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一人施冷暖》白于尘

2、第二章 启明星守护

　　第二章 启明星守护月亮
　　这个点了，早餐店都开张了。
　　“你说什么？”温雪刚喝一口粥还没下去，听完她的话全卡在了嗓子眼。
　　施言急忙拍打她的后背，“你慢点喝。”
　　“你遇见许昰了？”温雪很惊讶地说道，“还跟他一夜……情了？”
　　“所以，我该怎么办呀？”施言这才想到事情的发展方向，她已经无法控制。
　　温雪看着她，满脸坏相。肩头轻撞了她一下，“哎，裙子都撕破了，看样子昨天够猛啊！”
　　施言白了她一眼，只是裙子腰侧的拉链扯坏了而已。“正事，正事！”
　　“身材好不好？”温雪挑眉又问。
　　施言笑着打了下她，“有完没完？”
　　“好好好，不逗你了。”温雪说完依旧带笑，“你们留联系方式了？”
　　“没有。”施言摇摇头。
　　“他知道你住哪？”温雪又问。
　　施言又摇摇头，“应该不知道。”
　　“他联系不到你，又不知道你住哪，这有什么好发愁的？”温雪自己觉得没什么。
　　“是哦。”施言想想也是个理。
　　“再说了，这么多年，你……身边不缺人追，贺铭是个人对吧，你别笑，认真说话呢。”温雪看她笑，也没忍住。
　　“他算人吗？”施言笑着问。
　　“总而言之，看你的样子，以后也没打算想要找人，给了喜欢的人总比给不喜欢的人强吧。”温雪的神情突然认真，因为只要施言想，她就不会是现在这样。
　　施言一时沉默了，想想也没什么，这些年，她被世事打磨，变得敏感、自卑谨慎，总把事情想得很重。
　　“行了，这不有我呢。”温雪笑着说，“待会干嘛去呀？”
　　施言摇摇头，“没心情。”
　　“不然，去看我们家老陆的演讲？”温雪试探地问她。
　　施言被逗笑了，“你自己想去吧。”
　　“哎呀，走吧，我是不想错过，可闺蜜和老公……我得端平啊。”温雪笑着说，结完账拉着她一起去找陆杰棠了。
　　北淮师范，陆杰棠去客座演讲。
　　温雪自己不想错过，看着他在台上闪闪发光，不免想起从前，似乎也是这样的场景，后来才知道，他是特意等她上台找他的。
　　施言不禁也鼻尖酸涩，似乎看到了，那年成人礼时的许昰，朝气蓬勃的领誓人……
　　许昰身穿校服，走过成人门，面向国旗的少年眼含热泪，以慷慨激昂的心绪，庄严的宣誓。
　　结束后，施言第一个跑过去，“成年人许昰，你好。”
　　许昰笑着转头，“刚宣誓了没？”
　　“自然得听领誓人的。”施言笑着说。
　　许昰又开口道，“那你明年别宣誓了。”
　　“为什么？”施言不解问。
　　许昰笑笑，“你只能跟我宣誓。”
　　“那我有条件。”施言有意逗他。
　　“好啊，明年你的成人礼，我替你办。”许昰笑着说，“包你满意。”
　　施言扬起嘴角，点点头，扎起的马尾随风摇摆，面前的少年笑容灿烂，共同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画面极其美好……
　　演讲结束了，陆杰棠面向舞台深深鞠躬。
　　施言从热烈的掌声中抽离思绪，抬起双手鼓掌，转头却看到泪眼婆娑的温雪，拿了纸巾递给她，太理解她的心情。
　　温雪擦干泪水，而他已经来到身旁。
　　陆杰棠揉揉她的脑袋，“傻样。”
　　“你怎么过来了，不拍照吗？”温雪哽咽道。
