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遁后无情仙君后悔了》终玄

16、柔情

　　昭忆转头说起其他事：“对了，桑梓师姐那儿可有什么课业？”

　　丹道她还不想放弃，学得精进了大有益处。

　　“没什么课业，倒有一事，”林曼英道，“三日之后，所有的考察弟子都会有一次小考核。”

　　小考核？

　　“考核什么？”昭忆问。

　　林曼英道：“具体自然是依诸位教习师兄而定。”

　　“那我们可要好好准备了，”昭忆若有所思，叹息道，“总不能白花了功夫。”

　　林曼英也叹道：“考察为期一年，若是表现不好，应当难以留下。”

　　她想的是能不能留在逍遥仙宗，昭忆想的却是如何尽快完成任务，目前看来可是有些棘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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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去丹药修习院时，桑梓果然当众宣告了考核的事宜。

　　“此次考核，考察的是大家对草药的辩识，以及基础丹药的炼制。”桑梓背着双手，缓缓说着具体安排，“所炼的丹药是培元丹，这是培元丹的丹方，需二十一种草药，大家自行到药谷采摘。丹药特殊，七日后再呈交予我。”

　　她说完后，好似课程到此就结束了，竟拍拍手直接走人了。

　　所以，这七日内，大家要自己采药，且要采对药，而后可能经过不知几次失败，才有可能炼制成功。

　　当然，也有可能是一无所获的。

　　弟子们纷纷讨论着，毕竟这也算是大家修习一段时间以来，第一次着手炼制，还有些兴奋昂扬。

　　昭忆仔细查阅着下发的丹方，其上墨迹淋漓，密密麻麻写了一串又一串的草药名，看起来就叫人头大。

　　林曼英背着一个小药篓过来，手上还提了一个，招呼道：“昭忆，走吧，药篓我给你拿了。”

　　昭忆把丹方草草折好，往怀里一揣，接过小药篓往背上背好。

　　二人一道朝药谷行去。

　　所幸桑梓并没有想着为难他们，一众人等在药谷摸索了半天，堪堪将那二十一味草药采完，天已擦黑。

　　等昭忆慢慢爬上留云峰，天已完全黑透。

　　她推开院门，正待往里走，一个影子突然窜出来。

　　“你怎么回来这么晚？”

　　出来的影子自然是小道童，仰头凝视着她。

　　昭忆忙碌一天，有气无力：“自然是有课业。”

　　她这话仿佛提醒了小道童，顺嘴说道：“师兄这里也有考核，你既选择了符箓一道，当然也是要进行一番考察的。”

　　还要画符？

　　昭忆精神一振：“仙君要我画什么符？”

　　小道童道：“师兄说了，要你画防御符，腾飞符，隐身符。”

　　这怎么听起来都是逃跑所用的符箓？

　　小道童看懂了她的疑惑，解释道：“你不习剑，防身本领也没有，逃跑的本事总不能缺了。”

　　哦，怪她。

　　昭忆把背篓放了下来，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凝眉思索着，似是在思考什么难题一般。

　　一旁的小道童还在给她说着：“按例该给你三日完成，但鉴于你还要炼丹，所以师兄叫你七日内完成即可。”

　　又是七日。

　　昭忆挠了挠头，本就有些凌乱的发丝顿时更乱了，看着甚是滑稽。

　　小道童憋住了笑，气定神闲道：“师兄这里有个早年的炼丹炉，可以借你一用，这样你就不必上山下山跑来跑去了。”

　　考察弟子没有正式拜入宗门，自然没有自己的炼丹炉，只能去丹药修习院，那里有供弟子们炼丹用的丹炉房。

　　对于住在留云峰的昭忆来说，这路程相当遥远，爬上爬下确实多有不便。

　　有了炼丹炉省却了许多麻烦。

　　但现在昭忆脑中想的却是那三张逃跑符，这符箓一道她才浅浅修习了一下，所学不多，甚至也没画过几张符，晏西这就要考教她了吗？

　　她还以为不会那么快。

　　不承想晏西好像对她寄予了厚望。

　　她该怎么对得起他这份厚望？

　　那三张逃跑符她都没有听说过啊！更不用说如何去画了！

　　小道童早有所料的样子，好心提醒：“师兄书房里不是有书么，你去找找，该怎么画，用些什么材料，都一一说明了。”

　　昭忆一拍脑袋，瞧她这脑子，竟是忘了这一遭，就说晏西应当也不会为难她，叫她自己创作。

　　思来想去，她还是先把培元丹练出来吧，总觉得这会比较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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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和日丽的下午，竹林幽幽，昭忆正忙着把炼丹炉搬到院子里，清洗一番。

　　上午她分拣了草药，按份量摆好。

　　接下来便是重头戏了。

　　小道童在一旁看着她忙上忙下，时不时帮她递点什么东西，不多说一句话，极为配合。

　　昭忆都有些感动了：“多谢你啊，小道童！我一定会炼制出一颗完美的培元丹！”

