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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合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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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悠愁最近开始拼命的攒钱，除了日常跟樊振东坐公交车或者给他买吃的外就没有开销了。
下午他放学会一路跑着去接樊振东，当然每次都会晚上那么些时间。樊振东一问起，那他就回答堵车了。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小半个学期，莫悠愁床底下的小铁盒子已经攒了一百来块。
“哥，我想吃冰棍。”
“天气降温了，不能吃。”
“哥，我想吃嘛。”
“......那就吃吧。”
“你吃啥味的?”
“芒果吧......”
兄弟俩边走边啃着冰棍，莫悠愁心疼着这两块钱的开销。
关于赚钱的门路莫悠愁一点门路都没有，也是，毕竟他才四年级，能去哪赚钱?
“哥，我下个月有比赛诶！你来看吗？”
“来。”
“那赢了我有奖励吗？”
“有。”
樊振东高兴的蹦跶起来，感觉手里的冰棍更甜了。
莫悠愁终于找到了赚钱的门路，那就是去捡废品和帮同学写作业。写一份作业有时五毛有时一块。一个瓶子赚不了多少，但聚沙成塔嘛，一斤也能卖个一两块。
“喂，哪有运动鞋卖?”
莫悠愁问着班上较为有钱的同学。
“额，你要啥运动鞋啊？篮球鞋?足球鞋?”
“乒乓球鞋。”
“干嘛？给你弟买啊？”
“不然呢？”
“你有多少钱？”
“两百一十三块五，这些能买一双还可以的吗？”莫悠愁也有些无可奈何，他也深知这点钱买不了什么上档次的。
“够了够了，你弟又没多大，儿童运动鞋也便宜的，两百块就够了。”同学跟他说:“你去购物商场，找找这个牌子的。”
说着他就扯来草稿纸画起来，这画的十分抽象，莫悠愁没见过这个牌子，只是把纸夹在课本里好好保管了起来。
下午莫悠愁放学就背上书包往外跑，被刚进门的班主任逮了个正着。
“诶，莫悠愁，我听别的老师说你每天下午放学不回家，去哪呢？”
“接我弟，他在市体校。”
“跑着去?”
“锻炼身体，老师再见。”
含糊了班主任几句他就赶忙跑出了门，他沉重的书包颠晃着。里面不仅仅有他自己的课本和作业，还有他要帮别人写的作业。
莫悠愁会模仿别人字迹，尽管做不到一模一样，但老师不仔细对比是很难发现的。
从他们学校走到市体校要四十来分钟，小孩的步子小，所需的时间就更长了。莫悠愁明天五点下课，这么跑过去也能掐着点到。
这不，莫悠愁刚跑到大门口就看见樊振东跟他的小伙伴有说有笑的。一看见莫悠愁，樊振东的注意力就转移了，跑过来像只糯米团一样，白嫩稚气，脸上还挂着汗水。
“哥！”樊振东嗓子有些哑。
“嗓子怎么哑了?”
“打球太兴奋喊的。”
莫悠愁笑了半天，“你现在长高没？”
樊振东点头，“长了的。”
“穿多大码的鞋？”
“我不知道。”
“回去我给你看看。”
上了公交车樊振东紧紧挨着莫悠愁，脑袋靠着莫悠愁的肩膀开始扣手。
“别扣手，以后手会变的很难看。”
“哦。”
训练了一天的樊振东疲惫的睡着了，就这么靠着莫悠愁单薄瘦小的肩膀。
到站后莫悠愁把睡着的樊振东摇醒，拉着他下了车。离家还要走一段路，看樊振东着劳累的样子莫悠愁又有些心疼。
“哥背你好不好？”
“好。”
樊振东伸开手臂等着莫悠愁来背，莫悠愁笑着戳了一下他的额头，把人背了起来。还有些重，再过两年估计真背不动他了。
莫悠愁书包背在前胸，有些碍事，樊振东背上也背着书包，这些重量加起来可不轻。但莫悠愁硬是咬着牙给人背到了家楼下才放下了。
“哥，你力气真大!我感觉我一练球的都比不上你。”
“我年纪比你大，再过段日子你力气就大过哥了。”
樊振东家里没人，樊母在饭桌上留下了饭菜写了张字条。
——你们俩吃完饭乖乖写作业啊，今天我们回来的会晚点。
莫悠愁看完后就去热饭热菜，顺道还跑去看了樊振东的鞋码。
等吃完饭陪樊振东玩够了，莫悠愁就开始写起作业。一写就是两个钟头。
“哥，你怎么这么多作业啊？”
莫悠愁一脸愁容抓着头发，毕竟帮别人写作业也不容易。先要把自己的写完，答案要准确，然后按照雇主的成绩来写。不然一个平时考五六十分的人突然作业全对，就算老师不知道是代写，肯定也会认定是抄的。
莫悠愁低头写着，问道:“比赛还有多久？”
“下个星期就是了。”
这么快？莫悠愁有些惊讶，想了想也是，自己最近都忙着挣外快了，也没怎么记着樊振东的比赛时间。
周六樊振东也是要去训练的，莫悠愁得早早起来送樊振东，然后坐在外面的等待区等候。周六樊振东只用训练到十二点。
不过今天莫悠愁告诉樊振东自己要出去会，十二点准时回来接他。
莫悠愁书包里背着那个小铁盒，上了公交车去商场。他从书包里掏出同学给画的商标，在偌大的商场转啊转。
商场有好几层，一层一层的找，终于看到了一个和纸上较为相似的店面。
“小朋友，需要什么吗?”
