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今生执念 ...
-
半月后........
京都北郊闹市街头,苏沐一身飞肩束腕束腰银灰骑行服。马鞭随意的搭在肩头,回头嘴角一抹坏笑,斗篷一甩瞬间便上了马。身旁几位锦衣华服配饰考究的贵公子也纷纷上了马。他们各个昂首挺胸,悠闲自得。苏沐看着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行人,挥舞着马鞭说到:“今日赛马哥几个都敞开了骑,有撞伤的,撞残的都包小爷身上,只要没撞死,小爷就拿钱砸死他!”苏沐在这些贵族公子哥面前,完全一副玩世不恭的浪荡子的样子,一张嘴劣性显露无疑,没有了之前丝毫的温文尔雅。
路边茶寮旁,乔儿脏兮兮的小脸目光有些呆滞,一脸风尘仆仆,搀着行动不便的楚怜坐了下来,乔儿赶忙去讨了碗水,小心地吹一吹递给了楚怜。楚怜用满是淤青的手拨下斗篷上的帽子,嘴角额头,腮边全是青紫,满目无神,有气无力甚至连水都端不稳了。喝了几口水突然间就剧烈咳嗽起来,乔儿赶紧上前拍拍她得背。
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仅仅半个月的时间,云惊风却不见了踪影,满身是伤的楚怜同乔儿来到了人生地不熟的京都。
楚怜一个坚定的眼神默默说到:“我要劫法场,劫天牢,就算不成,能死在一起也是好的,你走吧,告诉母亲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女儿!”
乔儿见她如此决绝也不敢说什么,突然想起那个王公子似乎说过自己就在京都北郊:“小姐,我们既然来了不如就找一找王公子,他便住在京都北郊,云少侠也说过他似乎是个有来头了,我们去求一求他说不定会有办法。”
楚怜抬头狐疑得看了乔儿一眼:“你怎么知道他住在京都北郊?”
话音还未落,苏沐便同几个人一起塞着马呼啸而过,所经之处扬起一片尘埃。乔儿大喜:“王公子,真得是王公子!”说罢便上前去追。
“乔儿回来!楚乔!......” 楚怜起身追了几步,全身一阵酸疼,便倒在地上怎么都站不起来了。
“王公子!王公子!”乔儿摇摆着手穿过人群追着王沐。可惜他的马跑得太快,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喊声。
乔儿追得满头大汗,跑得实在跑不动了,弯着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就在这时苏沐的马率先到了街头又折返回来。乔儿顾不得危险冲到路中间张开双臂拦住了他的去路。烈马疾驰苏沐见况不对立刻拉紧缰绳,说时迟那时快,在即将撞到乔儿的那一刻,马高高抬起了前蹄。苏沐也瞬间从马上滚落,连连后退了好几步,险些没有站住。其他贵公子嬉笑着便超过了他。
苏沐看着前方那张着双臂一动不动的人,勃然大怒:“混账!”
也顾不得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抬起马鞭这就要打。谁料马鞭刚停到半空中,乔儿便翩然倒下了。围观的人一阵唏嘘,凑热闹的凑热闹,躲开的躲开。
苏沐回过神来这才想起,这不就是楚怜身边的丫头叫什么乔儿。苏沐赶忙扶起她,叫了几声,没有任何反应。
悦来一别原本以为没机会再见了,如今因何原因她出现在京都,冒险拦他马,苏沐隐约觉得事情有些不妙,看看四周并没见楚怜和云惊风的身影。他解下斗篷披在乔儿身上将她交给凌迟试着寻找楚怜。
很快他在一群围观的人群中,找到了昏迷不醒的,撩开斗篷,不禁惊了,楚怜受了重伤,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好地了。
他赶紧抱起她,飞速的去寻找大夫。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仅仅半月时间,楚怜他们便成这样。
乔儿先醒了过来,苏沐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乔儿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是惊吓过度还是饿糊涂了,情绪激动得一个词一个词的蹦着往外跳:“苹.....用的苹果 杀......杀了人了,黑心师爷,赏银....赏银不给,云惊风他是冤枉的.......他马上就要被杀头了,小姐会跟着死的,王公子你可不可以.....帮帮我们!”
听了半天,苏沐张张嘴,看向凌迟,凌迟耸耸肩表示根本没听懂。
苏沐拍拍乔儿的肩安慰她不那么激动。
苏沐仔细想了下柔声细语问到:“玉面郎君案的赏银下来了,被府衙黑心师爷克扣的许些,对吗?”
