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的归期》端木西凉

1、第 1 章

　　窗外，乌云没给天空留下一丝缝隙，厚厚的，让天空显得分外臃肿。光线努力地想要穿透云层，可云却拼命地压低、再压低……于是疲惫的光线放弃了。
　　房间里，也是乌云密布，在场的每个人的脸上也是这样，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唤唤只觉得呼吸困难，头晕目眩，好像站不住了，但是“得坚持住”，仿佛得到来自灵魂深处微弱的支持。
　　四个人，两人一组，形成两个对立的阵营，好像那么天经地义，自然而然。谁也不先开口，好像武林高手比拼内力一般，谁先开了口，谁就败了。
　　房间里唯一的男人好像已经受不了这种压力了，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决定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呃……”
　　声音刚发出一半，挽在一起的胳膊就被身旁的女人用力一拉，那半声“呃”尴尬的飘在半空中。
　　“你决定了吗？”
　　另一阵营里有人先说话了。
　　“呃……当、当然。”
　　男人的头好象好重哦。
　　“你不顾念我们二十多年的感情？”
　　现在他只知道身边的女人的手把自己挽得紧紧的。
　　“我们早就没有感情了，你不如放手吧，就当给我一条生路，也给你自己……”
　　“闭嘴！你这个混蛋！”
　　对面的女人的情绪终于爆发，声音沙哑着，像着了火。积压在心中这么久的愤怒终于全都写在脸上了，眼睛里布满血丝，眼角本已若有若无的皱纹也肆无忌弹地显现出来，散下来的几缕头发，混着脸上的泪模糊成一团。
　　“那唤唤呢？你也不管了？你也不要了？”
　　“唤唤……”
　　这是他对这个家最后的牵挂了，如果这个都不能留住他，那恐怕……
　　男人的眼神犹豫了，唤唤，他的心肝宝贝，他的命……
　　“这……”
　　容不得他犹豫，身边的女人一只手，有意无意的轻抚着自己的小腹，仿佛在提醒着什么。
　　果然。
　　“唤唤……爸爸对不起你了！”眼中已满是歉疚。
　　“你……你还是人不是？”
　　竟然连亲生骨肉他都舍得！
　　“妈——”
　　“咚”的一声，唤唤跪倒在母亲面前。她再也支持不住这副疲惫的身体。
　　“妈，算了……我们算了好不好？让他走吧，别再说了，别留他。”
　　“你怎么——”
　　扶住母亲，唤唤站起身，转过头来，径直向那两个人走去。
　　男人的眼神在闪躲，他尤其害怕看到唤唤的那头长发，那从前在他的爱抚下生长得像乌木一样黑、像飞瀑一样长的长发，在现在看来，它使他的女儿看上去像电影里复仇的贞子。愧疚使他对自己的女儿都感到恐惧。
　　“啪”“啪”……
　　两声清脆的耳光的声音回响在死寂的房间里，那一男一女挨了打，除了打人的唤唤谁也没反应过来。
　　“你以为离开了这个家就会幸福？哼——抛弃了亲人的人渣根本不配。你们给我记住，这个世上永远会有一个人诅咒你们得不到幸福，如果老天瞎了眼让你们过几年好日子，我也要亲手毁了它！”
　　说出最后的几个字，唤唤已经声嘶力竭了。从那一刻起，她觉得自己用灵魂买下了一道符咒，并将用她的生命把它点燃。
　　“现在，你们给我滚……”

　　* * * *

　　“啊——”袁应唤“呼”的从床上坐起，十指插进一头短发中，努力想使自己尽快恢复清醒。7年来，她已经不知多少次像这样从梦中惊醒了。
　　“呼——又做梦了……”
　　她光着脚下了床，来到厅里找口水喝。
　　嗯，一定是因为要回国工作才又做梦的。她边喝水，边这样给又梦到7年前的那可怕场面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铃……铃……
　　电话？谁这么早？
　　“Hello?”
　　“唤唤，是妈！刚起床吗？”
　　“哦，怎么这么早呀？”
　　咕咚咕咚……唤唤吧杯子里的水喝干，她不喜欢容器里剩下东西。
　　“还早？昨晚又熬夜了吧！”
　　“没有没有……就工作到一点多而已啦！”
　　她一边讲电话，一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让早晨带着阳光香味的空气进来。深深的吸了一大口，努力把噩梦的事情忘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