　　小道童不打断她的豪言壮志，心下却暗暗想着，有他在一旁看着，应当不至于把炼丹炉炸毁了。

　　也不至于波及这片院子。

　　“小道童，你那是什么眼神？是不是不信任我？”昭忆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小道童的欲言又止，捏了捏小道童圆滚滚的脸蛋。

　　小道童一时不慎，又招她魔爪，哼道：“在宗门里，最危险的除了舞刀弄棒的，就数这炼丹了，每年毁去的炼丹炉不知凡几，连那丹药房也是毁了又建，建了又毁。”

　　“怪道我上次瞧着怎么那丹药房格外地新呢，原来是重建的！”昭忆拍拍他的脑袋，示意他放宽心，“放心吧，我不会毁了这里的。一定一举成功！”

　　小道童不怎么相信，但没有否定她的话。

　　默默旁观。

　　昭忆与小道童打了一会儿岔，开始了繁琐炼丹的第一步。

　　脑海里回忆着桑梓所说的注意事宜，炼丹尤其注重时机和火候，不能差了一步，否则可能满盘皆输，推倒重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

　　昭忆一直候在火炉旁，随时添柴加火，间或适时减火，总之要一直盯着，可累惨了她。

　　暮色四合。

　　小道童走了又来，来了又走，这回觉得差不多了过来看看情况。

　　“怎么样了？”蒸汽缭绕，小道童吸了一口，浓浓的草药味，“好似越发精纯了。”

　　炼丹便是从天生地长的草药中提炼出精华，而闻到精纯的药香想来也成功了大半。

　　岂料昭忆伸出一根手指：“还差一味药。”

　　须知这二十一种草药并非一次下完，还有先后顺序，这顺序也万万不能出差错。

　　好险终于熬到了最后一步。

　　这时，似是火力有些猛，炼丹炉忽然隐隐震颤起来，雾气也愈发浓郁，药香扑鼻。

　　小道童听着那炉顶的嗡鸣声，惊道：“不会要炸了吧？”

　　说起来，小道童对这炼丹不甚精通，但最怕这炼丹炉炸毁了，那会很麻烦。

　　真的很麻烦。

　　昭忆眼眸精亮，揉揉小道童的脑袋，胸有成竹：“莫慌，这不是要炸了，而是——到了添加最后一味药的时候！”

　　桑梓交代过，这最后一味药的添加，时机尤为关键，须得等到炼丹炉微微颤动，似有一股气团喷涌而出之时。

　　现下便是这个时机。

　　昭忆果断地揭开盖子，利索地从一旁桌案上取过那一味药，投入了炼丹炉中。

　　而后她又添了一把柴火。

　　火舌疯狂舔舐着炉底，火红的光亮映照在昭忆的脸上，她明眸一眨不眨，专注地凝视着炼丹炉。

　　随着这一把火的加入，炼丹炉颤动得愈发厉害，发出嗡嗡争鸣声，白雾争相从炉顶喷涌出来，险些就要盖不住。

　　转瞬间，院子里雾气弥漫，蒸腾，恍如仙境。

　　一刻钟之后。

　　炼丹炉终于渐渐缓了下来，颤动越来越小，白雾不再狂涌，嗡鸣声低了下去。

　　最后，声息停止。

　　昭忆和小道童盯着那不动弹的炼丹炉。

　　“成了？”小道童迟疑道。

　　竟然没炸毁？

　　昭忆不待多说，急忙上前，欲要揭开盖子瞧瞧，一只手却按住了她的手，头顶传来一个低沉悦耳的声音：“别急，再等等。”

　　昭忆愣了一下，听话地乖乖不动，见他把手放开，也跟着拿开了手。

　　她转身，就见晏西好整以暇地站在她后方，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方才雾气太大，动静也很大，想必也惊动了他。

　　院子里盏盏灯光亮起，未散去的雾气还在缭绕不休。

　　许是雾气犹在飘散，许是灯光不够明亮，模糊了人的视线，昭忆只觉得，有些看不清，刹那间好像自他眼中划过一丝柔情。

　　未几，昭忆笑着道：“那还要等多久？”

　　“再等一刻钟，一股香气弥散，丹成。”晏西缓缓说道。

　　自炼丹开始，昭忆闻了许久的草药香味，鼻子都有些麻木了，不知这股香气是什么香气？

　　很快，一刻钟过去。

　　不等昭忆走近，一股香气自发钻入鼻腔，与此前所闻皆是不同，清冽，宁和，流入肺腑，扩散至四肢百骸，浑身皆有轻灵之感。

　　舒适，恬淡。

　　而后竟有一种飘飘然的感觉。

　　这种体会真是有些美妙。

　　昭忆情不自禁地走到炼丹炉旁边，令全身都被这种香气环绕，吐纳了片刻，她这才笑着回头：“仙君，是时候了！”

　　晏西轻轻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