乔儿连连点头:“只给一千,说五千是几年前的价格,又说人抓得是死得不是活的,不值那些钱了。”
一下子克扣那么多,连苏沐都意外:“云惊风气不过,与之理论,进而发生了冲突,师爷无赖胡搅蛮缠,争执中云惊风一气之下挥手打翻了桌上的苹果,好巧不巧砸中了那师爷,结果师爷当场丧命,是也不是?”
乔儿听王沐说着,就好像在现场一般,连连点头:“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当场丧命!”
苏沐这下总算是明白了:“所以玉面郎君一案你们不仅没有得到一分钱,云惊风还身陷命案下了大狱?师爷可是官差,谋害朝廷官差,又是府衙行凶,这罪名可是不小呀?”
乔儿继续点头:“嗯嗯,斩首,已押解京都刑部天牢!”
苏沐嘴角一勾“你们家小姐,申冤无门,只能硬来,结果被打成重伤,我来猜猜她下一步是不是要劫法场?”
乔儿一惊,他居然全都猜对了,立刻起身跪在了地上,连连叩头求他一定要救一救他家小姐。
苏沐折扇一合,负手而立,若有所思。若说这天下之大当真是无奇不有,区区一个苹果能将人砸得当场丧命,堂堂一赏金猎人,追凶办案无数,如今居然身陷囹圄无处伸冤。
苏沐扶起她,什么也没说便离开了。
看着病床上楚怜消瘦的脸庞,苏沐不禁心出几分怜惜之情,这样一位明媚耀眼的姑娘,何苦要受这等磋磨。
楚怜醒来,如受惊的小鹿手握匕首不准他靠近。
苏沐微微一笑:“楚姑娘,别怕,是王某,悦来一别,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又见了!”
楚怜可没什么心思听这人闲话,耳边一阵轰鸣,头疼欲裂。
楚怜情绪平稳下来,依旧不愿多说。只一遍遍强调着,云惊风他绝对没有杀人。
“京都监察院,□□刑部最高司法机构。内有铜墙铁壁,外有三千一等皇家卫士加持,无论是劫狱还是劫法场那可都是天方夜谭啊!”苏沐说到。
楚怜认真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开口提了要求:“我想见他,你帮我!”
苏沐冷笑一声:“呵,姑娘真是抬举了,那可是刑部天牢啊!在下区区一个名不见经转的商人做得是正正经经的买卖,如何能够得上官府呢?况且这又跟我有什么关系呢?在下为何要招惹这等是非呢?”
楚怜深知他的用意,看着他的眼睛勉强的嫣然一笑:“公子,自然是为了我啊!”
这个理由的确是无法拒绝,都是聪明人,又何必拐外抹角。仅仅三天,楚怜在刑部天牢见到了云惊风。这些日子云惊风抵死不认罪,连翻拷打逼供,这刑具几乎都用遍了,云惊风被折磨的遍体鳞伤。楚怜见他如此不禁捂住了嘴巴,一向要强的她也不禁泪目。
楚怜连叫三声云大哥,他这才有的反应。他或许以为自己在梦中,居然笑着回了句:“怜儿!”楚怜甚少见他笑,没想到却是在此时。
云惊风忽而又意识到不是在做梦,立马警觉了近似于惊慌得问到:“你怎么会在这儿?楚怜你什么都不要做!你听我的回家去,别搅进来!”
楚怜哭着摇摇头。
这些年办案见惯了官官相护,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早就没救了,云惊风怒了:“我要你回自己家去,你听到没有!我不需要你救,听话.......”
楚怜低头:“这么久,怜儿一直想知道云大哥有喜欢过怜儿吗?哪怕只是一点点?”抬眼满目少女的含情脉脉。
云惊风楞住了。
“你可想好了,若是没有,那你算我什么,我为何要听你的话?”怜儿说到。
云惊风不敢看她的眼睛,三年点滴陪伴,三年生死相依,他又不是块顽石。他略微点点头:“可云某是个粗人,今生注定漂泊,实不想拖累姑娘你。若来世有缘定向姑娘赔罪!”
楚怜得到答案破涕为笑,她就知道他心里不可能没有自己。
“你既心里有我,我又怎能弃你而不顾!你等我,我定会救你出去!”楚怜说到。
云惊风浑身伤痛,痛得表情都有些狰狞了,这楚怜执念怎么说都说不明白呢?
就在这时苏沐一步步走来告知楚怜时间到了,不便多待。
云惊风瞪大了双眼,居然会是他,忽而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楚怜!你离这个人远些,不要去招惹他!”
苏沐不恼不怒盈盈一笑,礼貌点头退下了。
从天牢看过云惊风后,楚怜出奇的镇静,她终是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楚怜:“他真是被冤枉的!”
苏沐不以为然:“那又如何,天下多少冤狱,多他一桩不多,少他一桩不少。不过也确实可惜!”
