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荒烟依旧平楚》笨笨的小天使

1、第 1 章 世界，就是

　　罗衣新成春已暮一裙花繁 独对空枝树
　　抚衣遥忆盛时景奈何春归无觅处

　　虽然还没入秋，但是人们已经开始换上了秋天的衣服，更不用说是在这空气里弥漫了秋天味道的季节，去冲上一个凉水澡了。可是小彤却丝毫没有感觉到有任何的异义，依旧冲着没有经过任何预热的凉水，因为现在，他只想着让自己的身体，甚至是大脑都冷静下来。
　　头痛——这是小彤睁开眼后，全部神经传来的唯一信息，而那散乱了一地的酒瓶就足以说明这一切。
　　打开衣柜，映入眼帘的是满眼的灰色。
　　小彤喜欢灰色，他觉得也许自己的世界就是灰色的，满是烦躁的压抑，不止是友情，也不止是亲情，更不止是爱情；灰色，甚至连黑白都不是，只能是那种夹挤在中间的颜色，几乎没落的空间。
　　随手拿了几件衣服，胡乱地套在了身上，然后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去了。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的犹豫，只有关门时发出的回音还在提醒着人们：这里，也曾经有过生气。
　　机械地走在去往学校的路上，大脑基本停止了思考。因为也许对于每个人来说，当一件事物被重复地做过上百甚至上千次后，那也许就不再是一件事了，而成为了生命中的一种习惯。
　　走到教室的门口，小彤依旧继续着迟到的命运——老师早就双手交叉地看着他一步一步地往教室这边走来。有时候，那种眼神很陌生，就像在观察一种外来的怪兽；但是还有很多时候，那种眼神又很熟悉，可遗憾的是，那种熟悉的感觉早就被冷漠的心埋藏在了黑暗的角落，几乎连光都到不了的地方了。
　　听着老师苦口婆心地给自己讲着“1+1=2”似的道理，也巧在今天小彤的头从早上疼到了现在，所以老师说的话，他大部分都没听进去。而且还是越说越疼，越疼就越说得更来劲，就好象没钱买烟的老烟枪，终于抢到了一包圣物般的烟一样。
　　说了半天的大道理，也不外乎就是自己的发型不合格，自己的着装不合格，然后又到自己的态度不合格，还有学习也是不合格，甚至连自己的人生都变得不合格起来。总之，这一切都早早地被刻印上了终极审判的标志——失败。
　　曾经看《大话西游》，对里面一句周式经典台词“世界清净了”，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当时只是佩服星爷的无厘头工夫做到了极至。今天，老师的一句“你先回去上课吧”，也终于让小彤体会到了悟空的心情，甚至天都变蓝了许多。可故事就是故事，终究会和事实有些出入，就像后来唐僧死了，而老师却依旧高速喷射着唾液。当然说到底，故事终究还只是一个故事而已。
　　浑浑噩噩地坐到了座位上，开始闭目养神。平常就看起来很难接触的小彤，现在还皱着眉做在墙角的位置，更显得阴沉多了。但是现在的气愤却很好——看恐怖片的气愤很好。
　　“嗡——”在老师走进教室后的一瞬，世界又再次紊乱了，这次更是来势汹汹，说的、唱的、吵的、闹的，人生百态也大致就集中在次了吧。但是暴乱的原因就显得渺小多了，只为了老师身后的一套桌椅——哦，要来转学生了。
　　“我说是女的……”
　　“希望是个帅哥！”
　　……
　　斜倪一眼天花板，幸好，还在。
　　“进来吧——”话音未落，就看见一个穿着浅粉色体恤的男生蹦跳着到了讲台旁，带着一脸灿烂的微笑，露出了两颗小小的虎牙，脸蛋上还陷着两个浅浅的酒窝，初次见面的陌生感立刻拉近了不少。
　　可他的性别仍旧着实给大家出了一道比马列唯物主义哲学还要深奥的抽象思维辨析题：白皙的皮肤，微长的头发，消瘦的身型，浅粉的上衣，可爱的酒窝……总之，凡是男生该有的强壮他都显得有些单薄，可那两颗尖尖的虎牙和笑起来有些歪歪的嘴唇，还是让人们看到了这些只属于大男孩特有的坏。尤其是那一双藏在刘海后面那清澈的大眼睛，更是无时不散发着朝气。
　　“你先做到那边去吧——”说着，老师顺手指了指小彤身旁的空地。
　　混沌的大脑还没有做出任何地分析，转学生就已经搬着桌子冲着小彤的方向走过来了。并没有放弃，小彤依然补救似的扫视了一眼全班，发现最后的空位真的只剩下自己身旁的这一个，甚至连大门直对的特殊要塞也早已安排“特种兵”了。
　　原来自己的人缘这么差，小彤嘲笑似的撇了撇了嘴角。但现在，他宁愿和以前最不愿接触的女生们一桌，也不愿意挨着这转学生。
　　没有注意到小彤的反应，转学生自顾自地安排好了桌椅，然后从书包里把包着书皮的书放在了桌子的左上角。淡黄的书皮上，用幼稚的圆体写着“思凡高二5班”的几个小字。
　　从始至终，小彤只是爬在桌子上闭目养神着，压根没有一点欢迎或是帮忙的表示。很明显地，小彤并不欢迎这新来的同学——思凡。
　　小彤和思凡不一样，但同样都帅气，而小彤的帅气更偏向于男人的味道：修长的四肢，雕塑般的脸孔，英气的剑眉和微黑的皮肤，加上一身的灰色，更显得他充满了危险的气息；但是乱糟糟的头发和好象永远都睁不开的眼睛，还有角落的位置，又让他完美呈现了接近于另一种黑色的诠释——颓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