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965556》袜子鞋

2、第 2 章

　　九月十五日是进宫的日子。我努力作出一副孝顺女儿的样子，含泪告别了甄家人。天光大亮时，轿子才到了顺贞门外。
　　住所理所当然分在了碎玉轩，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个精巧雅致的地方。殿前的两株海棠虽不在花季，但结了满株累累的珊瑚红果实，配着翠绿的叶子，十分喜人。堂后花园遍植梨树，到了春天，定是花开似雪的美景。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廊前的桂花，花开繁盛，簇簇缀于叶间，馥郁芬芳，闻之令人心旷神怡。
　　身边的宫女看我似是喜欢那桂花便道：“小主，这是新移植的桂花，皇后娘娘吩咐的，以示新贵入主，内宫吉庆。”
　　我看了那宫女一眼，这应该是佩儿了，便微笑道：“皇后娘娘有心了。”
　　进了正殿，殿中摆设也算不错。流朱扶了我在正间坐下，槿汐和康禄海便领着宫人们向我叩头请安。我细细打量两人，康禄海笑的谄媚，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看着就不安分。槿汐瞧着是三十出头，双目黑亮颇有神采，很是稳重端厚。想到剧中她对甄嬛的帮助，我的笑意更真切了些。待得她介绍了底下的小宫女小太监，我照着甄嬛原先做的那样，先是威慑一番，才给了赏赐，也算是立威了。
　　这样忙忙碌碌一上午，人也倦了。流朱去安顿行李，槿汐便留下服侍我 。我含笑道：“咋见了姑姑，我便觉得十分亲切，不知姑姑从前是在哪里当差的？”
　　槿汐忙道不敢：“奴婢从前是服侍太妃的。因太妃不喜人多，奴婢便被指了过来。”
　　“服侍过太妃的人必然稳妥。”我伸手扶她起来，“我身边的流朱虽机灵，却少一个像姑姑这样稳重的，我还得劳烦姑姑替我调教一个可心的人才是。”
　　槿汐见我这样看重她，很是感激：“能侍奉小主是奴婢的福气。奴婢自当尽心竭力”。
　　隔日，送赏赐的人一拨拨的来，一上午车水马龙，门庭若市。我渐觉疲累，谁知才歪着歇了一会儿，天便黑了。
　　用过晚膳，槿汐正与我说着各宫娘娘的家世性情，门外便报淳常在来访。只见她身量娇小，圆圆的脸上还带着些许婴儿肥，一见面便甜甜地喊我“莞姐姐”。我记得她喜欢吃甜食，便让人上了牛乳茶并各色点心，果然合她的口味。临走前我又让流朱包了些精致的点心给她送去，她喜得合不拢嘴，直说下次还要来我这儿吃点心。
　　次日起来梳洗完毕，左右无事，便想着去陵容和眉庄处坐坐。谁知才出了殿门，便见两人携手而来。一见面眉庄便笑：“咱们的大忙人昨日可是累坏了吧。”
　　我假意嗔怪道：“刚进宫的人哪有什么累的。眉姐姐和陵容也不早点来看我，我快闷死了。”
　　眉庄笑言：“你倒金贵，偏要我和安妹妹先来看你。”
　　我携了两人的手坐下，眉庄道：“瞧着你的气色还不错，看来你宫里的淳常在也是个和气人了。”
　　我道：“这位淳常在年纪虽小，人倒还不错，改日请她和你们见一见便知道了。不过姐姐这样说，便是你宫里的人是个和气人了。”
　　眉庄点头道：“我那的主位是敬嫔娘娘，这位娘娘待人温和，的确是个再和气不过的人了。”她又问陵容：“我听说你与富察贵人和夏常在同住，那位夏常在曾经为难过你，这几日你可受委屈了？”
　　陵容脸色有些黯然：“的确如眉姐姐所说。那位富察贵人不像是个多事的，至于夏常在……”她重又扬起笑脸，“我不理她就是了，我只管和姐姐们说话。”
　　这便是受了委屈的样子了。我和眉庄对视一眼，正想说些安慰的话，她身边随侍的侍女似是忍不住了，开口说道：“两位小主容禀，我家小主的确受了那位夏常在诸多排挤。入宫那日，她便对我们小主冷嘲热讽。昨日各宫娘娘来送赏赐，我家小主得的少了些，这原也没什么，谁知那位夏常在看见了，便来讥讽我们小主。”只见她往地上一跪：“今日是奴婢多嘴。只是奴婢想着，两位小主是小主的姐妹，小主有了委屈也该告诉两位小主才是，纵使没有解决的办法，也好过一人扛着。”说罢她便磕了个头，“奴婢自作主张，请小主责罚。”
