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与君成说》L紫琼

2、前奏 子时将

　　子时将至，月如圆盘，夜色如水，展昭在狱西司府门前与巡夜的衙役道别，踏碎一地清辉，敛息向北侧卧房走去。

　　廊间寂静，展昭在白玉堂房前驻足片刻，侧耳探知屋内的少年已然熟睡，不似之前那般时常梦魇，这才放了心。扑通，展昭看向院中的那一小方鱼塘，一只红鲤的鱼尾漾开一池银辉。长宽不过五尺的漆黑水面上，零星的几朵睡莲遮掩着圆月。展昭抬头望向那十六的圆月，突然想起他儿时不曾答出的问题。

　　那日下了雨，师父在少林寺大殿前接他散学。月上梢头，师父驻足在后山的一汪水坑前，低头笑着问他：“连读了几日佛经，你且说说为何佛说众生皆苦？”

　　儿时的他不知答案，只将前几日听过的什么“贪嗔痴”、“清净法身”的大道理乱答一气。他师父倒也不恼，摸了摸他的头，笑道：“你该去找你自己的答案”。儿时的他瘪了瘪嘴，习惯了师父的无答案问题。

　　如今，他倒不确定能给出让他那已经驾鹤的老师父多么满意的答案，但至少，是由他自己的体会得来的答案。

　　“兴许，是差距和欲望吧”展昭想。哪怕算是半个出身佛门的他，在面对红尘中的诸多差别和诱惑时都多少会有些许纠结，诸如住所、餐饭、声望名誉，谁不希望过得更好一点呢。可惜，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欲望总是趋势人们去获得更多，然后令人迷失自我。不得不说，这江湖红尘确实繁华得有些危险。

　　“不过......”展昭看向白玉堂的卧房，目光中满含兴趣与点点笑意，想到：“可由奢入俭者...或者说...不在乎世俗之物者，却也有。”

　　听过锦毛鼠的江湖事迹，亲去过陷空岛，他知晓白玉堂自小也算是锦衣玉食。带白玉堂回来复命时，他还暗自烦恼该如何让这位少爷侠士融入开封府，却不想白玉堂二话没说，跑去衙役通铺宿舍与众人同吃同住，晨昏操练，一月多下来虽不说与众人称兄道弟，却也是相处融洽。展昭初入开封府时做过同样的事，其中些许不便之处他深有体会。

　　上旬，展昭躺在床上想了想白玉堂眼下淡淡的乌青，又想了想陷空岛上发生的种种，终是没忍住在第二天去找包大人和公孙先生走了人生的第一个后门——他以为的。他现在都还能想起公孙先生听到他“白玉堂年纪尚小，睡眠不足影响身体”的理由之一时，露出的诡异笑容。并在包大人并不走心的戏本演出：“啊，若非熊飞提醒，我都忘了官家钦封侍卫的圣旨了”中，再次感受到了面前二人的“老谋深算”。考验试探白玉堂，很合理，但打趣他纯属就是两位老狐狸的个人不良癖好。

　　展昭回到卧房，将月色推出门外。有包大人和公孙先生在的开封府很好，但官场终究黑白交融，深浅难料，白玉堂的率真性子并不适合这里，终归是他将这焕然少年拉入了这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