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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云舒望着面前这个瘦小的刚得的二弟,心有不忍,但为长久计,说服他。

      云舒问他:“母亲是否身子不好?”

      江如玉弄不懂新兄长有何计较,迟疑点头。

      云舒:“我会采药。”

      “我还知道那些药长在哪里。”

      江如玉心动,但牢记将“他”藏在家中一段时日的计划,明白一家子的安全最重要,直接拒绝:“可是你答应娘要乖乖呆在家里。”

      云舒也不急,又问:“我且问你,我如今是否为家中长子?”

      江如玉闷闷点头,却也不好糊弄,立刻补了一句:“既为兄长更应有兄长的样儿,要听娘的话。”

      云舒好整以暇:“你说的自然有理。不过,假如母亲遇到危险,你本可施救,母亲却担心你的安全,宁肯自己遭罪也不许你救,你听是不听?”

      自然不听。江如玉哑了。

      云舒:“我不止能采药,还有法子赚钱。我既为长子,是不是也该为家中生计奔波?你比我小尚且替族长家放牛养家,我比你大却整日白吃白喝?”

      “我既能从林子里悄悄的来,自然能从林子里悄悄离开。我多年独自外出,一个人走遍了落霞山落霞城,随便去哪儿都能照顾好自己,你别担心。我这次出去,少则七日多则十日,就可采药挣银子回来。”

      江如玉动摇了,问:“真的不会有事?”

      “对。”云舒自信满满地点头。心底有点小庆幸,要说服母亲必定不会这么容易。

      “好了,就这么办。”云舒一锤定音,拍拍他的小肩膀嘱咐,“明日母亲回来,你只管叫她安心。”

      云舒既说服了江如玉,就为外出做准备。

      脚上的鞋子不能再穿了——落霞观的鞋子,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江如玉显然没多余的鞋子可借,最后问他要了双夏日穿的草鞋。

      身上所穿江如玉的外衣小了些,内里的衣袖露在外面,簇新的料子与破旧的外衫形成了鲜明对比。

      云舒向江如玉要了家中以备缝补的碎布,扯成长条,将内里衣袖挽高绑紧,裤管也如此藏起来。

      做完这些,她走到院门,轻轻推开一道门缝,凑近观察。

      两丈开外的田埂上,不知何时来了个中年妇人,一双眼睛在江家的屋宇间扫来扫去。

      云舒挪开一步,把江如玉拉来凑到门缝边,与他耳语:“是什么人?”

      江如玉也有点不安,想了想,小声道:“她是乌三婶,听说她家为娶长媳,要修新屋,可能瞧着我家屋子漂亮,学着修吧。”

      这么说也有理,不过云舒如今像惊弓之鸟,心慌慌凑到门边警惕地盯着,好在乌三婶只远远看了一阵便离开了。

      云舒不得好生不叮嘱江如玉,若有人问,千万要当做没见过她。她这次离开,江如玉也不清楚她去哪儿,她不担心泄露自己的行踪,担心露出口风连累他们母子三人。

      江如玉极慎重地点头应下。

      云舒又盯了会儿院外的情况,确定远近皆无人迹,给江如玉递了个让他放心的笑容,开门出院,快步跑到屋后。

      江如玉随后追到林子里,不安追问:“真的没事吗?你会回来吗?”

      对于外面的情况,云舒如今也是两眼一抹黑,以防自己出意外再回不来,便寻了个借口。

      “我若是没回来,必然是遇到逃出来的师长了。若如此,我自然得听她的,跟她离开。若没回来,你可别生我的气。不过,她们……我九成九是要回来的。你安心去放牛吧。过几天我给你带好吃的回来。”

      江如玉:“我不要好吃的,你平平安安就行,平平安安地回来。”

      “好。”云舒拍他的肩,笑道:“我会回来的。”

      “嗯。”

      云舒在江如玉忧虑的目光里走进树林。

      -

      落霞观里有位师兄道号文虚,精通医术还颇通拳脚功夫,三十多岁,正值壮年,平日素喜到落霞山深处采药,对于观迹追踪之术也略有所得。

      云舒因性子跳脱,五岁起便跟着她在山里跑,也因文虚师兄的教导,粗通观迹之术。

      她入林不久,找到自己前来江家庄的足迹,折两根长得茂盛的枝条拖在身后,边走边破坏足迹。

      其实,文虚道长初时并不愿带云舒入山采药,要知山路难行,她每次入山还总停留数日,夜宿山林,这份辛苦非小小孩童能承受。

      然而,不到六岁的云舒悄默无声地坠在她身后跟了一整日,直到夜深,她烤好野兔才美滋滋地跳出来蹭吃野味。

      那时,真真是把文虚吓了一跳:这皮孩子,真是胆大如斗不知天高地厚。

      但她也惊叹于云舒的胆量与好体力,后来便允她同行了。

      云舒忆起旧事难免伤悲……

      眼泪要掉,那就任它掉吧!

