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库洛洛先生》壓力顧

31、第二卷.1

　　离开贪婪之岛后，久寻一行人并没有如一些人预估的那样去某个遗迹发掘有价值的知识，这个念头听起来的确相当诱人，尤其是对像她这样十几岁的年纪来说更应该是难以抑制的渴望。实际上，这一点并不难以理解。以猎人为例，这个职业本身就充满了极强的个人英雄主义色彩——力量、权利、巨大的社会价值。遗迹猎人本就是个中翘楚——它的价值难以用单一标准衡量，远远不是其它猎人职业可以比拟的。

　　一个新的遗迹对一个国家甚至一个世界的影响都是难以估计的。它带来的也许是财富——美妙绝伦的艺术品、令女人们尖叫的精美珠宝、大块大块的黄金——从前的人喜欢它们；也许能发现未知的魔兽品种——活的或者死的——在魔兽研究者的眼里这绝对是让人欣喜的新话题；如果把遗迹比作一个盒子，谁都不知道打开之后会是什么？与古老的轮盘游戏一样：人们永远无法依靠计算去判断未来的落点。但，丝毫不必怀疑，最让人疯狂的永远都是遗迹中无意中渗透出的全新知识或文化体系——没有之一——唯有此，才是所有遗迹猎人的成就之中令人兴奋的地方。

　　在这个星球，民族、文化，甚至是知识体系均过于庞杂，有时甚至让人有种说不出的荒诞感。虽然如今人们早已习惯了世界会在自己措不及防的时候制造出种种“惊喜”，但对于新知识、新发现的渴望不论是哪个国家都是同样狂热。

　　这似乎是出于人类的一种怀旧天性。对大多数科技文明来说，科技发展令精致但耗时长的手工制品被大批量生产代替，仅管它们廉价而实用，然而，对于有实力的人来说，从前繁复精致的生活显然更有品位。对于念能力者来讲，无穷的想象力和永难满足的欲念的确使他们的念能力生动而有趣，可令人惊讶的是,在80%的拍卖会中——不论是地下产业还是合法拍卖，很少出现由念能力者制造的物品——人体收藏品可不算。

　　事实上，几世纪前的一些东西甚至完全无法模仿，即便是念能力者也做不到。对此，大多数学者普遍认为当时劳动力的充分集中和精细化程度不断加深造就了这些奇迹。但他们亦不否认，一些传承在历史更替中消失了。遗迹的出现代表着窥视一段历史的机会——从前是否存在念能力者，当时他们是如何锻炼自己的能力，是否比现在的方法更先进或者存在优于念能力者的未知力量？
　　这也正是猎人协会热衷于遗迹的原因！

　　久寻在这方面是极有优势的。贪婪之岛赋予了她不少美妙的空间移动能力，而她自身的念能力“解读”更是能够从驳杂的知识中轻易发现有价值的部分——在理解和选择知识上这些简直是令人嫉妒的上天恩赐。

　　然而此刻，这个显然有希望让所有学者甚至是遗迹猎人“咬牙切齿”的姑娘居然似乎正在浪费自己的天赋——正坐在斯蒂巴卡的公共图书馆里惬意的阅读桌上摊着的几本书。它们都不是什么生僻刁钻的类型，相反，这些都是流传度极高的古籍。但她看得很细。选取不同的译本、不同的手抄本进行细致的对比。

　　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抬眼看了看四周，高达3米的巨大樟木书柜散发出些许香辛味，它本身亦有防止书虫侵扰的效果。书柜旁带着滑轮的暗金色铜制梯也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物件了，扶手早已被磨得光滑，显出一种润泽而厚重的光泽。大多数时候，这里安静的只剩下翻书时纸张划过空气的微响，偶尔会有人匆匆走过取新书。整个斯蒂巴卡的空气里似乎充满了一种矜持、沉稳的气息。

