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寻死记(我的狐狸丞相大人）》朝朝八月

31、第 31 章

　　萧崇礼仔细的看着这繁华的都城，唱戏的楼里传出悠悠的歌喉。青楼里欢笑声依旧，嘻嘻怒骂。酒馆中依旧有着各路人的豪言壮志。赌坊中也传出一夜暴富之人的高呼。
　　整个都城丝毫没有因为死了人而悲伤的气息。
　　那些都是萧崇礼常去的地方，他曾在那些地方里豪掷千金只为寻得片刻欢愉。他曾以为，自己只要花了钱，自己就是这个地方的主人，但是如今他明白了，他错了。对这座城市来说所有人都是过客，连那个高高在上坐在皇位上的皇帝亦然。
　　萧崇礼似是突然明白了在自己第一次与季笙元见面时她看自己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她从战场浴血归来，城中达官显贵却谋求着他父的权势与荣华，自己一顿饭所费银两，可供多少边关将士活命。
　　她父与将士在边关以命相搏，城内官员还在诋毁。
　　也是，一座偏远的边城，怎么值得京中这些大人物操心。他们要的只是那权利与金钱，百姓的命与他们何干！国破又与他们何干！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萧崇礼冷笑出声，真是讽刺啊。自己曾经也是那些人的一员，不知会不会有人同如今的自己一样，听着这些欢笑声感叹着朝廷的不公。
　　或许，本就是自己多管闲事了，萧崇礼自嘲。这可是小说世界，封建社会，死两个人多正常啊，从始至终不过是自己高看了自己。
　　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时代，人死了没准是另一种解脱呢。
　　萧崇礼随意进了一家酒馆，端起酒壶就倒入口中。
　　清冽的酒顺着喉咙进入萧崇礼的肚子，冰凉的酒短暂地压抑了萧崇礼心中的愁闷，就这样也挺好。萧崇礼沉溺在了酒中的世界，萧崇礼不停的将酒送入自己的口中，精神早已经涣散，神志也飘到了九霄云外。
　　这酒可真是好东西，无论心中多么苦闷，酒都能使你忘却，当真是这世上最好的良药。
　　那人怎么说的来着？莫道有酒终须醉，酒到愁肠愁更愁。萧崇礼此刻喝的忘我，却忘了，一味地压抑自己的情绪，这些愁丝积攒起来，终有一日会爆发。
　　萧崇礼不再管那大理寺的案件，也不去理会朝堂上乱七八糟的事务。这几日一直都宿在烟花柳巷，哪有趣，哪好玩就去哪儿。
　　管他屁的人间正道。萧崇礼如今只知道，人生苦短，要及时行乐。
　　终于，萧崇礼觉得无趣了，觉得自己该回家了。于是他拿着酒壶跌跌撞撞的往家走。
　　“不如寻欢饮美酒，穿绸着锦乐眼前。哈哈哈”萧崇礼开怀地大喊道。
　　如今已是深夜，路上已经没有什么行人，萧崇礼独自晃晃悠悠的走在道路上。
　　萧崇礼将眼睛闭上只凭着感觉向前方走，却突然被不知名的什么东西绊倒在地。
　　“大胆，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竟敢在我前方拌我，不知道本公子是谁吗？本公子可是萧崇礼，丞相的儿子，当今皇帝都得给我老爹几分薄面，我可是曾经破过大理寺的案子，连葛期都敢抓的人。”越说道后面萧崇礼的声音越小，直到最后，连萧崇礼自己都听不清了。
　　“崇礼公子好兴致啊，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对着空气自报家门。”萧崇礼听这声音有些耳熟，睁开眼睛回头看，原来是陶和泽这厮。
　　“有事儿？”萧崇礼歪了歪头，语气颇有些不善。
　　“没事儿，就是想来看看我们的萧公子受了打击后的样子，萧公子果然没让我失望，纸醉金迷啊，真是有钱。”陶和泽似是开玩笑般的说出来。
　　“那是，我可是鼎鼎大名的萧崇礼，都城最败家的公子哥。”萧崇礼缓缓从地上爬起，继续向前走。“在百姓心中，我可是比狐妖还毒上千百倍。豪掷千金取乐算什么，就是我杀了人，也没人敢治我的罪吧。”
　　“你知道你救出的那些女孩怎么样了吗？”萧崇礼身后传来陶和泽的声音。
　　“还能怎么样？放了呗，该回家的回家，该嫁人的嫁人。”萧崇礼无所谓的摆摆手，表示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
　　“她们都死了，所有都被切成碎块扔进了河里，连尸体都找不到。”陶和泽声音有些颤抖。
　　萧崇礼握紧了拳头，向陶和泽的方向跑去，他大声质问道：“为何！为何！我都已经决定不管这件事情了，为何还要紧盯着她们不放，为何要杀了她们，她们做错了什么？”
　　“萧崇礼，这里是夏和国，是男子为尊女子匍匐的时代。她们虽然是被迫，但是失身是事实，被买卖赚钱也是事实。她们被关在那个暗无天日的牢里，这些已经侵蚀了她们的内心，早已经没有什么活下去的希望了，她们的亲人也不会承认她们的。”陶和泽紧攥萧崇礼的肩膀，以防他跌倒在地，“更何况，他们是葛期的污点，会影响他未来的仕途，上面的也不会让他活下去的。”