      她寻迹爬山,遇地形复杂处有意乱走一通,再折回那日奔来的路线上。心想万一有人追来,也可避免被人追到江家庄。

      云舒如此走了几个时辰,到了半山腰眺望四野。

      她本可循着痕迹直入落霞山,可那样一来,无法打听消息。

      再有,她听人说起过,非正常身故者官府要过问追凶,也许道友们的遗体已被送去县城,她……想去看看。

      云舒相中山下的一处村落,在逐渐暗下来的天色里,连滑带跳地艰难下行。

      走到村子外围,天已黑透,鸮鸣狗叫之声远近交织,薄月冷风,树影重重,颇有些阴森森的骇人气氛。

      云舒那张小脸却神色淡淡,毫无惧色,若说有担心,最多是怕谁家的狗把她当贼扑咬,所以出山林时,手里已换成粗木棍,心里想的是——

      它敢来,打死它!

      说起来,云舒的确是罕见的胆大顽童。
      她不怕黑暗,不怕夜行,无论旁人讲多么瘆人的鬼怪故事都吓不住她。

      在落霞观的时候,她为躲晚课,三天两头地摸黑翻墙出观玩耍。灵川观长多番管束劝解无用,最后点了个胆子还算大的徒儿,在外扮鬼吓她。

      他们刻意选了个月黑风疾之夜,“假鬼”穿白衣,披头发,咬“长舌”,从树后碎步快行而出,模仿那等横移轻飘的姿态。

      然而谁能想到呢,云舒兴奋得又叫又跳。

      “师父,师兄们,快来呀,我居然看见鬼啦,真的有鬼耶!”

      她像撞见宝贝一样,追着“鬼友”满树林里跑,闹喳喳地向“鬼友”打听传闻中的鬼世界。

      直看得灵川观长咋舌:这是什么孩子呀?!
      算了吧,鬼怪见了她都要发愁,灵川道长表示修为不够,以后只要她该睡觉的时候能再翻墙回来就成。

      云舒走了大半日也累了,见村口码有干草堆,走过去拔草掏洞,窝进去抱紧干草睡觉。

      如此一来倒也不算冷,没多会儿睡了过去。

      公鸡初鸣之时云舒饿醒了,于是从怀里掏出三个野猕猴桃吃起来。

      昨儿运气还算不错,在山上碰到了野猕猴桃树,加昨儿下午吃掉四个,怀里还有七个,应该足够支撑到落霞城。

      云舒吃完又眯了会儿,听到有人行走,推开稻草出来问路。

      被问的中年汉子脾气不错,和气的给她指明方向。

      云舒拱手谢过,继续赶路。

      中年汉子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总觉得有点怪异,说她是乞丐吧,太有礼貌,说她不是吧,一身破衣,头插枯草,脸有泥灰,标准的乞丐样。

      云舒体力一惯很好,走动起来身子也不会觉得冷。她沿路边走边问,黄昏时分到了落霞城外。

      落霞城、落霞观皆因落霞山得名,但名声最响乃落霞观。

      它本就是有五百多年历史的道家名观,六十年前又在北兴朝□□皇帝皇庭未定时,率先表态拥护,后北兴立国,降下隆恩享皇家香火,成了三家皇家道观之一。

      自此,道观声名之盛更上一层楼,前来祈福求祷的人日日络绎不绝。

      人群往来多,落霞城得惠也多,因而十分富足,城墙也修得坚厚巍峨。

      落霞观出事以后,落霞城四方城门全部戒严盘查。城门口拒马横立,守门卫兵提着刀剑巡察盘问,气氛紧张压抑。

      云舒远远看去,思考要不要表明身份,到官府了解案情。

      不过转念又想,当时她在观外玩,发现落霞观出事时只见到冲天火光,因观里毫无逃命呼救声,她直觉觉得道友们已经死了…坏人太狠,她惶急逃走,根本提供不了凶徒的任何线索。

      落霞观贵为皇家道观,关系皇家颜面,敢动手灭观的凶徒来历绝不简单,如今显露行迹无用,会否反招来杀身之祸?

      至于她判断跟凌云有关,全因落霞观世外逍遥的安稳日子里,所发生的不寻常事,仅救了凌云而已。

      凌云其人虽是年少已然风采过人,模样气度皆为世所罕见,不是寻常人家能养出的孩子,当被问及因何受伤、身世来历等更是讳莫如深。

      灵川观长亦看出了他的不凡,但还是低估了他仇家的胆量及凶残程度。

      云舒又想,有必要去官府说出关于凌云的猜测吗?

      可凌云险些丧命却无意求助官府,这又是为何?

      以云舒对于善恶的了解,大体上属于官府是正,杀人放火是邪,但她也听过贪官污吏为非作歹的故事……

      所以不是每个官都是好官,那么凌云招来的凶徒有没有可能……是黑心肠的坏官?

      云舒浑身一凛,只觉官府也不可信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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