　　这里是巴托奇亚古籍藏书最全的图书馆之一，当然，它之所以出名，不仅仅因为书籍丰富。7年前，在这里曾发生一起性质极为恶劣的盗书事件，将近九十本珍贵的手抄本被窃。至此，斯蒂巴卡便成为唯一一个有猎人常驻的图书馆。对于这里的爱书之人这样的待遇便是极大的荣耀，遗憾的是，拜这一点所赐，青岚无法进入图书馆。久寻皱了皱眉，习惯了两人一直互相陪伴，显然不愿意对那位猎人的言语多做回忆。少女的手边放着一沓泛着微黄色泽的苏麻纸，上面鬼画符般的记录了读书心得——绝对会让不少人眼前一亮的新奇想法和独到的思路此刻正挤在这些原始而粗糙的纸片上，被随意钉在一起，令她产生某种微妙的报复感。

　　“当人类生存在毫无污染、完全适宜的环境之中，食用最洁净的食物，饮用最纯净的山泉，遵循自然的起伏规律，衰老的年纪将出现在68岁。”

　　休•兰特在自己的《苦修行记》中引用了这句话，作为15世纪一位名具有传奇色彩的传教士，在自己的手记中一直对这句话的出处讳莫如深，但显然他从中得了极大的启发。

　　当时的休还只是一个默默混迹在基层的小小修士，教廷等级森严，升职困难，认定自己前途渺茫的休决定去其他地方闯一闯，碰碰运气。他与一些冒险者作伴，前往长期以来都颇具神秘色彩的东方帝国——凡迪亚。当时，新王登基不久，或许是残酷的王位争夺带来了阴影，或许是先王的死因蹊跷，总之，正如大多数权力交替一样，不过是些再常见不过的权谋故事。唯一的意外似乎只是新王的小小爱好——传闻，新帝醉心于长生——这也没什么大不了，有哪个帝王不希望这样呢？休•兰特并不是一个固守死理地外来者，他明智的回避了以“苦修”炼其身的传统教义，而是从原本并不太起眼的药剂学入手，提出了在当时轰动一时的“元素之说”：通过提取自然元素补充身体的缺失，以弥补环境所造成的流逝。

　　这种新奇的理论和轻松愉快的长生方式博得了君王的好感，更因为对于一些可见的小毛病它似乎有着格外快速的治疗速度。很快的，休•兰特所代表的新教迅速的在贵族之中盛行起来。当他满心欢喜准备报告教廷这个好消息时，却低估了凡迪亚本国的势力反弹。一些古老家族从开始就对休的理论不屑，不过，也未将一个小小的传教士放在眼里，然而，君王对他日渐浓厚的兴趣，以及休与外界积极、频繁的联系却引来这些家族的警惕。

　　人精似的族长们只是举重若轻的向君王引荐了一位世家子弟，据说来自于一个极隐秘的家族，温文儒雅，以医道见长。相传，他以“温养”二字入手，亲自为帝王调理、搭配草药，整个过程极为复杂、耗时。单是从草药的年份、分量，到服用的时间，服用期间的饮食，甚至是煎药所用的水源，就已相当苛刻。

　　有意思的是，君王似乎突然厌倦了权利，宣布退位，不久便病逝了。整个宫廷一副他的画像也没有保存。

　　凡迪亚的几个古老家族对这段历史讳莫如深，依然只有永远不可能停歇的民间八卦偷偷谣传——君王得到了上天眷顾，容貌变得俊美之极，他获得了非一般的力量，却不希望被人发现力量的秘密。于是，杀了继承人，由自己顶替，重新坐上了王座。
　　事实上，很多人已经遗忘了这位君王的名字，但他继任者的的确确是凡迪亚历史上最有才华，同时，也是容貌最为出众的王。

　　直到最后，休•兰特和那位至今也不知姓名的男子均下落不明。

　　至此，从宫廷流传出来的药方却越来越多，谁也不知道真假，甚至猜不出究竟是哪一位的手笔，随着年代久远，这些方子被增增减减，有的添加了许多名贵药材，甚至是宝石粉末于其中。

　　巴托奇亚的一些学者认为凡迪亚君王的故事只是同各种宫廷秘闻、民间传说一样，毕竟他本人的墓葬早已被发觉，而DNA的测试也并未显示出是由其他人代替。但显而易见，这似乎暗中助长一种说法，墓里躺着的其实就是那位不幸被杀死的王位继承人。而在鱼龙混杂的网络中，每年都会有一些好奇心旺盛、爱好神秘学的人讨论，曾经有人提出这位凡迪亚王是不是就像现在的猎人一样拥有奇特的能力。

　　遗憾的是，历史的真相依然遗留在历史中。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