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歌阑楼（四） ...
-
尚如意虽然恼恨裴沁之，但害怕被认出也不能当众动手，被他搂着后也便松下手忍着，没想着一拳揍晕这死断袖。
刚才跟着自己的那两个人正在和裴沁之说话，似乎正在聊最近昨夜四皇子生辰宴，四皇子卫青煜被刺杀一案。声音不大，坐在旁边的尚如意却隐隐听得见，他们似乎没把她放在眼里，也就没有回避。
她见裴沁之聊得正欢怀抱放松些了，便想悄悄从裴沁之怀里挪出来，这样被搂着太难受，好像又回到了前生两人亲昵的时间。
但她稍微挪开一点裴沁之的手便把她拽回靠在他肩上，来回几次，她便放弃了。
他见她老实了些，递了杯茶，她没客气直接饮了，的确是渴了。
裴沁之说：“我听说这事下放到你们大理寺去追查了，听说陛下再三告诫大理寺，要将此事查清楚。二位可要小心，四皇子那边说不定拿此事借题发挥。”
矮个的男子说：“此事王句早有应对，不用担心他。”
另一个高点的男子说“只是不知四皇子现下如何，那贼人埋得很深，连他府上的管家都被收买了，不过据探子给的消息，这次不是并不是太子殿下的手笔，可能是大皇子”
尚如意垂眼细听，前生可没有机会听到这事，这也算喜从悲来，就当是被当成郎官儿的报酬吧。
要是平常的时候，哪有机会离听到这些，尤其是想到四皇子还是被自己救下的，心里倒生了点得意。
“这有什么担心的。”裴沁之就笑了，语气似有感叹“听说四皇子向来是个吉人天相的贵人，他昨夜遇到了路见不平的大侠救他。”
“那还真是感谢那位大侠了啊，哈哈哈”
“不过想来是四皇子早有准备防范了，要不然这么巧抓住内奸，杀了刺客”
众人似乎没有把四皇子卫青煜被刺伤的案子当成一件大事，哈哈哈大笑了起来，尚如意心骂笑什么笑，四皇子是老娘救的，他做个屁的准备，他被毒药毒翻了，你们这些蠢驴子。
“对了裴兄，太子殿下说有意为你向陛下求个恩典娶正室，兵部尚书谭家的那个嫡小姐。是家里最小的，诗歌词赋样样精通，听说人也生得貌美，谭家的人都捧在心尖上，要是嫁给你这个，你可不待人家温柔怜惜一些。啊哈哈哈哈，毕竟你好这口” 矮个促狭地对着裴沁之说道
裴沁之摇头道：“再说吧，我就算有意求娶，陛下的心思谁也说不清楚。我还是个庶子配不起那嫡女。”
尚如意在旁边听到，眉心却重重一抽。心里怒骂，谭家嫡出小姐你不舍得求娶，只舍得欺负我是吗？我尚如意也是嫡女啊！我是刨你家祖坟了吗？前生你这么对我？！你这贱种，喜欢男人就去喜欢啊！大卫不管男风，你娶男妾都无人管你，怎么就偏偏来祸害我？！只因为我爹手握兵权吗？！今天回去就让老爹把第五龙介绍给这死断袖！你想接近我爹的尚家军，给你机会！
“裴公子不如在此住下吧。”李家哥儿侧头对裴沁之说，“我叫巧妈妈已经准备好了房间。这哥儿我买了送你。”
“我不是郎官儿！你买什么买！放开我”听到这话，尚如意心里一紧，开始挣扎，手不觉已经握成拳藏在手里，只是面色仍然没变。
这狗东西不会真的好男色吧！他总不会就这么答应了吧？
裴沁之停顿片刻，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腰示意让她安静，这是前生他们俩嬉闹时他常用的招数，尚如意下意识地停了一下，然后她听裴沁之说：“那谢过李家哥儿了。”
尚如意突然冷静下来想到，如果只剩她和裴沁之两人，她逃走的几率远比在这一群人之中概率大，裴沁之打不过她而且她怀里还有迷药，迷倒他这一人这药足够了。
“看看，看看，这小哥儿还说自己不是郎官儿，不是郎官儿见到我们俊俏的裴兄腿不也发软走不动道就自愿从了吗？沁之兄魅力难挡啊！那女子为你掷果盈车，男子为你腿软甘愿做郎官儿！让某好生羡慕”
在一群人的调笑下，跟着裴沁之走出了屋子。走出来的时候日头更西了，天也微微发红，映得这琉璃顶闪着彩光，立刻有人躬身到前面为他掌灯，一团暖蓬蓬的光，让如意心里的寒意稍微暖了暖。
他的手一直紧紧的搭在她的腰侧，那双手的触感让她浑身发紧。等出了门口，她准备跑，一回头便看到有人跟着，又回过头顺着劲儿跟着裴沁之走向另一间屋子。
“爷，明府有信”有个仆人走过回廊，在他面前恭敬地跪下来。
