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默昭

6、第 6 章

　　夏，由夜的一角撕开来。
　　绵柔匀长的呼吸是叫人心安的，它好似会让我坠入一场雪夜的梦，我翻覆了生命，咚咚的心跳声交杂着起伏的胸口，就此难说的、迷茫的一并埋进了枕头里，若真有精灵瞧瞧我枕头下压了什么，那它可以发现，这都是陈旧的老物件了。
　　我喜欢夜晚，喜欢粼粼的雨，雨夜是碰撞。
　　并不是说白日光景不好，只是我能去交流的东西太少太少了，我本就没什么本事，这无关黑夜白昼，可大亮的天昭示着天地的广阔，我的分毫都匿在亿数中，这种感觉令人不太安定。而暮色昏沉，墨蓝渲上天空之际，我融在暗处，蜷在夜月的怀里，万事万物都小起来，我只有一个我，与我同在的也只有我愿意留下的了，宁静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福，看这忙忙碌碌的哀愁褪了些，背脊可以舒展开来，我静静期盼能有漫长的梦稍我一程，等了很久，是真的很久，却日复一日揉着睡眼关掉闹钟，去赶一场五分钟的梦。
　　对雨要如何诉说，我觉得太艰难了。是开始琢磨雨后空气的味道，还是看它使柏油路蒙上亮晶晶的薄衣，这一切是说不尽的，颇有几分“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的意味，不知何时会散却，我又拒不了它的亲昵，我觉得它可爱，啪嗒啪嗒，滴、滴，它也使白天缓和下来，我说不尽我的喜，我应是爱它的。
　　所以喜欢雨夜这件事就很明了了，夜晚没那么嘈杂，雨又让人平缓下来，与之相撞时，我总有一些窃喜，我想：这就是来讨我欢心的。这些也都有了灵魂，轻抚着我，无需言语，只需一丝臆想和不知觉的放空，那是最好的港湾了。
　　你若要问我，夏与这些何干，夏是奔放热烈的，灼灼燃烧的，生命色彩浓的要把人葬在青绿中，死亡又亦新生的，这样的夏，正错落。
　　我抬头看晃眼的阳光，扑闪在叶间，刺清我浑浊的意识，在多少个瞬间会恍惚拼凑一个“我应醒来”的想法，一切都将我炙烤的灼热，我想钻进夜里，寻一份安宁，这也仅仅是我想，夏是漫长的，我无法摆脱白日里类似永昼的窒息，我蹲在树荫下，愣愣看着一处土壤，微风轻轻拨我的发丝，沙沙声，蝉鸣声，算不上静，只是熟悉的安心。我踏步走出树荫，阳光还是那么灿烂，缓缓闭眼，暖洋洋的气息升腾，我似在云霄幻境。白日，也可以入梦的。
　　这些相得益彰，使我在尘杂中喘息，除去人世情感这些动荡，即使活在变换中，一些东西也开始永恒起来，人是不必溺于人群的，生命太多了，每一个都弥足珍贵，趁一切来得及，我还可以抚抚绿叶，清晰感受些流水潺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