“乒乓球鞋有吗？”
“你穿的吗？”
“我弟弟穿，他穿三十三码。”
店员给他引到儿童运动鞋区，一面墙上都摆着运动鞋。
“我们美津浓的乒乓球鞋质量很好的，小弟弟有多少预算？”
“额，二百三十来块。”莫悠愁开始侥幸童鞋价格不是那么吓人，刚刚路过成人区，一双鞋都要五六百。
“你看这双红色的怎么样？”店员为他从墙上取下一双鞋。
莫悠愁不大满意，在满墙的鞋里一眼相中了那双黑白配色的。
他看了看价格，没超出预算，价格是两百一十五，自己还能剩余十几块。
到了柜台，莫悠愁尴尬的拿出铁盒打开，里面尽是一块一块钱面额最大的不过十块。
“看来你存很久了呀，对弟弟这么好?”店员拿着钱一张一张的数着。
“我弟厉害，他要比赛了。”莫悠愁提起樊振东脸上尽是骄傲之色。
店员点好了钱，把剩余的退还给了莫悠愁。他拿着鞋盒开心的走出了商场，想着樊振东见到这双鞋一会该多开心。
樊振东结束训练后来到外边，左右都没看见莫悠愁的身影。他把包放在椅子上安静的等待，路过的朋友叫他一起回家，他摇摇头说“我等我哥。”
“樊振东，你这样好像哥宝哦！”
“哥宝是啥？”
“妈宝就是什么都听妈妈的话，离开妈妈就要死不活的。哥宝就一样啦，离开哥哥就活不成啦。”
樊振东听闻后笑起来，眼睛一大一小。
“嗯，我离开我哥就不行。哥宝嘛，我是我哥的宝贝。”
“呃，你这么理解也行吧，再见。”
樊振东等啊等，终于等到了姗姗来迟的莫悠愁。
“哥!”
莫悠愁把手里提着的袋子递给了樊振东，“你猜这是什么？”
樊振东眼睛闪亮，“衣服?”
“不对。”莫悠愁摇摇头，含笑的看着樊振东。
“鞋子?”
“对啦。”莫悠愁笑容扩大，“给，这是你的鞋子。”
樊振东不可置信，“我的?”
莫悠愁点头肯定的说:“你的。”
樊振东眼中的光亮无限扩大，接过袋子欢喜的说:“谢谢哥！”
见樊振东如此开心激动，莫悠愁心中流淌着暖意，他问道:“你要现在穿上吗？”
樊振东说:“不，我要比赛那天再穿上。”
“你现在不换上，要是不合适怎么办？”莫悠愁捏了下樊振东的耳垂。
樊振东欢喜道:“哥买给我的，都是合适的。”
樊振东对莫悠愁充满信任，这个年长他两岁的哥哥，在他眼中无所不能。
“今天他们说我是哥宝!”