　　陆杰棠笑着坐下，柔声开口，“这次换我，换我坚定不移地走向你。”
　　温雪顿时动容，抬头吻了她。
　　刹那间，一旁还没离场的学子们，女生为多，激动的讨论起来，内心都略有失落。
　　陆杰棠笑笑，“再等会，我过去打个招呼，一会我们就回家。”
　　温雪点点头，沉浸在幸福中。
　　之后，三人一同吃了饭，陆杰棠送施言回去时，还有点找她算账的意思。
　　施言站在车旁，好心提醒。 “回去慢点。”
　　陆杰棠笑容诡异，“见到他了？”
　　施言嫌弃地瞄了他一眼，“没事赶紧走。”
　　“那你没事别找我老婆，我可心疼着呢。”陆杰棠笑着说。
　　“我乐意。”施言也不让他，“谁让你没我重要呢。”
　　陆杰棠被逗笑了，“行，你最重要，走了。”说完直接启动车子离开了。
　　施言叹了口气，转身回去了。
　　那边，许昰醒来不见她，酒店周围找了遍，都没结果。
　　远远看去，一个孤独的身影缓慢行走在清晨的街道上，头发因被露水打湿而垂在眉前几缕，汗水混着泪水，凄冷伤了身心，这次连影子都未曾陪伴身后。
　　夜色淡漠，空气漾着刺骨的寒风。
　　许昰一通电话，沈承棠直接开车来了。
　　沈承棠坐在车里，满脸看他笑话的表情，盯着坐在酒店门口石坛上的许昰。
　　许昰低着头，神色有些萎靡不振。
　　“兄弟，相山风景区，走吗？”沈承棠趴在车窗上喊道。
　　许昰抬眼盯了他一会，径直走去。
　　沈承棠憋不住嘲笑，“才见人家一面，魂就丢了？”
　　许昰皱眉，拉上安全带，闭眼后仰着。
　　沈承棠笑着启动车子离开，不一会到了家酒吧，然后直接给他灌醉扛回了家。
　　许昰被扶着躺在床上，意识凌乱。
　　沈承棠去拉窗帘，无意发现许昰的电脑桌面，是施言的大学毕业照。“还说不惦记，人家的情况倒是了解的一清二楚。”
　　施言头发披肩，戴着学士帽，身上穿着学士服，煦阳让整张照片散着柔光，她微微一笑，却让他魂牵梦萦。
　　沈承棠还算贴心，床头放了杯水才走。
　　次日，许昰从卧室出来，就看到享用早餐的沈承棠，面部闪过诧异后，转为平淡。
　　“想见人家不？”沈承棠笑着问。
　　许昰倒水的动作一顿，拿起水杯，仰头一口气喝完了。
　　沈承棠又继续挖苦，“想就直说，人现在可是单身呢。”
　　许昰坐到他对面，毫不留情地反击道，“你话真多。”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沈承棠说，小眼神偷瞄着他，不怀好意。“你嫌弃人家有过前任啊？”
　　“怎么可能，昨晚我们还……”许昰意识到不对瞬间改了话，“还一起吃饭。”
　　沈承棠哈哈大笑，“大哥，去酒店吃饭？成年人，有什么不好意思。”
　　许昰没语言反驳，“都喝了酒，她都走了，肯定是不想……看到我吧。”
　　“真那啥了？”沈承棠刚在诓他，没想到他自己承认了。“你这老处男呀，还是被施言给破了啊。”
　　许昰皱眉，“不会说话就别说。”
　　“你不高中就想这事了，现在正好如愿了，我是在替你开心，这么多年也不容易。”沈承棠话里话外总感觉怪怪的。
　　许昰无心听他胡扯，转身去接电话。
　　沈承棠吃完早饭，没打招呼离开了。
　　许昰忙完事情，走过来就看到桌面一片狼藉，不过，他留了信息，说想通了随时联系他，一切有兄弟。
　　沈承棠与他是多年的交情了，两人形影不离的，对许昰比对自己亲哥还要好。
　　许昰无心工作，直接没去，见到她，他的心还是无法平静。