裴沁之这时候放开了她，让她进屋，他在外面跟这人说话。尚如意进屋后打算从另一侧窗逃走，却听到“四皇子”等词，便贴在门后听，却似乎根本不是明府的事：“……大人被抓……审查严格……问您是不是要一段时间避避风头。”听得不是很真切，尤其是涉及到具体人名和事件的时候，声音会格外低下去。尚如意隔得这么近都分辨不出来。
接着是裴沁之说：“他们一向不防我……无妨……再隐蔽点就是”
这时候门外有动静，尚如意立刻后退准备跳到另一扇窗前逃走。随后房门被打开了，裴沁之走了进来，烛火微微晃动，他的手自后轻轻合上了房门。
这屋里就点了一盏朦胧昏黄的烛火，夕阳西下夜幕低垂，大红丝绸的被褥，这一切都显得暧昧。而这个男人进来后解开了腰上的大带放在一边的桌上。说道：“怎么，你在偷听爷说话？”
尚如意没有回话，她一直往后退，靠近窗边，手摸胸口准备随时撒出迷药晕他。
“你想走？”裴沁之向她走近，此刻他其实是面无表情的，那张绝美的脸在烛光里微微带着鬼魅的气息，尚如意又想起了前生自己临死前他的那张脸。在如意发愣的瞬间，他轻而易举地扣住了尚如意的手腕，一把将她压到了那张圆榻上，低头就要去亲她。
如意突然会被困在前生临死前那个画面里，整个人都愣了，她被感觉自己一次又一次被这危险和陌生的气息笼罩着杀死，临死前的痛苦像海浪一样一层又一层的朝她席卷而来，她无法呼吸，控制不住的颤抖，她恐惧又愤怒，那种临死的情绪似乎渗入每一根神经，她甚至感受不到自己的手脚被他强行压着！
裴沁之的嘴唇轻轻触碰着她的侧脸然后一点点挪动到她的唇，想与她纠缠，却发现尚如意整个人在微微颤抖，眼神空洞，整个人好像灵魂都离开了躯体，他不喜欢她这个样子，忍不住发狠咬了她的唇。
尚如意吃痛惊醒翻起一脚，被他躲开“你这个死断袖！放开老子”
此话一出，却好像是说了什么咒语，裴沁之顿了顿，勾唇一笑，美得这房间都失了颜色“爷救了你，你就这般踢我？”
他说着远离尚如意几步，走到了桌边，舔了舔嘴唇上的血“爷不会强迫你的，吓唬你罢了。”
尚如意跳起来站着擦了擦嘴巴上的血“老子不是断袖，但多谢你，老子要走了”说完便转身想走。
他淡淡说“留步，你在这里做什么？这地方你不该来。”
她回头瞥了他一眼说：“老子上个茅房被你们这一群人当成郎官儿，给你们解释又解释不通。老子就是来玩的，放老子走”
裴沁之顺着她的话说：“放你走，门口可有人，你走不了。”他端起一杯茶“不过，我能送你出去，但我要报酬，你能拿什么来报答？”
尚如意看了门口和窗户两侧，果然有人，许是刚才没注意。
想了想“你说你要什么。”
裴沁之似乎想了一下，也没想到什么有趣的，就指了指自己的腿，“你坐上来，陪我喝一杯。”
尚如意一脸黑线，这货真的是好这口男风，“谢了，老子不喜欢男人，家中有妻妾，卧不得男人膝，还有什么别的要求吗？”
裴沁之顿后道：“就这个，别的我也不想要。”
这就没办法了，尚如意决定直接下迷药，谁在这五五六六呢！
大不了把门口的看守打晕，这天色越来越晚，梦回阁的醉鬼也该醒了，得回去。于是摸向怀中，诶？迷药呢，怎么没有。
“你找这个吗？”尚如意抬眼看到了自己的迷药在他手里转着，心里暗骂，刚才被他摸走了。
但，不对啊，他怎么知道自己有迷药？
裴沁之看她望着自己手中的纸包一脸无言的样子，嘴角浮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过来坐下，喝一杯就送你走”
“来吧。”裴沁之靠在椅背上，双腿并拢，整好以暇地看着她。
尚如意怒了“来你奶奶个腿！”准备运功直接打晕他，一运功发现了问题，自己使不上劲儿，这是怎么回事？中毒了吗？
她一脸疑惑让裴沁之心里生出了浓浓爱意，他站起来走向她，将她轻轻一推，就倒向了那柔软的圆榻，然后倾身向前，在她耳边悄声说“尚徊穆，你知道女扮男装进花街，你爹要被参一本治家不严，罚半年俸禄”
听到这话尚如意整个人一紧然后又松软下来，他从一开始就认出她了，所以才这么做。
回忆了一下什么时候中的招，刚才他给自己的那杯茶有问题。
茶里放了软筋散，一运功就失力，如果是毒药还好，还能抵抗，软筋散是个很奇怪的东西，似毒非毒，也算是她的克星了。