“啥？”
“就是妈宝的意思。”
莫悠愁挑了眉头，心想这不是骂人吗？
“我就是哥宝，我是哥的宝贝。”樊振东的笑如此稚气，他那红润的嘴唇开合着说:“离开哥的话，我就无法生活了。”
莫悠愁浑身发软，这两句平铺直叙的话语深入了他的心脏。被樊振东踩着的那块心软之地，好像陷下去了几分。
他正色道:“你以后总要独立自主的，你是男人，男人懂吗？”
樊振东不以为然，挽着莫悠愁的手就是笑:“我现在是男孩，十八岁才是男人，所以我还是离不开你。”
“我是哥的宝贝，我走的话哥肯定也舍不得我，对不？”
莫悠愁无奈的笑了笑，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对，哥舍不得你，你是......你是哥的宝贝。”
这话还挺难以启齿的，莫悠愁从小到大就没说过这种甜言蜜语。
下午樊振东父母回来时，樊振东就跑上前去炫耀自己的新鞋。那双运动鞋被他高举在手上，像是全世界最好的。
“哪来的啊？”樊母捂着嘴，有些诧异。
“我哥送的!”
听到这句话后，樊母表情就变了，她抓着樊振东就想揍，被莫悠愁叫停了。
“樊姨!我攒钱给小东买的!他球打的那么好，我还没送过礼物呢！”
樊母愁容满面，“十一啊十一，这，你哪来这么多钱啊？”
“鞋不贵，才一百来块钱，我攒攒就有了。真的，我爸最近给零花钱挺大方的，而且自己也花不了多少。”莫悠愁一字一句的说着，不急不缓，“而且你和叔叔对我好，我对振东好是应该的。振东是我弟弟嘛。”
樊父对这个有着感恩之心的孩子很是动容，遗憾的是摊上这么个家庭。莫家国什么德行，跟他做了几年邻居了自然心里有数。
莫悠愁这钱肯定存了很久，加上还要给樊振东买零嘴存的肯定艰难。
樊父看破不说破，问着樊振东:“你跟你哥说谢谢了没？”
“说了的!”樊振东抱着那双鞋，有些害怕被人抢走。
“说了就好。”樊父欣慰的点头，然后提起双手拿着的菜说:“好了，今天的肉樊振东要分一半给十一啊！”
樊振东赶忙点头，看着莫悠愁笑了起来。
“这......”樊母有些犹豫，想着要不要把钱给莫悠愁。
“好了，别这样了。到时候伤了十一的心怎么办？”樊父小声开导着她:“十一是真把振东当弟弟了，我们也该高兴嘛。那孩子不也是我们看大的?”
樊母看着眼前聊得火热的两个孩子不自觉就笑了。
也是，都是好孩子，也都是在她眼皮子长大的。
“十一，樊姨见你，樊姨就高兴。以后上高中上大学也来啊，你天天来，樊姨天天高兴。”
莫悠愁愣了一会，随之一笑，“我肯定天天让樊姨开心。”
樊振东比赛的日子悄然来临，父母因为工作原因不能请假，只有莫悠愁前来。
这次年幼的樊振东第一次参加这种大型比赛，昨天还因为这事睡不着。
“珠海区少年宫——樊振东。”
广播念出樊振东的名字，他上场前回头望向莫悠愁。莫悠愁笑着为他竖起来大拇指，不断的大喊着加油。
这一举动抹消了樊振东大多数紧张，他稚嫩的脸庞露出坚毅之色。望向脚上这双崭新的鞋，樊振东最后一丝胆怯被消去。
说什么也不能在我哥面前丢脸，更不能让我哥失望。
于是莫悠愁第一次见到如此奋力的樊振东，年幼的身体挥出的力道沉重无比，看着矮小的背影却让人如此安心。
樊振东能赢，莫悠愁心底如此肯定着。
就像大雁南飞是生物的本能，莫悠愁心中的天秤永远倾向樊振东。
比赛持续了两天，在樊振东拿到新苗组第一名时，他高举起奖杯背对镜头看向莫悠愁。
“樊振东，看镜头!樊振东!”
教练被他的行为整的又气又笑，莫悠愁哭笑不得的指着他后方，说着话。
“后面!看后面!”
他的声音被淹没在人群中，樊振东最后是被教练扒拉回来的。
“你小子，叫你看镜头!”
“可是我要先拿奖杯给我哥看。”
“好好好，合照完你就去找你哥。”
樊振东敛起笑容，正起脸色来:“那快点啊，我哥等得了，我等不了了。”
“诶呦，你真是，我服了。”教练无奈的摇头笑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