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草原草原 ...

  •   (三)

      池矜买了最早的回国班机,才赶上葬礼,池父没有出现。他没有参加葬礼的理由是:“她是前妻。”
      人们说他把钱都转走了,且做了公证,一分钱都没有留给池矜,他不承认池矜是他的孩子,因为没有血缘关系,她是被领养的。

      她没有怨妈妈没给她留下钱,她需要面临的是——从此她没有家了。她没线继续上学,就给导师匆忙打了电话,让其帮忙寄回物品还有办理退学。
      她想起了自己的亲生父母,养母曾跟她讲过那两个人,她坐了好几天的火车,去了内蒙。她歇在汽车站边的小旅馆,那里黑暗潮湿,她向旅店的女老板打听一个叫“李梅”的女人,老板娘摇摇头。她出去在各周围问了一遍——因为她就是从这儿被送走的。可都没有消息。

      直到天黑,她才回旅店,那女老板叫住她,用带着草原味的普通话跟她说:“小姑娘,你说的是不是一个叫“李蒙”的女人,以前常见她抱着个刚出生的小女娃在这诀转悠。”
      池矜忙问:“那她现在在哪儿?”
      “哦呦小女娃,你长得还蛮像她的,不过她嘛,嗯…三年了好像”
      “什么三年?”
      “唉,死了三年了。”

      池矜从未见过她,最后一面也没有,她也恨她为什么把自己送走,好狠的人。

      所以她在江浙死了灵魂,在内蒙死了心。

      (四)

      她独自去了草原,拍了照片,大多都是牧民还有牛羊,小羊羔叫起来很像几岁的孩童,叫得人心痒。敕勒川在阴山部分,就像那首诗《敕勒歌》写得一样

      “天苍苍,野茫茫

      风吹草低见牛羊”

      天苍茫,辽阔远大,四野延展至天的尽头,茫茫无界。站在山川边,遍地是牛羊。

      没办法,她要生活。然后就在小旅馆打起了杂工,老板娘对她蛮好,当自己的孩子一般,做了饭也喊她一起吃,她的工作就是打扫打扫房间,闲下来就坐在门前发呆。她有时候发现湛蓝的天底下会有很多鸟,北方的风干燥,吹到她脸上如刀割一般冽冽。她看着风吹幡动,想起这些日子的遭遇,总也会觉得酸酸的,上一秒还是在荷兰留学的大学生,下一秒就是没人要的小孩,十九岁,她感觉草原不再遥远。

      她很喜欢看书,门厅里的小报纸或报刊杂志,无论在那个犄角旮旯,她都翻出来,一点点地“啃”。老板娘发现她喜欢书,有一天晚上偷偷给她塞了一本,那是本破旧的《小公主》,封面被老鼠啃食得不成样子,但老板娘仔细擦干净,在太阳底下晒过,才送给池矜。她悄声告诉她:“读书好呀,我给你书看哦小姑娘,别嫌弃,”然后端着胖胖的身子,走下楼去,池矜望着她下楼的身影,沉默了很久。

      她不爱说话,但画了很多画,在发生变故前,她是个艺术生。可生活改了她的命运,人们常说:“艺术来源于生活。”可她如今是努力生存而不是生活,更不要谈画画这样用钱堆砌出的活动。但她满屋子都是画,老板娘看过,连连称赞:“小矜很有艺术天赋,”她对池矜的认识只有“曾经被送走的孩子”,她很心疼池矜,看不下去她落魄的生活,反正这也就是多拿双筷子的事,不打紧,她也会尽力发给池矜些工资作零用钱,小女娃嘛,也要读书画画。

      后来老板娘的肚子越来越大,她说要回家生孩子,她问池矜愿不愿意跟她回在草原的家,顺便去找找亲生父亲。
      傍晚吃饭时,池矜才松口,说愿意看看,她住在老板娘的木屋里,几经碾转,她也打听到了那个男人,他是个酒疯子,不过日子,爱赌搏。整日在山角的一个水泥屋里喝酒,没钱买就偷,后来听说他染了脏病,快死了罢。
      老板娘劝她去看看他去,她也只走到门前的玻璃窗前看到了个如死尸般的人:一只腿耷在床沿,面如死灰,一双眼睛空洞元神,凝视着窗外。他也许看到了池矜,但他没有行动能力,更没有清醒的意识看看她,她没有哭,一滴泪都没有,沉默许久,转身离开。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