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廊影》情娘语

2、战时，弥逢 无

　　民国六年，军阀混战，各个地方民不聊生，百姓哀嚎，包括西南片区。可是就是在这么一个艰难的情况下，毅德城好像一朵盛开的雏菊，虽也是军阀统治的城市，但人们却过的滋润丰盈。
　　毅德城有着景氏军阀来管理，景家是西南片区大军阀白扩林将军最看重的一个军阀家庭，可以说，如果白扩林死了，那么景家便继续管理整个西南片区。
　　这一天，景家老爷景洪光在外工作，少爷景思阳在家里坐在床边看着一只钗子。突然，大管家急急忙忙冲了进来，气喘吁吁：“少爷，少爷，老爷回来了。”说完又担心地看看门外：“老爷快上楼了，您把陶小姐的簪子收好吧，别被老爷发现了。”景思阳听后，拿着丝绸小心翼翼裹好簪子，放回了自己的匣子。拿起书看了起来。
　　“思阳，今日先生教的书与功课可读完了？”景洪光的声音越来越近，景思阳怕自己露了馅，不停催促自己：冷静下来，老爹不会发现的。
　　“思阳？！我在问你话！为何不答复？”景思阳抖了一下，转头却已发现景洪光已然站在自己房门口，他淹了一口唾液，喉结急促地上下滚懂了一轮，但他又笑着说：“是我的错，爹，刚刚迷书里了，没听见您说话。”他笑盈盈的。“但愿吧，不要影响到你自己，你已经二十岁了，过不了多久，我这个位置要你继承，你可不要辜负我们，辜负景家世世代代的传承。”“嗯，我记得……”景思阳低下头，默然道。
　　“还有那个陶念月，你一定还留着她的东西，不知道有什么稀罕的，你就非她不娶了吗？若让我找到你还留着她的物品，我只好送给老管家卖了！”景思阳听后，瞪大了双眼，双手迅速握成了拳头，不过又松开了，他知道，他不能挑战父亲的极限，因为自己的父亲是那么希望自己成为一个合格的军阀，有着魄力，有着权势。他震了震：“没有的，爹，你放心吧。”俄顷，景洪光关上了房门，离开了景思阳的房间。
　　景思阳一个人趴在桌子上，看着外面飘落的枫叶，正好有一片慢悠悠躺在了自己的书旁。他用手捻起那片叶子，叹了口气：月儿如何不在，月儿的东西为何不能留。此刻，他的眼前浮现出了三年前的画面，那时的他年少轻狂，但从小与富商陶家小姐陶念月是青梅竹马，两家人互相老老少少和睦至极，景思阳和陶念月也是十分聊的来，慢慢的，两人之间自然而然生出了一些少年朦胧的爱意。那时的景思阳显得有些束手无策，他对自己朦胧的喜爱感到害怕，忧虑，他问管家：关叔，我是不是生病了。关管家是一个很通情达理的成年人，他说着：“不会的啊，少爷这是正常的，每个人都有这个时期嘛。”“可是爹不允许……”“老爷一向对你要求严格，这么做也有他的苦衷，举个例子吧，与你最亲的舅舅，只比你大六七岁那个舅舅，也是这个时候喜欢上一个姑娘，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那姑娘嫁人了。诶二老爷这么久没从外地回来了，最近你应该快有舅妈了吧……”老关用手划了划笔尖望着天说道。景思阳迷迷糊糊的听了，后来啊，他终于知道，那个温柔的陶小姐，也喜欢自己，于是他提出了：让爹给我们两家定亲！对！定亲！
　　景洪光倒也不反驳，自己夫人喜欢陶家这个姑娘喜欢的不得了，而且陶家是西南第一富商，联姻不亏。可惜好景不长，一次毅德城掀起了一阵来路不明的“妖气”，到处都是鸦片，抽大烟的人成群结队，后来说是陶家进的，人们要求景洪光作为军阀进行管理，可不等他出手，第二天便传出，陶家满门抄斩，陶念月被卖到了不知何处，再后来传出：西南第一美人陶念月，卒与民国十年。消息传出的那一刻，毅德城上上下下闹得沸沸扬扬，纵使景洪光再如何压制舆论，景思阳还是听见自己女友的亡信。自那以后，景思阳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沉默寡言，只天天在自己房内读书，有时帮着父亲看看政事，查查案情，差一点就能到浑浑噩噩的地步了。
　　但自从那一天他帮父亲要去怡萱楼找一个名妓叫做花玥，（她是新枪案的重要线索人）他见到了花玥，但好像又看到了她，太像了，不对，是一模一样，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而且若是念月还活着，也和她一样大，若不是是径华报社放出的消息，恐怕景思阳真的会认为自己的月儿还活着。可他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槲斯花玥，陶念月，长的一模一样，但那种气质仿佛不是这么短短几年见就变得了的，槲斯花玥身上的风尘气息，浓郁的神秘气息，在景思阳看来是陶念月永远不可能有的。
　　这时，景思阳呼的一下抄起大衣，带上自己的帽子，对着管家说：“关叔，去怡萱楼，帮老爹办案子。”顺便再会一下花玥小姐，他没有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