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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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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全身的细胞七年就会全部更换一次,换而言之,每七年又是一个全新的个体的诞生。
这个个体继承了上一任“主人”的一切,包括人际关系,财富,知识……
但,这个个体还能称之为“我”吗?」
“垃圾信息。”
眼睛盯着屏幕有些酸涩,眨巴了下,一滴清泪从眼角划过。
扑通一下倒在床上。
百无聊赖的我正想打开手机解解闷,就被标题党所害,讲了一堆吃饱了没事儿干写出来的东西。
窗外的夜很黑,房内没有开灯。
我叹了口气,并迅速切屏转换至游戏界面。
加载界面弹出来。
而这时,门外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今天晚上吃什么?”
他叫顾晨,是我的现任男友。
“随便。”我随口说着。
当然,也是我的室友兼厨子。
我躺在床上,连眼皮都懒得抬。
他和我谈了多久?
脑子里突然间冒出这个想法。
我们是从高中文理分班认识的,当时我是班里的一姐,而他则是班级里的透明人。
收拾东西到新班级的时候,我刚好落了书在原先班级里,没想到他帮我送过来了。
顾晨喜欢用额前的碎发遮住他的眼睛,本来我以为会是中二病一枚,没有想到他就是单纯的社恐。
这个社恐做饭还挺好吃的。
是抛弃了社交能力将点数点在了厨力上吗?
我想笑,但刚发出一个声,又突然想到好像没有听到他走路的声音。
一个在如此寂静的环境下,由于地板和鞋子底面摩擦,并且是由近及远的声音。
他得站在门口。
理智好像突然上线了,我突然间想起我和他说了什么。
“「随便」这个词,是对一个厨子最大的侮辱。”我喃喃道。
“还在吗?”
门外没动静。
可就在我以为是由于我回忆的太过投入,事实上他早就走了的时候——
门外又传来了声响。
他没说话,但脚步声却很大。
或者说不应该用“脚步声”来形容。
这种声音像是脚掌不离地,以至发出“刷——,刷——”的摩擦声。
或许是因为处于本就黑而寂的环境中
这种声音在我的耳朵里格外清晰。
并且一点,一点,一点地放大,放大,放大……
这使我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怎么不开门?
平日里,我说只要一说“随便”这种故意为难他的词汇。
他一定会先象征性地敲敲门,然后友好地将我的视线从手机转移到他身上来。
这才是他。
顾晨。
一个从高中开始,我认识了近六七年的家伙。
我所熟悉的“他”。
一门之隔,我就好像对他感到了陌生。
我是一个不爱瞎想的人。
所以,我立马丢下手机,开了门。
映入眼帘的是顾晨拖着一个筐,里面是我洗完澡留下的脏衣服。
“你拖着筐干嘛?”
“你出差回来,留了一堆衣服没洗,就丢在筐里,我想把它拖到阳台的洗衣机。”
“哦。”挺合理的,我想了想又问,“那我这次说‘随便’你怎么不生气?”
“你毕竟是刚出差回来,有点累是正常的,”他松开了拖筐的手,平静地与我对视,“既然知道的话,那么你现在想吃些什么呢?
还是‘随便’吗?”
体贴合理。
我闭上了嘴,扑到他的怀里。
“不,我现在想吃汤面。”
太傻了,我竟然会因为一条信息,而去怀疑身边的人。
真是太傻了。
我回到了我的房间。
“这游戏怎么还在加载中啊。”
等待。
等待。
这游戏是怎么了?!!
十几分钟过去了。
服务器是崩了吗。
“不对,怎么没有网?”
我不得已放下手机,习惯性向窗户处张望。
柔柔的月光轻抚着帘,涟漪荡入书架,突兀地闯进视线中。
是有什么东西在亮——
我借着微弱的光终于看清了。
那是一把刀。
我不知道我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接近它的,更不知道为什么会在卧室里,在我的书架上,两本书的中间,会出现一把水果刀。
刀尖还朝外。
那把刀“叮”地一下掉在地上,连带着一张纸,指的边缘呈现锯齿状,是从什么地方撕下来的。
正面写着:
“你不必活泼,但请开朗。”
背面则简洁许多,只一个红字而已——
“逃!”
