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失恋了[校园]》千层墨

3、【三】

　　军训出发这天，学校禁止车辆进入，妈妈把车停到校门口，楚然只好下车，然后背着书包，一手拉着自己的行李箱，另一只手还拎着一大袋东西，吭哧吭哧向学校走去。

　　楚然费劲巴拉地挪着箱子，乌龟似的往里走。
　　楚然来的有些晚了，集合时间马上就要到了，零星几个同学，也都急冲冲地往操场奔去。
　　她也想快点，但箱子确实太沉的，昨天收拾的时候，她在皮箱里摆了一堆零食，最后放其它东西的时候，差点没塞进去。然而零食呢，楚然又舍不得不带，只好又背了个书包，手里还拎着准备在车上吃的。

　　本来想着校车会直接停到校门口，没几步路，就能上车了。没想到还要到操场集合，操场在学校最西边，现在还不让家长开车进来，非得让她自己拉着箱子，走那么老远。

　　“嘿，几班的？”
　　一个问声从身后传来，楚然停下转身看去，是一个穿着军训服，但颜色明显要比学校发的那套要深点的男生，脚上穿了一双红色球鞋。

　　其实红色和绿色是互补色，只要把握好尺度来搭配，这种颜色反差所带来的视觉冲击是相当大的。

　　显然眼前的男生审美不错，一整身低饱和深绿色的衣服配红色球鞋，同色腰带强调了腰线，分割出逆天的大长腿。头发向上，露出精致的眉眼，整体造型抓人又极具美感。

　　但是怎么说呢，在一众只知道低调，穿搭大都是黑白灰，在未来十几天还即将被晒地黝黑发亮的高中生中，这身扎眼的，活像一座移动的定位靶子。

　　楚然觉得他像一只开屏的孔雀，也不是不好看，只是特别张扬又骚包。

　　“喂，和你说话呢，被帅傻了？”男生挑着眉问道。
　　“……”楚然有些惊讶：“你，问我吗？”
　　男生也显得很惊讶：“不然呢，和鬼吗，你旁边还有人？”
　　楚然无语，心中暗暗翻了个白眼，撇撇嘴：“二班的，怎么了。”

　　“呦，一个班的啊，怪不得有点眼熟。” 男生瞥了楚然一眼，将自己的箱子换到右手。
　　“用帮忙吗？”
　　却还没等楚然说话，便自顾自的拿了过去。
　　楚然拒绝的话卡到嘴边，抿了一下唇，才又换成：“谢谢。”

　　“没事儿，我是秦烨川，你叫什么？”他的力气确实比楚然大多了，拉着俩个箱子速度也丝毫不减，边走边问道。
　　“……楚然。”
　　秦烨川不走心地应付道：“不好意思啊，新开学人太多了，还没认完呢。”
　　楚然扫量了他一眼，轻笑：“没关系，知道你忙，毕竟发了一周的作业，还没见过你本尊。”

　　因为入学成绩，楚然被英语老师钦定为英语课代表。但是每次发作业的时候，她都没见过秦烨川，不是下课不在，就是自习溜了。
　　好家伙，第一次收作业的时候，直接在桌子上贴了张纸：作业自己找。
　　这操作，看得楚然目瞪口呆。

　　“……是吗，你发的什么作业啊?”
　　楚然继续微笑：“我是二班的英语课代表兼你的学习组长，目前为止，你的各科作业不但都是我发的，收也是我从你那堆课本里挑出来的。”
　　秦烨川停顿了一瞬，嗤笑一声，语调上扬：“得，我的错，回头我就去看看班里都有点谁。”
　　楚然没憋住，乐了，“那你需要认识的人有点多。”
　　“那怎么办，至少也要把那些为同学们辛劳付出的班干部都认识了。”
　　楚然笑着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又聊了几句，俩人都没有顾得上再说话，往操场赶去。
　　拐过实验楼，看到了出来等着的班长，是个高高的，有点憨憨的男生。
　　“你们怎么来得这么晚，其他人都准备好要出发了，咱们班就差你们俩了。”班长焦急地说着，顺手帮秦烨川拎过去一个箱子，带着他俩往二班走去。

　　匆匆忙忙地放好行李箱，都上了车，秦烨川往后面一群男生那边走去，楚然看到苗书莹挥着手，走过去坐到她身边。
　　“楚然，快来，我们六个一个宿舍。”苗书莹指着前俩排的四个女生道。
　　“是吗，那挺好的，我带了可多零食了，到时候大家一起吃啊。”楚然把书包抱到自己怀里，笑着回应。
　　“我也带了，我们去了可以换着吃。”前面的几个女生纷纷应和。
　　“……”

　　这时蒋昊敲了敲车窗，询问情况。
　　班长起身说：“蒋老师，二班的人全了。”
　　“行，大家都系好安全带，看其他班都齐了，咱们就可以出发了。”

　　又等了几分钟，各班都确认完毕了，车队缓缓出发。
　　整个车程预计要三个小时左右，前半程还算热闹，班长按照老师的吩咐，交代了注意事项，同学们各自聊天的，交换零食的，拿着手机一起开黑玩游戏的，好不亦乐乎。

