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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2017.07 可以开车窗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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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瑾铭约了众人在一家咖啡厅见面,四个人刚聚齐的时候都很兴奋,很开心,张瑾铭熟络地和小咪、卓嘎打着招呼,吴辞也跟着她笑,小咪还是老样子,见了吴辞第一句话就是:“小白,你和我组队打游戏的时候简直是个猪队友,都影响我的胜率了!”
吴辞抱歉的说道:“我很少和别人联网打游戏,所以技术不好。”
“是啊是啊,某些人有时间和别人打游戏,却没时间给我打个电话,还是因为我不重要吧,在她心里一点分量都没有!”
张瑾铭和小咪听卓嘎这么说,连忙拿起桌上的餐单假装点菜,吴辞看向卓嘎,她没怎么变,就是头发略显单薄,穿衣风格既正式又保守,典型的家庭妇女加职业女性的混合打扮,她很真诚的对卓嘎说:“我心里怎么会没有你,八年了,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们,我很想你们,我只是……只是有时候不知道该怎么联系你们。”
“是不知道该怎么联系我吧,你和她俩不是联系的挺好的吗?”卓嘎依然不肯放过吴辞。
“那是因为小咪最近沉迷打游戏,我也偶尔玩一玩,所以就碰到了,张瑾铭空了也会加入一局,我们这才有了联系……”
“小白,你这话听着怎么不对呢?原来你只是碰巧和我们一起玩游戏才搭理我们一下,并不是主动想要联系我们的啊?”小咪脑子转得快,她回想道:“这么一说,好像除了打游戏以外,你真的没有主动联系过我啊!”
然后她们俩一起望向张瑾铭问:“小白经常联系你吗?”
张瑾铭说:“联系啊,每年就一条消息,生日快乐。”
吴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也没有办法给自己的行为找借口,她只能低着头等着接受大家的质问。
张瑾铭看出了吴辞的无措,把她拉到座位上坐下说:“还是先点菜吧,我只有一天的假期,吃完午饭休息一会还要赶回去,就别耽误时间了,咱们难得见面,就算是要质问她,也边吃边问吧!”
菜上齐后大家并没有继续质问吴辞,而是各自聊着感兴趣的话题,一会八卦以前大学同学的婚姻生活,一会讨论圣日城新开的高档服装店,一会交流带娃心得和手工作业的惨无人道,一会批判经济发展下日渐兴起的攀比之风,吴辞安静的听着,很少说话,也很少发表意见,甚至吃得也很少,只是偶尔拿起手机拍一拍这温馨画面。
张瑾铭说:“小白,你老是拍我们有什么意思,来来来,我们大家一起来拍合照,一会好发朋友圈。”
趁大家各自低头P照片发朋友圈的间隙,吴辞发消息对姬素说:“感觉只有我像一个外人。”
姬素劝慰她说:“八年没见面了,总会有些距离感的,你别想那么多,大方一点,就像你平时逗我笑那样,讲讲笑话,开开玩笑。”
“可是我根本不知道该讲什么。”吴辞有些沮丧,她说:“姬噗噗,我好像正在丧失与别人相处的能力。”
姬素说:“那我呢?你跟我相处的时候可是神采飞扬啊,莫非我不是人?”
