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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2017.05 不是委曲求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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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子座是神经质的,一句话就可能触动她们的心弦,一件小事也可能会使她们扬长而去,她们好奇贪玩又躁动不安,从来不会在一件事情上维持索然无味的关系,她们是追逐自由的风象星座,吴辞也是,所以她十分理解姬素的决定。
快四年的感情中,她怎么会不知道姬素的付出与无奈,她是那么胆小怕事的一个人,又生怕得罪任何人,总是在不停地讨好,不停地委屈自己,有的时候吴辞也会想,其实姬素和自己在一起,不过也是怕伤害自己,怕自己难过,那是一种委曲求全的付出,而不是真正的爱。
吴辞都明白,可是离甚不允许自己放过姬素,也不允许自己放过自己,他和习实刚好相反,他总是那么激进,那么暴躁,冲动又固执,他执着刀划向手腕的时候,吴辞还是竭力克制了他,所以那一刀并不深,不过是需要缝几针,输输液,听听护士的说教。
事情发生后的两人都没有再联系,吴辞在很认真的反省自己,她觉得姬素也是,可能两个人都被自己的情绪逼得太紧,才会在一瞬间口无遮拦的爆发出来。
五月的倒数第三天是姬素的生日,她二十八岁了,再过四个月吴辞也要满三十岁了,两个这样岁数又同处在体制内人,每当生日时在蜡烛上插蜡烛,都像是在往心尖上插针。
吴辞还是主动约了姬素吃饭,说是为她庆祝生日,出乎意料的是,姬素竟然答应了。
两个人简单的吃了中餐,席间姬素对吴辞说:“还没来得及恭喜你呢,吴局。”
吴辞立刻严肃的放下筷子说:“别这么叫我,听起来很恶心。”
“怎么会恶心呢?是你还不适应吧。”姬素说。
吴辞重重的“哼”了一声,看着姬素说:“这些年虽然我们一直刻意隐藏,但说实话,整个昌县有谁不在背后议论我们之间的关系,可能你那边会好一点,毕竟你对外宣称有男朋友,也从来没有断过追求者,可是我呢?”
吴辞说到这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姬素的脸色不太自然,她接着说:“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他们从来不会主动询问我什么,也不会明显的歧视我,他们最会做的就是阴阳怪气的问我怎么还不结婚,或者表面上笑嘻嘻的,实际上在同一个楼层下都要离我三米远,好像但凡靠近我一点,就会被传染上同性恋病毒一样,可是你猜最近怎么了?”
吴辞抽了一口烟,话锋一转说道:“最近他们全都变了,平时从来没有说过话的人会在电梯里突然和我打招呼,叫我吴局;我去别的单位办事情的时候,他们不再一脸冷漠,而是笑着对我说,哎呀,吴局您怎么还亲自跑一趟,下次打个电话就行,我们派人把文件给您送过去;还有更可笑的,那些原本阴阳怪气问我为什么不结婚的人,现在统一改口说,吴局您真厉害,你这是典型的舍小家顾大家,是牺牲自我感情一心扑在工作上典范,真是值得我们学习。”
姬素无奈的说:“阿谀奉承,溜须拍马,见风使舵,向来是官场的优良传统,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是的,我可以不放在心上,但是你不能叫我吴局,这个称呼实在令人作呕。”
“好,那我以后都不叫了。”
饭后姬素说要回家,吴辞不愿意,她提议去KTV唱歌,姬素不是很想去,她说:“我今天没有心情唱歌。”
吴辞知道她一定会心软,于是哀求她说:“就当最后一次,好不好?”
坐在KTV包厢的时候正好八点,因为晚场才刚刚开始营业,店里的客人并不多,服务生很快端来饮料和果盘,调试好音响,便礼貌的退了出去。
吴辞拿了一支套着红色话筒套的话筒递给姬素说:“唱一首吧。”
姬素手里的手机屏幕一直亮着,她说:“我今天真的不想唱歌,你自己唱吧。”
吴辞低落地说:“那好吧。”
于是她将红色话筒套的话筒放回话筒架,重新拿了另一只黄色话筒套的话筒,点了一首光亮的《都是你》,前奏响起的时候,吴辞问姬素:“还记得这首歌吗?这是当年我第一次给你唱的歌,那时候我们还没有在一起,后来你很嘚瑟的告诉我,当时你听我唱完这首歌后,就知道我肯定是喜欢你的。”
姬素笑了笑,没有说话,一边听吴辞唱歌,一边继续摆弄着手机。
吴辞又点了一首张哲的《信仰》,对姬素说:“还记得这首吗?这是我向你求婚的时候唱的,当时我只买得起那支纯银的戒指,可是你说你很喜欢,会一直戴着。”
姬素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自觉地摸了摸空空的手指。
