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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老妈   “…… ...

  •   “……什么怪梦?”
      陆湘灵迷迷糊糊地从梦中苏醒,望着房间里素白的天花板发呆。
      门窗紧闭的房间里有着一些异样的气味,没有通好风的浊气,长明街的烧烤,乐岛啤酒的麦芽香和酒精臭,以及各种乱七八糟的烟味。

      陆湘灵有点不知所措了,她喝了一整晚的酒,现在居然没感觉头疼,意识无比清醒,清醒到能从这味道难以言语的房间中嗅到那股充斥着记忆的味道。
      她真的能辨别出来,但脑海里浮现出的只有一个男人的剪影。
      梦里的那个人?
      陆湘灵有些疑惑。
      但梦里见到的他又是谁?

      “陆湘灵!都12点了你还不起床!想造反吗!”
      单薄的门板被粗暴的推开,砸到墙壁上反弹回来发出惊雷般的炸响。
      年久生锈的合页像是快要崩解,发出渗人的吱呀声如同像是在对此刻进来的中年妇女求饶。
      “醒啦?醒了怎么不出来吃饭!”
      中年妇女正想掀起被褥,但看到陆湘灵此时一脸茫然的表情就又把手收了回去,转而去把窗帘和窗户打开。

      为人父母有时候会有异常的直觉。
      自己的孩子伤心了、委屈了,又或者真的摔疼了,父母总能先人一步的察觉到孩子的情绪,然后去做出安慰。
      即便自己平日里没少对其进行殴打教训。
      “怎么了?躺着不说话?哑巴了还是瘫了?谁欺负你了?”
      中年妇女用指甲刮了刮陆湘灵的眼角,用沾着油烟的指肚抹了抹,见陆湘灵没反应又撑开眼皮对着眼睛吹了吹。

      “妈你干嘛啊?”
      陆湘灵推开老妈的手臂,省的她继续对自己眼睛施加酷刑。
      “哟,会说话就好,妈还以为你喝酒喝瘫了,一句话也不说。”
      陆湘灵的母亲,即老陆家的实际掌权人吴秋秀女士对其女儿进行了亲切的慰问——用手摸了摸她的头。

      “人那有这么容易瘫。”
      “怎么不容易,你二舅就是喝酒的时候没注意喝瘫的,躺医院没半年就走了。”
      “那能一样吗,二舅那时候都60多了。”
      “怎么不一样,大家都是人,你这身体可能还赶不上你二舅呢,几瓶啤酒就倒了,说出去都羞人,别人都说我们老陆家的肚子喝不了酒,只能装半瓶子醋。”
      “谁说的!?我去撕烂他的嘴!”
      陆湘灵当场炸毛。

      “信不信我先撕烂你的嘴,小姑娘家家的说话这么难听。”
      吴秋秀双手并用扯起陆湘灵的脸,疼得她直凿牙。
      “妈妈妈妈妈妈妈,疼!”
      “疼就对了,不激活一下神经你怕是一天都起不来,5分钟我要看到你出来吃饭,而且还得把脸洗了,明不明白。”

      “明白明白,我知道了,松开松开啊!”
      陆湘灵拍着床板求饶,但吴秋秀女士还是一直掐到陆湘灵的腮帮子发红充血才放过她,心满意足的离开了房间。
      被逼无奈,陆湘灵也只好赶紧起床洗漱,然后出阁吃饭。

      中午12点半,饭菜还温热着,吴秋秀女士盛好了饭,坐在餐桌旁等着陆湘灵,诡异的没打开电视。
      “妈,你吃过了就去看电视呗。”
      陆湘灵扒拉着油麦菜,把攀在上面的蒜碎拨弄下去。
      “怎么,妈看着你吃你觉得害臊了?”
      “那倒没有,我又不是小孩子又没做亏心事,害什么臊。”

      “没做就好,昨晚你醉成那样回来,早上还那出死样,我还以为你怎么了,你不会喝酒也别硬撑着喝啊,大胖丫头一个,别人抗着你回来很辛苦的。”
      “我才不胖!1米71,61kg,我这个体重很标准的好吗。”
      “一百多斤就一百多斤,什么57千克,一大扇猪也才一百斤,你都比一扇猪重了。”
      吴秋秀拍了拍陆湘灵的头,好气又好笑,“没照过镜子,还没摸过肚子吗?”
      “我也没有小肚子的好吗!最多…最多就只有一点点。”
      陆湘灵愤声抗议着老妈的中伤,但也只是在心底默默抗议而已。

      时值七月,骄阳似火。
      外头被晒热的地面就像是一块压铁板鱿鱼的铁板一样加热着空气,但室内的温度还是夜晚的清凉,暖风吹拂而进,恰好平衡了才从空调房里出来的体温。
      此刻身心上的愉悦都让陆湘灵不忍打破这份平静。
      她没必要说那些不讨喜的话破坏这份母慈女孝的光景。