“咚咚咚。”门外的人停了顿一下又敲了一声。
“咚!”
“汤面好了。”是顾晨。
“来吃吗?”
冷静!
我告诉自己。
快速的将刀和纸藏好,我尽量让自己听上去不那么紧张。
“马上!”
现在并不是该胡思乱想的时候。
平稳好自己的呼吸。
……
我近乎麻木的坐在桌子旁。
“怎么,不吃了?”
“……”我沉默着抬起头。
对面的顾晨笑的很僵硬。
他的嘴角很奇怪。
能看得出来他的嘴是上扬着的,但是嘴角处……
像是塌陷下去了。
客厅一片死寂。
“不要不回答嘛,来看看电视。”说着,伸出手,应该是想拿桌旁的遥控器。
而他的手上有一层一层的褶皱,像是老人的皮肤。
啊,一伸手给他撑平了。
“我来吧。”我急忙抢过话头,按下了电视机的开关。
“嗞……”电视上是雪花屏。
“没网啊。”我才想起来。
顾晨听后很困惑的看向我。
他的脸在我的眼里已经完全变形了,所以谈不上表情这种东西,只不过语气中满是疑惑而已。
“哪儿没网?”
“电视啊。”
“可是,”他的皮肤摇摇欲坠,“电视机不是正在放着新闻吗?”
“在今日上午9:38,于城西小区B栋401,有目击者声称‘闻到了什么奇怪的味道’,而当他联系业主时……”
他突然间换成了播音腔调,眼珠子朝向电视的方向。
“女业主声称其在‘脱皮’。所以请各位蜕皮时,准备好除臭剂,以防打扰到他人……”
“话说,我的脱皮期好像要到了。”
“你闻到臭味了吗?”
他的眼皮耷拉下来,像雪花一样飘荡着掉进我的碗中。
“没有。”
我平静的回答。
“什么?”
他近在咫尺的眼球上附了一层灰。
我看的清清楚楚。
“我说没有。”
他有些颓废,我看出来了。
顾晨一下子倒在椅子上,差点椅子就歪下去了。
“现在,我吃完了。”
我对着我一口未动的面毫不慌张的说。
“……”
没有回音。
我当然回到了我的房间。
毕竟顾晨已经给我提供了足够多的信息,想必在他那儿现在也提供不出来其他的了。
“日记本。”我喃喃自语。
我确实是会写日记的。
一般来讲,这种私密性的东西会被藏起来,对吧。
所以藏的久就忘记放在哪里了。
就像一把锁,长时间不用会忘记它的密码是什么。
我从未如此清晰的意识到,我正在与这个世界脱节。
「我」该怎么做。
总之先该梳理一下大体发生了什么,对吧。
这样会使人的思维变得清晰起来。
没错,是有这个说法的。
“首先顾晨很明显对我并没有什么太大恶意。
不然,他就应该在发出那些异响的时候就出手了。”
“或者说他是被其他的事干扰了。”
这次试探很有用。
至少他没有想现在动手。
“倒推一下,既然他没有恶意,那他给的信息必然有用。”
我在书籍堆里疯狂翻找着。
书架倾斜了,书一本一本的砸下来。
“没有。没有。这里也没有。”
“啪嗒!”
一本书由于我的动作被翻开。
里面全是空白。
手上的动作猛然停下来。
因为我突然意识到。
我是找不到那本被藏起来的「我」的东西的。
它只能自己出现。
当你很需要他的时候,他是不会出现的。
这已经成了一个必然的规律了。
线索断了。
我的心像被人剖开,除了倾泄着的冷血再无其它。
书架忽然在耳边炸开。
“滴……滴……”
“举起手来!”
好吵。
“这……怪物!怪……怪物……”
我猛然像从水的束缚中挣脱开来。
“电视!是电视!”
绕经客厅的餐桌,顾晨已经不见了身影。
电视机仍然呈现出一种雪花屏的状态。
“呵……可笑,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办了。”
深吸两口气。
秘技之敲击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