　　后来，逐渐远离了市区，新奇感渐渐消散，吵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同学们被摇得昏昏欲睡，车厢里偶尔传出几句细细簌簌的声音，空气也闷热不太流畅，散发着不舒爽的味道，简直是个移动的大蒸笼。
　　楚然也睡得昏昏沉沉的，乍一醒过来发现还没到，便又昏睡过去。

　　半梦半醒之间，听到有人惊呼到站了。
　　楚然才迷迷瞪瞪睁开眼，揉了揉脸，让自己清醒过来。掀开窗帘，入眼一阵黄尘，前车开过，扫起一片狼藉。

　　尘土散去后，露出目的地原本的样子。道路是铺着小石子的土路，俩旁长着零星几颗野草，高大的栅栏铁门已经从里打开，给车队放行。
　　进来以后，浇灌地整齐的水泥地面立着几排方方正正的公寓，除此之外，光秃秃的连杂草都没了。
　　司机师傅按顺序缓缓停住，将车门也打开。
　　终于是为这憋闷了一路的车厢，送上一阵新鲜的空气。

　　大家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准备下车。楚然轻轻戳醒旁边的苗书莹，示意她已经到了。等楚然她们全部下去，乱糟糟的拿出行李箱，车门便被迅速关上，好像生怕学生又坐着回去一样。

　　老师们是最先到的，快速整理好班级后，让大家原地等待，为大家介绍每个班的教官。楚然觉得他们都长得差不多，有可能是气质太过相似，都站得笔直，眼神坚定，动作也都矫健有力。
　　接手二班的应该是位班长，喊着口号将一个个教官分散开，最后才来到二班前面站定。个子不高，皮肤黝黑，气质刚强，国字脸，十分严肃。
　　简单介绍了自己姓闫后，便开始讲规矩守则。

　　总结下来就是，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不知道行不行的，要喊报告。

　　-

　　太阳明晃晃的挂在头顶上，晒得人脸火辣辣的疼。
　　教官还在队伍里转来转去，扯着大嗓门训道：“站够了吗？说不要动，是听不懂人话吗？有事儿打报告，是没教过你们吗？”
　　“人家的方队早练完了，只有你们还在动，那咱们就继续啊。”纠正了一个同学的姿势，然后又喊：“看到了吗，人家都休息了。而你们，就因为有人不打报告，随意乱动，加训半小时！”

　　楚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僵直没有知觉了，耀眼的阳光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闭上眼睛感觉脑子直抽，耳边嗡嗡作响。努力睁开眼，楚然都能看到面前空气在流动，在向上蒸腾。
　　楚然眼前发黑，身体也有些控制不住得晃，还是咬牙坚持。

　　旁边的汪小乔用余光瞥见她面色发白，小声问：“楚然，你没事吧？”
　　见楚然没说话，又说：“你要不然和教官打个报告，过去休息一下吧。”

　　楚然费力睁开眼，嘶哑着声音：“没事，不用了，马上就要休息了。”
　　汪小乔担心道：“可你脸色不太好欸。”

　　谈话声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斜后方的秦烨川闻言也看了过来，见楚然情况确实不太好，还在硬撑着。叹了口气，不太明白现在的女生，为什么就死要面子活受罪，难受就说啊。

　　他发出一道声响，瞥了旁边人一眼，压着嗓音：“老段，接住我啊，哥要晕了。”
　　“呦，川哥这是要装啊。”那个被称作老段的人来劲了，“来，那必须稳稳地！”

　　秦烨川身子一歪，从旁边倒去。
　　老段一边抱住他，一边喊：“教官，这里有人晕倒了。”
　　旁边几个其他的男生也作状扶着秦烨川。

　　教官赶了过来，让那几个男生将秦烨川扶到阴暗处休息。
　　自己也跟过去，见秦烨川装着缓缓睁开眼，找了瓶水递过去，“中暑了？来，喝点水，阴凉处休息休息就没事了。”

　　秦烨川接过来，打开喝了几口，虚弱道：“不太行，还是有点难受。”
　　“使劲儿装，连这都看不出来，老子这么多年白混了？”闫教官抬眼看着他说。
　　秦烨川扯着脸，哼哼道：“真没装，是真的有点抗不住了。”
　　闫教官闻言，冷笑一声：“我觉得可能跑几圈，出点汗，就好了。”
　　秦烨川立马严肃，一本正经的道：“别啊，教官，教官，我们真的知道错了，以后绝对先打报告，没指示，绝不乱动。但是今天班上真的有好几个女生都坚持不住了，脸色都发白了。”

　　闫教官看向方阵，没出声。
　　秦烨川盯着他，试探的问道：“您看…今天是不是就…算了？”
　　“罚你们是为了让你们知道，要讲规矩。”闫教官的声音还是软了下来，“真知道了？”
　　“真知道了，以后绝对先打报告，听从指挥。”秦烨川铿锵有力的保证。

　　闫教官起身回到方阵前，皱着眉看着学生，气沉丹田：“下午我会看着你们的，一会儿班长整队，带队到食堂。不要三三两两给我晃过去，听到了吗？”
　　“听到了”同学们都扯着嗓子，放声大喊。
　　闫教官顿了一下，“散”。

　　楚然听到口令，整个人终于松弛了下来，弯腰双手撑着膝盖，全身酸软。
　　队伍里周围几个听到楚然不舒服女生都围了上来，搀扶着楚然到阴凉处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