吴辞又点了第三首歌,伟峰的《闹够了没有》,她说:“那段时间我们的事情被你妈妈发现了,你总是喜欢听这首歌,那时候的你那么害怕,却还是会来我家楼下找我。”
然后吴辞又点了第四首歌,安东的《让我爱她》,她说:“这首歌是你教我唱的,那天你告诉我老天爷一定会放过我们的,因为我们会是幸福的一对。”
KTV的包厢很小,红蓝色的机械灯球挂在天花板上重复旋转着,姬素像是被墙上斑斑点点的灯光所吸引,慢慢放下了手机。
吴辞不再说话,只是不停地点歌,不停地唱,唱到第二十首歌的时候,她起身去了趟卫生间,手机显示快十点了,出来后吴辞又接着开始唱,因为想不起特定的某首歌,所以干脆从认识的歌手列表里,挨个挨个的点来唱。
唱到第四十三首歌的时候,眼看就要十二点了,吴辞帮姬素点燃了生日蜡烛,温柔地对她说:“许个愿吧。”
姬素闭上眼睛许了好久的愿,直到蜡油滴在了蛋糕上,她才睁开眼睛吹熄了蜡烛,吴辞点了一首生日歌,对她说:“你还记得吗?以前每次我不开心的时候,你就让我唱生日歌,你说这样就会觉得自己在过生日,身边有朋友,有蛋糕,有蜡烛还有祝福,就不会不开心了。”
姬素缓缓拉住吴辞的手说:“你别唱了。”
吴辞没有听,等生日歌唱完后,她又继续点开歌手列表,一首一首的唱了下去。
也不记得唱到了第几首歌,吴辞的声音突然哑了,她像是没有发现一样,继续撕扯着嗓子唱着歌,姬素看了看时间,已经快要凌晨两点了,她来到吴辞身后,想要抱抱她,却又迟迟没有伸手,她说:“太晚了,这里也快打烊了,别唱了,走吧。”
吴辞没有回头,她忍不住咳嗽了一阵,才沙哑着声音说:“现在年轻人喜欢听的歌大部分我都不会唱了,只会唱这些老情歌,也不是不愿意学,就是觉得自己的心态已经配不上那么年轻鲜活的歌词了,你说我们是不是老了?我竟然突然能理解父母那辈的人为什么不喜欢听我们当年喜欢听的流行歌曲了。”
姬素还是没有动,她又对吴辞说:“那就别唱了,回家吧。”
吴辞笑着,却又喃喃的说:“回家,可是哪里是家呢?没有了你,我就没有家了。”
姬素的心闷痛了一下,她又瞥见了吴辞手腕上的伤,纱布上洇着血迹,在包厢的黑暗中看不仔细,只能看见一层一层沉淀下来的灰黑色印迹,她说:“那就回我家吧,就今晚。”
吴辞的嗓子里像是被人灌了一把粗砂,苦涩又难受,她终于转过身看着姬素说:“亲爱的姬噗噗啊,我已经快要把我会唱的情歌都唱完了,你是不是还是决定要离开我啊?”
姬素看着依然笑容满面的吴辞,再也止不住泪水和想要拥抱她的冲动,她死死的抱住吴辞,吴辞坐在小板凳上没有动,任凭姬素揉着她的头发,揉着她的脸颊,揉着她的耳朵,她对姬素说:“我知道你很辛苦,如果你要分手我也同意,可是姬噗噗啊,你怎么忍心?你怎么忍心让我独自一个人面对武叔和奶奶的离世?你怎么忍心让我一个人去处理那些后事?你怎么忍心看我整日担惊受怕?任何时候你都可以离开我,为什么非要选择这个时候?你好害怕,我也好害怕,你要让我一无所有了,你怎么忍心?你怎么忍心啊!”
吴辞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靠在姬素的怀里放声痛哭,哭声通过没有关闭的麦克风回荡在整个包厢里,像是百鬼夜行。
姬素蹲下身子捧起吴辞的脸,霸道地亲吻她,亲吻她的眉毛,亲吻她的鼻翼,亲吻她的泪痕,她一直重复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太害怕了,是我没有顾及你的感受,都是我的错,我们不分手,再也不分手了,好吗?”
吴辞很累,唱歌累,哭得也累,可是她的脑子难得如此清醒,她推开姬素的拥抱,不舍的看着她的眼睛说:“我承认,我依然会害怕一个人生活,我好爱你,失去了你我可能再也不会喜欢上别人了,我想要你永远陪在我身边,可是我不想再要你的施舍和怜悯了,你是一个滥好人,但爱情并不是委曲求全,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你还是会离开我的,我想要的是你的爱,是纯纯的爱,是不带有任何杂念的爱,就只是爱,如果你给不了,那我们还是现在分手吧,我也不想再耽误你了。你知道吗?每当你说你很累的时候,比你说不爱我了还让我难以接受。”
姬素没想到吴辞会这样说,她冷静地站起身,将音响的音乐暂停,将麦克风的开关关闭,整个包厢除了灯球旋转时的摩擦声,再也听不见别的声音,她说:“这几天我也想了很多,对石政的感情肯定远远不如对你的感情,甚至对于他是不是爱我也说不清楚,我只是突然太害怕了,想从他那里得到解脱。”
姬素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吴辞擦眼泪,然后接着说:“我是不是很坏,为了掩饰自己总是利用和伤害别人?”
吴辞没说话,使劲擤了擤鼻子。
姬素说:“我现在很乱,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也舍不得和你分手,你告诉我,我究竟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