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殇黑靡》日多姬

6、第六话 Birthday'present（生日の礼与叛徒） 李微展在痛

　　希拉•歇尔在医院观察室外游廊的角落里找了张长凳，和着从车上拿下来的外套窝着。夜晚有些冷。即使医院里开着温度适宜的空调，可是夜的寒还是自然地渗入骨髓。

　　他立了立领子，遮住脸，只露出一双碧眼安静地盯着站在观察室巨大的玻璃窗前的道•格尔•勃昂耶克，一动也不动。已经入夜，两个一动不动的英俊男人像是蜡像馆里的蜡像。

　　只是隔着一道玻璃。
　　格尔用手心去触碰玻璃的温度。眼睛一直落在观察室内病床上躺的男人。他抽了一支烟衔在嘴上，却没有点。他也没有打算进去纯白的纱布环在那个男人的头部，遮住了他的眼睛。

　　格尔，眼神偏了偏，盯着病床旁边那太测心仪看，绿色的细线在漆黑的显示器上勾绘着辛尔森的心跳。高高低低，规律起伏。
　　“不知道那一刻会断掉呢。”格尔轻声说，用食指指尖轻轻点了下玻璃，借位来看，刚好点在病床上那人心脏的位置。

　　道•格尔闭上眼睛。这次要不是奈厄方面下手果断，也不会把这步计划实施成功。可是这个人——辛尔森因为枪击失明却在他意料之外。
　　他赶到医院时，森浑身是血，痛苦地紧闭双眼。他死了？道的内心一阵痛楚。尽管那时，他只是杵在原地，平静地看着森被推着他冲进急救室。那个时候，他突然觉得后悔。

　　“查霍斯克。”道•格尔没有转身，继续说：“你亲自去办。”

　　希拉“嗯”了一声，在那件大衣下的声音显得模乎不清：“不用找人来照顾森麽，虽然医生说他已经脱离了生命，可是病情还不是很稳定。毕竟。”他是你的亲哥哥。

　　“这个。
　　我自然会解决。”
　　歇尔转过身。嘴唇的弧线伸展到一种完美的角度。那双潭水般深邃的蓝眼睛透过墨绿色的隐形眼镜居然带着一种嗜血般的邪恶
　　“歇尔。
　　Queen的尾巴，被我抓住了。”

　　“Queen”这个名字，如同一记电击，歇尔整个人都僵在那。焦距几乎剧烈扩张。

　　格尔的目光投回观察室的玻璃，穿过那扇窗，落到洁白的病床上躺的金发男人身上。低声说：

　　“It’s just a beginning！”

　　诡异的微笑。

　　歇尔也把目光转向沉睡的辛尔森。许久，平静而坚定地发出一声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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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少。”是田年轻的声音。

　　我把目光从牧由希刚送来的文件上移开。

　　龙和田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刚换的日式的三折门前。室町时代的梅花图案精致地绘制在洁白的折门画布上。

　　我没说话，用眼睛瞟了一眼田，又望向龙。我记得我明明只叫了龙一个人来。
　　龙无奈地耸了耸肩，我也大约明白了。一定又是田缠着龙跟来的。
　　我放下手中的文件，从位子上站起来“龙，你身上有烟么。想抽支。”

　　龙递了烟。

　　局面诡异得很。
　　我站在那儿拨云吐气，盯着盯着两双眼睛。那两双眼睛也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我突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打算跟龙说什么了。就像瞬间失意了一样，尤其是看着田那张还带着少年稚气的面孔。简直觉得就像国家元首在幼稚园和3、4岁的小屁孩抢意大利面一样。

　　我把目光移开，盯着三折门上的樱花看。

　　“微少！”这次田又提高分贝。

　　“嗯。”我随口回应着。想了想又故意补充了一句：“走的时候，别忘记把门带上。”
　　明确的逐客令，房间里的空气一下冷了下来。

　　还是田先爆发。

　　“为什么！”田磨着牙，左手狠狠地收紧，像要把骨骼铮碎般地握成拳头：“凭什么，你什么事都只找羽泽龙商量，可是你从来也不告诉我。
　　难道就因为我年轻吗？”田一直背在身后的右手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伸到我的面前，然后用力一甩，他手里一个黑色的东西被甩到了地上，撞击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还是你从来就没相信过我！”我看见他的颌骨动了几下，我知道只有咬牙齿的时候，那里才会那样动。