　　这些年来，事实证明他的爱不会因为分开而被冲淡，反到愈加浓烈。
　　今天周五，但施言选择留在公司加个班，工作是有，更多是她想躲着贺铭。
　　最终，施言还是没抵住他的电话连环扣，接通后就传来一长段声音。
　　“这次又躲几天？至于连家都回，你可欠着我债呢，想逃啊？”贺铭知道她那点小心思，他现在已经站在她公司楼下了。
　　“谁躲了，我得连夜赶稿，一会就回去了。”施言还嘴硬。
　　“哦，你这稿件够长啊，赶了快一两年了吧。”贺铭无情拆穿，因为她的理由又老又烂。听到那边没了声音，又笑着道，“快下来，带你吃饭去。”
　　施言叹了口气，“那我收拾一下。”
　　餐厅内，贺铭点的食物全是她平常会点的一些，有些比她自己还清楚。
　　“贺公子，您有钱倒也不必这么浪费吧。”施言笑着打趣他。
　　贺铭扬唇一笑，“不吃我让人撤了。”
　　施言嘴角一撇，拿起餐具享用了，谁会跟美食过不去。
　　贺铭的眼睛无意扫到她的脖颈，心里一紧低下了头。“脖子怎么回事？”
　　施言先是一愣，低头笑了。“想知道。”
　　贺铭顿时心口很沉，这些年他最怕的还是来了。
　　施言决定坦白，“遇到个老情人。”
　　“旧情复燃？”贺铭玩笑道，他没敢看她，是因为他的眼底满是恐惧。
　　施言没忍住笑了，“你感兴趣？”
　　贺铭眨了眨眼睛，又低了头。“谁感兴趣了，肯定无聊。”
　　施言盯着他，那些话还是忍不住想说一说，“贺铭，我……”
　　“打住！”贺铭立即打断她，神情认真严肃，“施言，跟你分手，是我这辈子做过最蠢的决定。”
　　施言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真挚，可她与他真的再没可能了。“贺铭，我真的很谢谢你之前的帮助，我们也都知道的彼此的想法，而且我……”
　　“你和他在一起了？”贺铭直言问。
　　“是。”施言神情自然地回答他。
　　“我不信。”贺铭在她话音未落时就否决了她。
　　施言扯低了衬衫领口，锁骨下白皙的皮肤上，细碎的红痕格外映眼，是前天晚上许昰留下的。
　　贺铭看到后却笑了，“这谁弄得啊？技术比我太差了。”他放在桌面下的手却攥紧了拳头，还是在乎了。
　　施言眉头微皱，猜到他会是不在乎的语气，但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他一直这样，正经跟他说事，就会扯开觉得是玩笑话。
　　“不过我好久没碰了，特别想她的味道，晚上让我也尝尝？”贺铭的笑容十分痞坏，盯着她扯的地方，他眼睛又往下移了点，“大了。”
　　施言反应过来，迅速扯平了衣服。“你……要不要脸？”
　　“要脸？还怎么陪在你身边。”贺铭笑着说，“不过你害羞什么？我又不是没碰过。”
　　施言听完他的话，尽量隐忍了火气，低声道，“滚！”
　　贺铭渐渐收起笑容，拿起面前的杯子一口气喝完了整杯橙汁，嘴里残留的味道却尽是苦涩。
　　十点钟，他们就一同回去了，施言现在和贺铭一起租房，他非要住进来说要和她分担房租，这些年她换什么地方他都跟着，现在已经放弃了。
　　施言思绪杂乱，回了房间，但她心里有预感，和许昰发生那样的事，不会就此结束。
　　贺铭回到房间，准备换下衣服。
　　施言敲了门，打开就看到他正脱上衣。
　　贺铭光着膀子，嘴角微微上扬，不紧不慢地换上了黑色卫衣。