“裴山君，你想怎么样。让你爹参我爹一本吗？”既然已经被发现了，他也答应送自己出去那就无所谓了。
“如意，你要叫我沁之，你怎么可以直呼我的姓名”裴沁之俯身在她面前，盯着她看，绝美的脸虽然在微笑着，但满满都是欲望紧绷着的痕迹，尚如意熟悉他这个表情，前生的夫妻做了也不是一年两年，可太熟悉他这些小表情了。
“裴山君，你对我下了软筋散是因为打不过我吧，盯梢我多久了，还知道我不能用软筋散？你能不能爷们一点，想个男人一样给我解药，咱们爷们对爷们的打一场，你别使这下三滥的手段啊，打不过就下药算个什么男人”尚如意朝他翻了一个白眼
“昨夜你朝我撒迷药的时候，可一点不爷们”裴沁之轻轻地咬了一下她，他感觉到身下的人儿微微颤了一下，他知道他的如意最怕这个了。
“你这个死断袖，你放开我！我可是骠骑镇国大将军的女儿，休要非礼我”尚如意气归气但声音很小，怕被人听到。
“如意，叫我沁之，不然我要惩罚你了，我不是断袖”裴沁之对着她的耳朵呵了一口热气轻声说着，她一个激灵。
“快叫我沁之，不然我可能要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不可为之事。”尚如意的脸瞬间爆红，这姿势。
“沁之”尚如意单纯地想着是不是喊完了就能走，却忘了前生在夜里的帷帐内只要喊沁之就没有好“结果”。
裴沁之听到这两个字眸子里的狂风暴雨沉沉地压抑了下来，低下头吻了上去，尚如意喊完他的名字还没来得及闭嘴，就得到了不闭嘴的惩罚，这熟悉的气息这熟悉的姿态，尚如意不由自主地贴近他。
裴沁之听到这声咛哼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腿，他几十年来无时无刻不在想念她，这致命的药香，前世在一起的那些时光里把这一点一滴都刻进了他的骨头。
“裴山君，你我尚未婚配，你怎可羞辱我！你若是此刻送我离开，我便不记你的仇，忘记此事。你胆敢多做一步，天涯海角我都要杀了你”
尚如意趁着换气的功夫红着脸喊出这句话，这狗东西下了药是为了干这个，他倒不是断袖，他是借机吃豆腐。
裴沁之用手摸了摸她的唇瓣，勾起嘴角笑了一下然后在她耳边小声说“尚徊穆大小姐，尚如意，你这是在求我娶你吗？”
尚如意一脸？？？？？？
“裴山君你是不是有病！你有病去治病行不行！老子哪句话让你娶老子了！你放老子离开，别逼老子恨你！狗东西！”
尚如意挣扎，她被这个吻激起了太多的回忆，那些回忆或甜或蜜最后都汇成自己被杀死的样子。
心中的恨意迸射而出，猛地一抬头撞了裴沁之的鼻子，裴沁之闷哼一声，鼻血滴在了她的脸上。
“尚如意，你这么讨厌我吗？刚才你那么陶醉，可不像是讨厌我”裴沁之站起来拿手巾擦着鼻血，一脸妖艳的笑着看向她，这男人平时一副风光霁月的样子，此时却妖里妖气的。
尚如意想说我恨你，可是想了想自己在这时间段里和他哪有什么交集更谈不上恨“讨厌你唐突我，快放我回家，天黑花街挂灯了，我再不走真的要被当成是郎官儿了，你要做什么我不管，但你救我不是为了让我在花街当郎官儿的”这狗东西软硬不吃，得赶快回去才是，梦回阁那俩不管了，男人在这没什么可怕的，自己这个假男人才比较危险，等花街挂灯了自己就真的危险了。
裴沁之也知道天黑了，但又舍不得放她走，又搂着她亲昵了一会才扶她坐起来帮她梳好了头发，两人在出门前他在她耳边说“今天我不问你为什么来这种地方，以后不许来了，不要被我抓到，不然就没今天这么好过了，今天这个吻就是谢礼”说罢又亲了她一下才出门。
“告诉李哥儿，这人我很喜欢，带回私宅了，多谢他”裴沁之对着门口的人说着并搂着尚如意往外走。
尚如意低着头被裴沁之搀着送了出去，坐上一辆没有右相府标志的马车兜了好大一圈，去了几处，最后才回到了朱雀街放她下来，裴沁之看着她走进去，抬起手用葱白的指摸着自己的唇，笑着对自己说“药，终于又找到了。”
他招呼附近盯梢的人交代了两句，便回了右相府。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歌阑楼（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