　　三折门重重地甩上。

　　“不用理他。田是你一手带的，他人你还不清楚么。”龙尴尬地笑了笑。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说话的时候笑就像是在撒谎。

　　我“嗯”了一声，觉得疲乏得懒得说话。正是因为太了解田那个孩子了。什么事情都写在脸上。虽然我也只有27岁，可是毕竟比田要大7岁。我看得出他的气场同样掌握他所有的破绽。而等到有一天在我叫龙留下而他则会不动声色的回避时侯，我将会毫不犹豫地把手中的一部分权利交给他。

　　我瞅着地上田掷在那儿的黑色包裹，有些出神。

　　思忖片刻，我走到窗户前
　　“昨天我去找奈厄了。”。

　　“谁？”龙猛地抬头。

　　“奈厄。詹卢卡•贝奥茨•奈厄。”我平静地回答着。

　　“你去找他干什么。那个王八蛋恨不得找借口杀了你，你倒往枪口上撞。”龙那对日本武士般的剑眉向眉心紧聚。

　　“我想要回森的尸体。”我浅笑着，我知道笑干裂得像撕裂的伤口般鲜血源源。
　　“但他叫我别插手霍斯克的事。森的事。也叫我放手。”正是大学时代的格尔，教会我要想击败对手，首先就要懂得隐藏自己的感情。居然和龙跟我讲的日本武士道有着异曲同工之处。只是龙早知道森是我的软肋，我倒是没必要隐藏了。

　　“别再找他了。你应该比我清楚，当初要不是你父母的原因，奈厄不可能由着你在巴勒莫有这么大的地盘。他早把你当成了眼中钉。霍斯克是他的势力范围，没有奈厄的暗示，他怎么敢轻易对你下手。虽然。虽然，辛尔森因为保护你。嗯。但总之，这次侥幸，我们的人到的及时。你只是受了些伤。”

　　“嗯。”我点了点头。奈厄着手安排的这一切我一直都有所洞察，只是没想到他会下手得那么果断。那天，应霍斯克的邀请去275号会馆参加党派派对，说是请了一些名流，另一方面奈厄的面子。即使是避讳他的势力。要不是那天在车上辛尔森觉得情况不对头，叫了龙...想到这儿我寒战似地猛然一怔，险些大脑空白：“龙。正好问你。那天，是森打电话叫你带人去的吧。”

　　龙沉默了一会儿。我看见他那对黑如中国宣墨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虽然只是转瞬一逝，足以让我以为是自己的眼睛出现了问题。“是。”，然后他又加了一句：“森少给我发了短信。看到短信我就到了。大约你们出发半小时左右。”

　　我思忖了一会，心里猛然一紧。

　　我盯着龙的眼睛看，一眨不眨地，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龙没有躲避我的审视，一样盯着我的眼睛。

　　这时候才像是真正的羽泽龙啊。
　　而不是平日里田和牧由希所看到的那个唯我是诺的龙。

　　“哈哈哈。”我笑了。皮笑肉不笑。走到龙的身边拍拍他的肩：“别那么紧张。我随口问问而已。对了，你回去的时候把道•格尔•勃昂耶克的资料用传真传给我。”示意他可以走了。

　　龙点了点头。

　　手刚要碰到三折门，停住：“生日快乐，展。”

　　我承认此时我心里确实有感动这种东西存在，生日这种日期好像自己都不记得了。可是对方是龙，这种感觉就变得怪异了，尤其是龙又补充道“田说的。还给你买的生日礼物。”
　　扔到地上的那个吧。怪不得田今天会非要跟着龙来；怪不得田会生这么大的火气。

　　果然。
　　我还奇怪这几年龙都不记得我的生日，只有森提醒我，然后替我庆祝生日，怎么今年突然想起来了。因为田去年才刚到新丽的原因。这样。

　　我弯下腰去拾被田置在地上的黑色包裹。
　　手指刚刚碰到被阳光烤的有些发烫的包装时，被龙从外面关上的三折门刚好扣上，发出重重的一声闷响。

　　拆开塑料纸的包装。

　　那是我偶然看好的一把瑞士军刀。就在森出事的前一天，就在路过距275号会馆仅仅一条街的店铺的橱窗看到的那把，我无意中说喜欢的那把。

　　我翻过黑色包装袋子，贴着那家店铺独有的纪念标签。
　　瞳孔放大。我知道我此时的脸色一定很不好。

　　银色的纪念标签上打着日期的铅字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我想过被背叛。

　　只是。
　　从没想过会来的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