      父母会害怕没尽到教育孩子的义务,所以总是会不合时宜的进行说教,而自己只需要坦然的接受这份爱就可以了。
      爱的表现形式是多样的,自然也会有柔软的或者尖锐的。
      自己已经长大了,又不是不懂事的孩子,接受这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自己也确实有点肚子,本身也站不住脚。
      怎么说呢?
      总而言之,理解万岁。

      “什么万岁?”
      吴秋秀一直都在盯着女儿的傻脸,一时间没听清女儿突然说的傻话。
      “啊?哦哦哦,没什么,我刚刚在想事情。”
      陆湘灵结束神游,尴尬的埋头干起饭来。
      “你这孩子,怎么一回来就神神叨叨的?是不是发烧了?”
      吴秋秀担心的询问,说着说着就伸手去摸陆湘灵的脑门,看看有没有体温异常。

      “妈,我没发烧,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
      陆湘灵有些无奈,母爱总是会多到让人窒息,难以消受。
      “等你知道的时候就晚了,你小时候就这样,吓着雨还跟别人家的小男孩疯玩,第二天就身子就热的像刚蒸出来的馒头一样烫。”
      “小男孩?谁啊?我怎么没印象?”
      陆湘灵被勾起了好奇心。
      自己的记忆里根本就没有男孩的身影,但昨晚的梦又确实有点太过古怪,有种古早言情小说的既视感。
      不管狗血不狗血,在梦中回忆起旧时的约定,任谁也不可能不去好奇。

      “我怎么知道?那时候咱们还住街上没搬进小区呢。”
      吴秋秀女士回答道,“再说了,你小时候那么野,跑街上逮着谁就和谁玩,临东市南边这一块同辈份的小孩你估计都一块玩过,我怎么知道你那天在和哪个小孩玩。”
      “哦,好吧。”
      陆湘灵没获得有价值的信息,继续埋头干起饭来。

      今天的菜都是她爱吃的。
      煎到焦香的咸煎小黄鱼,蘑菇丸子汤,清炒油麦菜,烤鸭搭配酸梅酱,以及最重要的放了糖的番茄炒蛋。
      辞职回家后的第二天,母爱完美的呈现在桌面上,但她却有些提不起胃口。
      “湘灵,你到底怎么了?心不在焉的,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可能是昨晚喝太多酒了吧,没什么胃口。”

      “我看你挺精神的啊,也没你爹那出宿醉的死样。”
      吴秋秀担忧的问,隔着餐桌伸手过去摸了摸陆湘灵的额头。
      “我也不知道,明明我也觉得自己现在很清醒,头明明也不疼。”
      陆湘灵摇了摇头,又问起老妈以前的事,“妈,我读书那会有过年没回老家的时候吗?就大概初中的时候。”
      “没有啊,我们年年都回去的好不好,你问这个干什么?今年你不想回去?现在可离过年还早着呢。”

      “不是不是,我就是问问,我刚刚做了个梦,梦见自己中考那一年没回老家,别说初中了,高中的事我都忘的差不多了,所以就问问你。”
      “哦,做梦了啊,怪不得你今天无精打采的,我还以为你病了。”
      吴秋秀女士若有所思,也仔细的回忆了一下,然后很肯定的说,“没有错,咱们年年都一块回老家没断过,别说中考那年了,就是中考前两年你也是老陆家的宝,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在家过年。
      我记得很清楚你初一逗老宋家的大鹅被碾了一路,初二那会抱沈姐家的猪崽被母猪拱摔坏了膝盖,初三那会你偷喝你爷爷的杂粮酒睡了一整天,红包都是我替你先收着的。
      那年过完年之后我和你爸都觉得你傻得没救了,肯定考不上高中,都准备找关系走特殊途径把你塞进去了。”

      这种糗事就不要记得这么清楚好嘛!
      陆湘灵心里臊得抓耳挠腮,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尴尬到能用脚趾扣出三室一厅,因为她现在已经在扣了!
      随着老妈的述说自己小时候的光荣事迹,尘封的记忆不断在脑海里涌现,每一件事都冲击着她心里自认为是文静淑女的三观。

      她居然真的做过那些事情,从事发场景到心理活动都事无巨细的想了起来。
      回忆起这些糗事后,这些事情的事发经过还事无巨细在脑中重演了一遍,并且挥之不去的反复重播。
      让她不得不从多角度的思考自己是否应该马上找个坑把自己埋起来。
      直接活埋那种!

      反正这客厅是待不下去了,陆湘灵风卷残云的扒拉完剩下的饭,起身就要回房间钻被窝逃避现实。
      “吃完饭不要马上就躺床上玩手机,记得多活动活动消消食啊。”
      吴女士善意的提醒陆湘灵,但陆湘灵早已落荒而逃的溜回了自己的房间,根本没有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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