　　施言瞬间关门离开，坐到了沙发上。
　　贺铭出来后，走去冰箱拿了两瓶果饮，给了她一瓶常温的。
　　“我要冰的。”施言提出要求。
　　“淡定。”贺铭笑着说，“我一直在这，你内心的燥火是降不下去的。”
　　施言一脸嫌弃，“不扯没用的，我们聊聊。”
　　“没什么好聊的。”贺铭起身想走。
　　“逃避没用的，解决不了问题。”施言急忙开口，想拦住他。
　　贺铭默默坐回沙发上，喝了半杯饮料，右手止不住的发抖，他感觉要失去她了。
　　施言低头难掩酸涩，“贺铭，以前我大胆承认我的喜欢，现在不喜欢也一样。”
　　贺铭面色愁苦，心如刀绞。
　　“这么多年，你信或不信，我都清楚自己的内心，依然承认曾经对你的情意。”施言柔声说道。
　　那年分手，两人大吵了一架，贺铭心里一直有感觉，觉得施言对她是感激不是爱意。
　　贺铭的大拇指甲用力扣着食指上的软肉，“我信你。”
　　施言清楚他此刻的心境，但他的信任已经迟了。“贺铭，真的谢谢你。”
　　贺铭苦涩一笑，“也谢谢你，曾给我一份美好的回忆。”
　　施言嘴角上扬，“我也是。”
　　贺铭低头笑了，不敢看她。“还是朋友吧？”
　　“自然。”施言笑着回复。
　　贺铭回到房间，死气沉沉地氛围压得他难以喘息，蜷缩在床边无声哽咽。
　　施言的思绪低沉复杂，久久未眠。
　　凌晨一点，贺铭洗漱完，拿了瓶酒走到阳台旁，口袋里拿出烟盒抽出了一根香烟，点燃后深吸一口便扔了。
　　零散的小火星，深夜中转瞬即逝。
　　贺铭盯着微闪的火光，嘴角上扬。他想起了第一次吻施言的情景……
　　施言红着眼眶跑来找他，安慰她的同时他情不自禁吻了她，却不想他在她来之前抽的那根烟，让施言过敏了好些天。
　　“不是戒了吗？”施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贺铭闻声立即转过身，瞬间拉上了阳台的门，把她隔在了屋内，他面色难掩苦涩。
　　施言走上前，“夜深天冷，别着凉了。”
　　贺铭笑笑，转过身看向无尽的夜色。“对我而言它与你一样，哪那么容易戒掉。”
　　“不常见面，自然就淡忘了。”施言站在门内对他说道。
　　贺铭笑了笑，略显酸涩。“你忘掉他了吗？”
　　施言顿时失了声，得知贺铭的欺骗后，她却在时间海里无比怀念许昰，那份青涩而真诚的喜欢，而她的想念，深藏到无人得知。
　　“还没有对吗？”贺铭笑着问。
　　施言依旧沉默，当时她与许昰的情感隐晦不明，分开后的日子，怀念着与他发生的往事，所以想念的同时，她的爱意也渐渐地肆意蔓延，直至根深蒂固。
　　“施言，我当时接近你，开始的确有目的，可后来，我是真的动了心。”贺铭又在无力解释，“你却连一次机会都不肯给我。”
　　施言面色平淡，转身准备离开。
　　“施言！”贺铭急忙喊住她，“我不求什么，只求……你别讨厌我。”
　　施言背着他，眼眶却湿润了。
　　曾经她把身后的人当做救赎她的那道光，却不料是深渊中的又一道裂痕，让她毫无防备，再次坠落。
　　那朵孤傲的玫瑰，已然被世事拉扯进了无尽的深渊，现今仍然在危险中顽强的摇曳着，需要有层外壳保护它。
　　施言如果需要保护，那人可以是许昰，但绝不会再是贺铭。
　　启明星守护月亮，他守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