回去就行了。”

　　夜已深沉。

　　除却有些小妖还在外头饮酒食肉，大多房子都已关门闭户，巷子里便有些安静，连一声犬吠都不闻。

　　昭忆走在这样些许昏暗的小道上，莫名觉得浑身发毛，总觉得暗处似有什么东西随时窜出来，不得不走得离晏西近一些。

　　晏西察觉，温和地说道：“不必害怕，一些习惯夜间出没的小妖罢了。”

　　昭忆点点头，“嗯”了一声，但还是紧紧跟着晏西。

　　好在这一小段路不算长，很快便走回到了那间小医馆。

　　关拢医馆大门，二人回到后院。

　　却见庭院里多了一个不速之客，还有一只巨犬，虎视眈眈。

　　乍见之下，昭忆难免吓了一跳，退后一步，晏西在后面扶住了她，朝庭院里的一妖一犬望来。

　　大半夜的，忽然见此一幕，怎么都有些诡异。

　　而当昭忆再看向院子里的不速之客时，恍然惊觉，可不正是今日在巷子口见过的那名少女？

　　当时她牵着狗绳，缩在阴暗的角落里，若是没注意，也不会叫人发觉。

　　她怎么突然来此？

　　“你们不是徐大夫的徒弟。”

　　廊下的灯火微弱，随风摇曳，这少女神情冷漠，面容还是隐在暗影里，骤然张口吐出这么一句话，昭忆不禁愣了一愣。

　　晏西缓缓踱步到庭院中，一语不发。

　　少女无畏无惧，又漠然道：“这事只有我知道。”

　　只有她知道？

　　那她是来干什么？

　　勒索，敲诈，威胁？

　　昭忆若有所思，忽道：“你不对外揭发我们，还大晚上的来此，有何贵干？”

　　少女手中牵着巨犬，巨犬吐着舌头哈气，收敛了敌意，她直接道明来意：“我名唤罗倩，你们前些时日抓捕的妖族细作，唤作杨授，我与之相识，他是我的情郎。”

　　昭忆听明白了，既然是与杨授相识，还有如此关系，想必对杨授所作所为心知肚明，或者说这是他二人一同谋划的。

　　为了覆灭整个细作窝点，他们一妖在外，一妖在内，里应外合，协同外人势力，步步为营。

　　晏西道：“进来说吧。”

　　昭忆走在最后，合拢屋门，回到屋里，两人一妖并一只巨犬，面面相觑。

　　“这么说，今日你在暗中帮了我们？”昭忆看了看那只俯趴在地上的巨犬，问道。

　　罗倩道：“不然你以为，云思坊真那么好进，随随便便就可以混进来？”

　　昭忆摇摇头，她当然不这么以为。

　　罗倩显然有所准备，径直从怀里取出一张羊皮舆图，说道：“这是云思坊的舆图，我想你们会用得着。”

　　昭忆将其接了过来，展平在桌面上，便见舆图上方方正正，将云思坊内的所有布局一一标注，清晰明了。

　　正中的宅子注明“丹梦”，尤其显眼。

　　罗倩说道：“丹梦便住在云思坊正中的大宅子，也即据点中枢，那里平日防守严密，进出皆得接受盘查，明里暗里还有许多妖族守卫。”

　　想也知道，中枢所在必定难以接近。

　　晏西并不意外，转而问道：“薛风畅被抓进来之后，去了哪里？”

　　罗倩指向中枢，道：“正是这里。薛风畅一早就暴露了身份，接应的小妖一路将他引诱进来，畅通无阻，径直带到了丹梦那里，而后未再得以出来。

　　“中枢的大宅子底下有一处地牢，关押、审问皆在那里。”

　　由此说来，薛风畅自然也不例外。

　　被关在那么个地方，除了直接攻打进去，好像也别无他法。

　　晏西不语，眸光落在舆图之上，宅院星罗棋布，规规整整，秩序井然，拱卫正中的大宅子。

　　“我的目的已达，先行告辞。”罗倩拱手道，牵着巨犬走出了房门。

　　她一身黑衣，身形瘦小，若非牵着一只巨犬，着实不引人注目。

　　送走罗倩之后，昭忆回来，坐在晏西身旁，看了看桌上的舆图，茫无头绪。

　　晏西忽道：“阿忆，我得出去一趟。”

　　出去？

　　去哪里？

　　昭忆茫然抬头，问道：“仙君，你是想在云思坊里打探一番吗？”

　　因着孙骁下的规矩，他们的行动受限，不得随意走动，且白日还得忙活，若要打探，也只能夜晚悄悄来了。

　　晏西颔首：“你先回房歇息，我去去就回。”

　　他细细交代完毕，披上一件墨黑的斗篷，遮掩身形，推门而出。

　　昭忆目送着他迅速远去的背影，想了一下，倒是没有回房歇息，索性在此间候着了。

　　更漏慢慢滴落着，桌上的烛火也已过半，昭忆伏在案上，禁不住打起了瞌睡。

　　正当她就要渐渐进入梦乡之时，一声推门的响动瞬间惊醒了她。

　　她虽然忍不住睡意，但脑海里还是暗暗留意着动静。

　　晏西披着一身凉意回来了，他关紧房门，把斗篷解了下来，挂到一旁的木架子上，看到昭忆强撑着的惺忪睡眼，忙道：“若有下次，不必等我，歇息便是。”

　　昭忆努力张大眼睛，摇摇头，绽开笑脸：“没事的，仙君，我不困。”

　　她殷勤地起身，来到晏西跟前，小声问道：“仙君，外面情况如何，可有找着薛师兄的踪迹？”

　　晏西在桌旁坐下，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说道：“整座云思坊格局严整，布置暗合阵法，丹梦所在的大宅子，是整个云思坊的重地，守卫森严，周围确有许多小妖暗中盯着。”

　　“这么说，罗倩没有骗我们，薛师兄应当就是被关在大宅子的地牢里。”昭忆在对面坐下，听他慢条斯理地说着，“那我们怎么办？”

　　晏西端起茶水又抿了一口，忽道：“明日，孙骁应当会再来医馆。”

　　“还来？”昭忆不解，这些妖疑心也忒大。

　　晏西道：“徐大夫手札上记着，丹梦此妖，身体似有些小毛病，须得不时吃些汤药温养着。按例，明日就是他服食汤药的日子。”

　　……

　　次日一早。

　　俩人如同昨日那般，到了时辰，就到前面医馆出诊。

　　昭忆照旧给小妖们抓药，忙得不可开交，好半天过去，终于寻得间隙歇了一会儿，孙骁笑呵呵的声音传来：“小姑娘，忙得如何了？”

　　昭忆连忙站起身，笑道：“正歇着呢，孙骁大人找我有事？”

　　孙骁点头：“正是。徐大夫可有给你们交代，丹梦大人喜欢喝些温补的汤药？”

　　“自然。师父一早就交代好了。”昭忆眸光坦诚，应道。

　　“这便好。你这便熬好，送去大宅吧。”孙骁眯着眼睛，很是满意，吩咐道。

　　孙骁吩咐了这事，过去和晏西打了一声招呼，背着双手悠悠离开了。

　　昭忆和晏西对视了一眼，取过备好的药方，抓了药之后，回后院熬药去了。

　　但昭忆回了后院，才想起来一件事——她不会熬药。

　　虽然她已能炼制丹药，但熬药这事儿她可没干过。

　　怎么下手？

　　该放多少水合适？

　　她拎着药干站了一会儿，心想她这药童当得可真不称职，竟只会抓药，身后忽然传来沉稳平和的声音：“阿忆，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