楚怜:“王公子,有办法救他的吧?”
苏沐没有回话,只是斟着茶,楚怜夺过茶壶亲自为他斟上。
“话都到这儿,公子不妨明说开个价,公子是个生意人,我也生于商贾,价钱好说!”楚怜句句紧逼。
“这钱算什么,在下欣赏姑娘是性情中人,那姑娘想如何办?”苏沐也打起了哑谜。
“我还能想怎么办?最不济也要保他活着啊!”楚怜耐心快被磨没了。
苏沐喝了口茶故作的摇摇头:“云京风,常州人士。世代书香清流人家,十五岁登科及第,文试武试皆是第一。奈何权臣当道,放榜时这成绩偏偏成了别的。官官相护,伸冤不成也就罢了,还落了个家破人亡,终身不得入仕参军。如今赏金猎人十载,又落得个如此下场,只怕今后也要隐姓埋名半辈子了!”
“你....你说什么?”楚怜惊得站起了身,这些他从来没有听云惊风讲过,原来他的云大哥背后还有这样一段凄惨的遭遇,若事情属实那这个苏沐也的确有几把刷子。
苏沐也甚是惊奇,没想这些连楚怜至今什么都不知道。
“你想要什么?”楚怜终是主动开了口。
苏沐赶忙起身恭恭敬敬拱手作揖:“在下唐突,此时的确有些趁人之危了。可实在是心慕姑娘已久,难以忘怀。在下不求其他,只求姑娘能给在下一个机会。”
楚怜看他也的确有几分本事。思索片刻便说到:“不必了!你若能救了他,我便嫁给你!如何?”
苏沐蓦然抬起了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楚怜接着说到:“但是有两点你必须答应我,第一我不要你找个替死鬼把他换出来。我要你想办法重查此案,让他冤屈彻底洗刷,堂堂正正从刑部大牢走出来。第二,我楚怜虽然出身末流商贾之家,可我绝不为妾!你府上的人最好提前清一清,我眼里可是容不得半点沙子的。”
苏沐盯着楚怜出了神,这个结果是他完全没有预料到了,果真是江湖儿女够爽快:“姑娘可要想清楚,说出去的话可是收不回的!”
“云惊风出狱之时,便是你我成亲之日!”
苏沐盯着她的眼睛一步步靠近,这个姑娘可真是太迷人了:“在下许你正妻之位,全副身家都托付于你,我没有妾,日后也绝不纳妾!”
楚怜会心一笑,笑靥如花,行了个礼,便回房了。
苏沐高兴的振臂一挥,看得出他的确是很高兴。回过身,只见乔儿落寞得坐在楼梯的台阶上,托着腮,眨着不灵不灵的眼睛瞧着他。
苏沐摆手让她过来,老瞧他做什么?
乔儿嘟嘟嘴:“王公子,我觉得你是个好人,你不要为难她们好不好?我们家小姐和云少侠是很不容易的。”
一听此言苏沐便咯咯笑了起来,自己还是头一回听别人说自己是好人:“小丫头,我可不是什么好人啊!”
苏沐斜倚在栏杆上问到乔儿:“喂,丫头,你觉得是我配得上你家小姐?还是那个云少侠?”
乔儿撅着嘴瞪着他一言不发。
苏沐觉得没趣又说到:“告诉你个好消息,日后府上各式各样的点心你很快可以吃个够了。”
乔儿一听眼睛都是放光,上次吃过一次那香喷喷软软滑滑的点心,简直回味无穷:“真得嘛?真得吗?那真是太好了!”乔儿高兴得跳了起来。
楼上的楚怜冷漠得盯着楼下看了片刻,关上了窗子。
出了客栈,苏沐依旧笑着。
凌迟,福叔纷纷跟了上来。
“就那混迹江湖女子,殿下要许他正妻?这可是一辈子的事情,殿下可要三思啊?”福叔腆着个肚子紧追几步。
苏沐折扇挠挠头:“是啊,这得赶紧操办起来了,不然就来不及了。这都是要准备什么?我也没经验,福叔你可要都想齐全了,万不能委屈了人家姑娘,一应的聘礼,礼数都要有的!”
福叔差点闪了老腰,摆手催着凌迟继续劝。
“殿下,你真得要冒险帮她?殿下您忘了您是终身不能参政的啊!”凌迟急切的追问到。
苏沐停下脚步,仰头想了片刻,福叔向凌迟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自幼一起长大的,还是他了解自己主子。
只听王沐自言自语到:“刑部?武将,韩王,咦!有了!凌迟,明日约韩王的孙子韩成玉公子涟漪坊听曲,上回打马球他还输了我一千两银子呢!”
凌迟表情僵硬的顿了顿,只得行礼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