吴辞忍不住笑了一下说:“对啊,你不是人,你是妖女,你蛊惑了我的心。”
饭局结束的很匆忙,卓嘎接到电话要回单位加班,小咪要陪儿子去兴趣班,四个人出了咖啡厅大门,站在路边做最后的道别。
小咪还是笑嘻嘻的,她悄悄对吴辞说:“臭小白,告诉你个秘密吧,其实每次和你联网打游戏的都是我儿子,我只是开着语音在旁边观战而已,真正操作的人是他,你每次拖后腿的时候,他都会对我说,妈妈,你这个朋友太菜了,下次不和他组队了,哈哈。”
卓嘎则站在小咪身旁,双手交叉在胸前,既不正眼看吴辞,也不主动和大家说话,那样子像极了和男朋友闹情绪的小女生。
吴辞走向卓嘎,伸出双手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卓嘎没想到吴辞会这么做,下意识的推了她一把,可是吴辞借着这股力,顺势将她搂得更紧了,她在卓嘎耳边轻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联系大家的,对不起。”
卓嘎反抗的双手卸了力,但是依然没有回抱吴辞,只是任由双手自然的垂着,于是张瑾铭说道:“好了,又不是以后再也见不到了,那我们就各自出发,各自安好吧。”
吴辞跟着张瑾铭上了车,小咪大声喊道:“记得好好练习一下游戏技术。”
吴辞冲她笑了笑,又看了看卓嘎,卓嘎的嘴好像动了动,吴辞看懂了,她说:“不要忘了我们。”
回程的路上天气渐渐阴暗了起来,像是在酝酿一场大雨,张瑾铭平稳地行驶在高速路上,车内的氛围配上窗外的天气,不免让人感到压抑。
于是张瑾铭说:“小白,我觉得你变了。”
吴辞故作轻松的问:“是吗?哪里变了?”
“外貌没什么大变化,看起来还是那么年轻,真让人嫉妒,可能是因为你没生过孩子的缘故吧。”张瑾铭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的道路说:“但是人好像变了,变得话很少,变得喜欢假笑,变得我已经看不出你在想什么了。”
“哇,原来以前你能看出我心里在想什么啊!”吴辞赶紧浮夸的开着玩笑。
张瑾铭依然看着前路,她说:“当然,以前你想什么我都知道,你的心思,你的期待,你的遗憾,你的愤怒,只是我没有想到……”
“对了,小咪是不是很喜欢她的儿子啊?”吴辞突兀的打断了张瑾铭的话。
张瑾铭不禁扭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正抖着腿假装看着远方的乌云,于是说道:“是啊,她何止喜欢儿子,简直是个儿子控,一分一秒都离不开她儿子,听说之前她们单位派她去驻村,她还把儿子带去和她一起住,生怕她老公照顾得不好。”
吴辞笑了笑,没有说话,依然望着远方的乌云出神,好像她问这个问题的原因,不过是想迫切地结束上一个话题。
又这么安静的行驶了很久,还是张瑾铭先忍不住说道:“小白,你还是和我聊着天吧,再这样开下去我快要睡着了,你真不是一个合格的副驾,别人的副驾都是又喂吃的又喂喝的,还会不停地聊天说话,你就只会杵在那里。”
吴辞便很正经的问她:“那你需要我做些什么,尽管吩咐,我做就是了。”
“也不需要刻意干点什么,只要你随时和我说说话就行。”
“可是,我要说什么好呢?”
“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啊,比如你的生活,你的工作,你的爱好,或者你的她,只要别让我开着开着车睡着了就行,要不然到时候车毁人亡,你要负全责的。”
吴辞想了想说:“那好吧,我的生活现在很平静,家里养了只狗,贷款买了房,每月要还几千块;上班的时候我们局长经常嫌弃我只会闷着头工作,但是他对我挺好的,另一个副局长也对我很好;我现在没什么固定的爱好,球也很少打,体力基本跟不上,只能在家打打游戏,但是一点也不沉迷;至于她嘛,我很爱她,她也很爱我。”
张瑾铭问:“说完啦?”