　　这说话的便是甄家为陵容寻的那位侍女了，从她方才这番话看来，的确是个忠心的，言辞条理也算清楚。我暗暗放心，又看陵容，她有些窘迫，却又很快镇定下来：“两位姐姐，佩兰她快人快语，又是为了我的缘故，还请两位姐姐不要怪罪她才是。”
　　我与眉庄对视一眼，忍不住叹气：“你的侍女赏罚如何自然由你来定夺。只是她适才说的可是真的？那位夏常在当真这样对你？”
　　陵容的脸色越发晦暗：“让姐姐们见笑了。”
　　槿汐早有眼色地领着宫人们退下了，我见四周再无其他人，便道：“我知道你心中有顾虑，怕你自己和我们不是一同长大的情分，有事也不敢劳烦我们。只是陵容，你还记得吗？入宫前，你曾告诉我，‘姐姐的真心，我唯有以真心回报，一生一世与姐姐扶持，相伴宫中岁月。’你那侍女虽自作主张，说的话却不错。做妹妹的，受了委屈，告诉姐姐，是天经地义的事。哪有妹妹受了委屈，姐姐却不知道的道理呢。”
　　陵容的眼泪滚珠子似的落了下来，眉庄忙拿了帕子来擦拭：“咱们三人一同入宫，又彼此相熟，便是难得的缘分。你若遇着事，有什么委屈，告诉我们，才好解决。既要扶持相伴，便该坦诚相待。”
　　陵容好容易止了泪：“姐姐们这样说，陵容越发无地自容了。”我吩咐人上了一盏温水，她慢慢饮了，才道：“夏常在仗着自己家世高，日日肆无忌惮地嘲讽我，说我不配入宫，就连赏赐都比别人少，太寒酸。我知道我家世低微，怕是宫里得脸的奴婢们都比我强。”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我心中一紧，忙道：“陵容你可知，古人曾说过一句话，英雄不问出处。家世高如何，低微又如何，在宫里，从来不是家世高便能走得长远。你若不信我，咱们便看那夏常在能目中无人到几时。”
　　陵容慢慢振作了心情：“姐姐们的话，我都记着了。英雄不问出处……有朝一日，我也能做个英雄也未可知呢。”见佩兰还在地上跪着，又道：“今日你虽是忠心为我，到底行事失了分寸。两位姐姐虽不追究，我却不能不罚。这次我便罚你两个月的月俸。若有下次，便要严惩。你可认？”
　　佩兰道：“小主赏罚分明，奴婢知错，再不会有下次了。”
　　流朱适时斟了茶来，我道：“说了这会子话，怕是也累了，快用些点心吧。”
　　眉庄瞧着只有流朱一人在旁侍奉，便问：“我瞧你进宫只带了流朱一人，怎么没带浣碧？我记得她也是从小服侍你的，人也算妥当，怎么没带她一同进宫？”
　　我道：“浣碧虽稳妥，只是她也大了，倒怕留来留去留成仇。我已经和爹娘商量过了，还是早日为她寻个亲事为好。姐姐若是担心我身边少人伺候，我宫里的掌事姑姑槿汐你也瞧见了，她是一等的稳重，服侍的也很是妥当。”
　　眉庄点点头：“你这样说了，我便没什么不放心的。”又问陵容，“方才瞧你这侍女说话，倒像是个顶事的。只是不知宫里服侍你的可还好？”
　　陵容答道：“佩兰她的确很能干，有她在，我也省事许多。至于宫里的，有个叫宝娟倒还伶俐，其余几个小的还顶不上什么事。”
　　又说了会儿话，天色便渐渐暗了，眉庄和陵容各自回了宫。我将各宫娘娘赏的首饰挑了些好的给陵容送去。临睡前，流朱来回禀：“奴婢方才把首饰给安答应送去了，正巧遇见了沈贵人身边的采月，她说是给安答应送缎子的。”
　　我和眉庄未曾商议便做了同样的事，也算是心有灵犀了吧，只不知陵容是否会多思多想，觉得我和眉庄此举是在施舍她，若是我那一番话能开解她些许便好了。
　　更漏的滴答声传来，时辰已然不早了。我沉沉叹气，阖上双眸。既成为了甄嬛，又想在这宫里好好活下去，日后少不得要多费心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