　　“只因一人仕途荣耀，便要数十人予以陪葬。葛期的仕途可真是有价值啊。”萧崇礼有些失声的说道，“将尸体当做自己向上的阶梯来寻求荣华，可真有本事，真有野心。”
　　萧崇礼的眼神逐渐清明，神情也变得坚毅。
　　“你想做什么？”陶和泽语气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不是天经地义之事。”萧崇礼转身向丞相府的方向走，：“既然他的仕途那么值钱，那我就抢过来，也给自己找一块儿垫脚石。”萧崇礼的脚步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来越远，渐渐地，声音随着萧崇礼的背影一起消失在黑夜中。
　　还处于原地的陶和泽嘴角扯出一丝笑容，眼神紧紧地盯着萧崇礼最后身影出现的地方。
　　回到自己房中萧崇礼坐在床边，紧盯着自己手中的酒壶，似是要将酒壶上的每一处花纹都看清记在心中。
　　突然萧崇礼将酒壶抬高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酒壶被摔成了碎片，里面剩的酒也顺着碎片内壁缓缓地留到地面，沁入地底。
　　萧崇礼推开门，走向了父亲的卧房，在外面矗立良久，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终于敲响了门。在得到父亲的回应后走了进去。
　　萧崇礼跪在了地上，这一跪，就是一夜。没人知道父子俩个在里面究竟说了些什么，只知道里面时不时的会传来萧父的骂声以及叹息声，至于萧崇礼始终没有听见他发出什么声音。
　　直至第二日清晨，萧崇礼终于从萧父的卧房出来，手中还拿着一把萧家祖传的剑。
　　萧崇礼的双腿因长时间久跪而有些颤抖，腿上也因压迫麻木变得有些迟缓。
　　萧崇礼换上了便服，牵着一匹马就要出门。刚走出大门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季笙元的声音。
　　“兄长这是要上哪儿去啊？”萧崇礼回头看，只见季笙元也换了一身轻便地男装，手牵着骏马跟在自己身后。
　　“我此次一去凶险万分，你不应该去。”萧崇礼蹙眉。
　　“兄长可别忘了，这个案件我也有参与破案，如今要结案了，怎能不带我一个？”季笙元笑靥如花，快步走到萧崇礼的身旁。
　　两人对视，萧崇礼知道，自己无需多说。“那便多谢季将军相助，兄长感激不尽。”萧崇礼对着旁边的季笙元说道，之后便没有更多话语，两人牵马出城，向葛期的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