吴辞说:“嗯,说完了。”
要不是不方便一只手开车,此刻的张瑾铭一定会无奈地扶着额头。
“我可以开窗吗?”吴辞突然问。
正在张瑾铭寻思着该再问些什么问题好让吴辞继续开口说话时,她已经主动将车窗开了一个小缝,窗外的细雨争先恐后地挤进了车内,凉风吹得人一激灵,她对张瑾铭说:“我就开一分钟,要是影响你开车,我现在就关上。”
张瑾铭发现吴辞一整天难得露出了轻松的笑容,于是放慢了车速说:“你还是这么喜欢下雨,没事,你看吧,风吹进来人也清醒了,我也不困了。”
“坐看黑云衔猛雨,喷洒前山此独晴。”
吴辞安心的把整个车窗都摇了下来,把头伸出窗外,如同诗里描述的一般,黑压压的乌云就堆积在公路尽头的山峦上,浓厚的像是一堵城墙,夹带着划破苍穹的金蓝色闪电,企图阻挡路人前行,可是眼前的雨却下得时有时无,头顶上竟还露出一块单独晴朗的区域,与远方对比起来既明亮又诡异。
吴辞缩回头,略带遗憾的说:“可惜,这雨应该下不下来。”
“下不下来才好啊,高速遇暴雨,再加上天黑路滑,你可别太相信我的技术,为了带你去南格市,今天可是我第一次开车出远门呢。”
吴辞默默地关上窗户,乖巧的说:“放心吧,雨下不下来的,你慢慢开,别着急,今天开了这么久的车,真是辛苦你了。”
“咦,你好恶心啊,干嘛突然这么客气!”张瑾铭说:“对了,你明天几点的飞机?”
“七点二十。”
张瑾铭算了算时间说:“那我明天早上送你去机场吧。”
“不用了。”吴辞立马拒绝道:“你不是只能休息今天一天吗?”
张瑾铭胸有成竹的说:“我算了一下,时间完全来得及,不耽误我上班。”
第二天一早,吴辞辞别郭芸,张瑾铭的车已经在路边等候了,遥远看见副驾驶上还有一个人,吴辞便开了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张瑾铭见吴辞落座连忙介绍说:“小白,这是我老公,他不放心我一个人一大早跑机场,非要跟着来,你不会介意吧。”
吴辞连忙摇着头说:“怎么会介意,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她还记得张瑾铭叫过他老猷,头是真的有点秃,有点显老,老猷主动对吴辞说:“老是听瑾铭提起你,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
吴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嘿嘿的笑了笑,老猷倒是很健谈,对吴辞说:“以后经常来玩,要是没地方住可以住我们家,现在圣日城可是大变样了,和你们当年在学校时完全不一样呢。”
“是啊,是不一样了。”吴辞喃喃自语道。
“瑾铭她眼睛不好,开车开久了眼睛会疼,会困,所以我从来都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开长途,尤其是早上,光线这么暗,我担心她硬撑着会累。”老猷这话像是在说给吴辞听,又像是在说给张瑾铭听,他又扭头对张瑾铭说道:“一会回程的时候我来开,你睡一会,不然上班会困的。”
吴辞则更沉默了,这样三人行的氛围,于她而言简直比昨天的天气还要诡异,不过也好在有老猷陪着,她不用绞尽脑汁的去思考该怎么和张瑾铭说话,不知不觉间竟然就到达了机场。
张瑾铭坚持要把吴辞送进去,老猷便说道:“上次送爸妈回老家的时候他们说机场旁边那家面庄的肉夹馍很好吃,我再去买两个,一会带回去给他们尝尝。”
“那你多买几个,被你这么一说我也想吃了。”张瑾铭说。
“放心,怎么少得了你的。”老猷笑着跑去买肉夹馍,吴辞和张瑾铭则进了大厅,换了登机牌,到了安检口,张瑾铭主动抱了抱吴辞说:“小白,我还是喜欢以前你没心没肺的样子,现在的你太深沉了。”
吴辞也学着卓嘎的样子,自然的垂着手,任由张瑾铭抱着说:“哎呀,难道你看不出来我现在是在装深沉吗?”
张瑾铭不想拆穿她,刚好老猷打来电话,她便对吴辞说:“那我走了哦,你到家了记得告诉我一声,别一离开了之后就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吴辞笑着说:“好,你们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