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降临》轩白xuanbai

2、混沌

　　他是被自己沉重的心跳声吵醒的。
　　剧痛无比的大脑迟钝地想起来昏迷前发生的事。
　　那一切都那么不切实际，像一场冗长的梦。
　　——可它偏偏又是真实的。
　　他深深吸了口气，又重重地呼了出来。
　　这时混沌的意识才渐渐归了位。
　　他本能地环顾了下四周，多年的从警生涯让他心底腾升起一股怪异感——我这是在哪里？我好像应该在包厢里吧。
　　是谁把我送到这的？
　　还没等他深思下去，剧烈的头痛感又向他袭来，紧接着昏迷前最后一幕画面又浮现在他脑海里：带着阴冷气息的黑夜居高临下地与他对视，那句当时并没有听清的话此刻却奇迹般记起——
　　“你以为把我杀死，你的过往就无人知晓了吗？两年后的盛夏，绚丽的玫瑰绽放时我会卷土重来，就是你的死期……”
　　他的瞳孔骤然缩紧了。
　　咚咚的心跳声被放大，他只感觉一阵晕眩，又陷入了昏迷。

　　半年后，宁德市。
　　一名少年熟练地绕过来来往往的车辆，步伐匆匆地走进马路对面的“小吃一条街”。
　　“长沙臭豆腐嘞——正宗的臭豆腐——”
　　“便宜优惠！冰糖葫芦两元一串！”
　　“来看看来尝尝！美味的拉面……”
　　市中心的繁华显然扩散到了这条小路上。叫卖声和热闹的笑声不绝于耳。大家都沉浸在下班后晚餐点快乐的气氛中，丝毫没有人分一丝精力给这个不起眼的少年。
　　少年没有停下来看这里任何一家小吃店，他径直走到整条街中心的小巷子里，钻进了一个叫“科创网吧”的店里。仔细看的话，他的脸上隐隐带着激动、喜悦和期待。
　　“科创网吧”在不起眼的小巷子里，这条巷子阴暗极了，和不远处的“小吃一条街”仿佛处在两个世界。
　　“诶，来啦？”网吧的胖老板坐在门后小吧台的后面，向少年一扬手：“还是那个位置，特地留给你的……还有一瓶饮料是不？”
　　少年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他往怀里摸了下，掏出一个钱包，从中抽出一些钞票甩在柜台上。
　　胖老板立刻两眼放光，伸手迅速把钱收走，从柜台下一个小抽屉里翻出一沓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不同人的身份证，选了一张递给少年。
　　“几天不见，这身份证又多了啊。”少年几乎是在自言自语了：“从哪能弄到这么多身份证啊……”
　　接着少年清了清嗓子，来了个转折：“不过不必要了吧。”他似乎嫌麻烦：“这阵子没之前查得那么严了，不用登记了吧？”
　　胖老板听了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身份证被强行塞到少年怀里：“登记上登记上，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警察会过来查，你一个未成年我也不好解释什么是不是……我就靠这小店糊口了啊，警察一来就什么都没了……”
　　“噫，警察真麻烦。”少年打断了胖老板的絮絮叨叨，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这么怕警察。随后拿起身份证登记完了后轻车熟路地坐在自己的机位上，点开游戏登陆账号一气呵成。
　　“终于来了。”少年兴奋地敲击着键盘：“连续登陆 30天了！绝版皮肤又到手一个！”
　　电脑屏幕中令人眼花缭乱的游戏界面照亮了少年的左手。
　　那上面有清晰的被挠破后留下的疤。
　　网吧的门打开了，又关上了。
　　进来了一个陌生的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直直走向柜台，似乎漫不经心地翻了翻柜台上还没来得及收走的身份证。
　　胖老板可以说是相当恐惧，恭恭敬敬地招待了那名男子，还不停地在旁边点头哈腰地伺候他。
　　“生意怎么样？”男子背对少年坐下。完全不在乎这些，也丝毫不顾忌有外人在场：“那些身份证’帮助’了不少未成年吧。”还没等胖老板回答，继而他又自顾自说了下去：“‘交点’还好吧？这里有时要是人多就换个地方交换信息。”
　　胖老板慌张了一下，磕磕绊绊道：“泽哥……这……”
　　他想说这里还有名少年。
　　那男人摆摆手，示意不用提醒：“我歇会脚就走，你忙你的。”
　　胖老板欲言又止，男子忽然又冲着胖老板说了什么。
　　胖老板连忙去准备饮料了。
　　被称作“泽哥”的男人转头眯起眼睛打量了下少年，他似乎没听到刚才的交谈，沉浸在自己的游戏世界里。男子的视线忽然一顿，停留在了少年露出来的左手手指上。
　　随即他站起身来，对着胖老板说了什么，胖老板的脸上露出害怕和为难的神色。男子又对他说了什么，胖老板才战战兢兢地点了头。
　　男子很满意，坐回了沙发上。没人注意到他向少年古怪地笑了笑。

　　胖老板不一会儿就端上来一杯饮料，走到少年身边的时候还手抖洒出来一些。少年沉浸在游戏的快乐里，丝毫没有任何防备就喝下了饮料。
　　男子起身离开了网吧。
　　“咕咚。”饮料瓶倒在桌上的声音在少年耳边回荡，头不受支撑倒在了桌上。
　　他生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有些人本来不用死……”
　　后面的话，他没有听清，也再也不可能听清了。

作者有话说

　　更。感谢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