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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1 Destiny(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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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沉重而漫长。
宽敞华丽的房内,一场缠绵激情刚刚平歇,床头灯昏黄的灯光下,床上的男女彼此相拥,平息这急促的呼吸,也平稳这紊乱的心跳。
“你今晚有点失控。”低声指控,惠善慵懒地伏在丈夫胸前,那神态,是平日里旁人绝对看不到的娇媚。
“这话,似乎该我说才对吧。”垂眸瞥一眼被咬到见红的肩膀,民浩扬了扬眉,对妻子的指控有所保留。
“你有意见?”惠善倒也不狡辩,挑衅回应,显示出她大小姐今晚心情不佳。
“我该有意见吗?”淡得听不出情绪的口气,民浩闭上眼,理智已然掌握回自身情绪,适才疯狂需索的狂乱再也不见一丝踪影。
“Shit!”低咒一声,惠善一手撑在床上直起身子,恼怒地瞪视丈夫,“民浩•阿什弗德•李,你是木偶是不是?!为什么老是这样一点正常人的感情和情绪都没有?!”
“我还是一个正常人吗?这些年来,从各国的议长到总理甚至总统,我为你杀了多少人?没有过去的跟在你身边,和你结婚也只不过是为了掩饰身份方便执行只有我才能接受并完成的特别秘密任务,除了名字,我的身世经历全都是捏造的;惠善•兰佩洛基•具,你别忘了,我是die Pupille,作为die Pupille的第一条守则就是要在任何有意识的情况下抹杀自己的感情和情绪。”
长指准确攫住面前女子的下巴,民浩睁开眼,毫无感情的眼眸直望入女子眼底深处,他眼眸中如深渊般的霜黯,让女子不禁为之一颤。
他的手指很用力,让惠善无法躲避挣脱他的掌控,在全无防备下对上他的双眼,让她几乎被摄去此刻极为薄弱的神智,若不是下巴上传来阵阵痛楚,她也许已成为他控制下的傀儡。
彼此僵持半晌,惠善忽然疲惫地放弃抵抗,卸下一贯的强硬面具,软弱低语:“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你其实很恨我。”
“对于连婚姻也能拿来当达到目的的手段,为了任务玩弄别人人生的女人,我还不屑于浪费我已剩余不多的正常感情。”明明是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可从民浩口中说出来,竟是如此饱含嘲讽。
五指在床单上收紧,惠善喉间一动,隐隐透着不甘与委屈的七个字,跌落在空气中。
“那么,我们离婚吧……”
既然如此恨我,那我,就放你走。
没有反应。
镇静地注视着嘴唇发白的妻子,民浩脸上没有一丝情感的波动,木然得恍若一副铁制的面具,就连那双墨眸也没有丝毫眸光闪动,他是如此平静,仿佛他的妻子什么也没有说一般。
有力的长指松开了女子的下颔,抚上适才被他吻肿的娇红双唇,民浩唇边泛起似有若无的浅笑,喑哑声线,轻柔得如同天鹅绒:“惠善•兰佩洛基•具,这辈子,你都别妄想我会放开你。”
今生今世,哪怕死亡,我也不会放你离开我的生命,更不会从你的生命里离开。
我会,与你彼此折磨一辈子,永不放手。
这就是,我还给你的恨。
看着民浩推开她翻身独自睡去,惠善猛然醒悟,自己生命中的这个男人,是用了他全部的感情来恨她。
刀绞般的剧痛,在得不到温暖怀抱的寒夜里,一点一点地侵蚀了她的心。
谁都没有想到,这一句诅咒,便是他们最后的结局。
再次醒来,映入眼帘的还是这个温室般的透明房间,抚着自己陌生的脸,素恩•斯图尔特•金知道,这不是梦,这,是比任何噩梦都要残酷上千万倍的现实。
“醒了。”
温和男声在身畔响起,素恩迟缓地转过头,看到了坐在床边的栗发男子。
他,又是谁?
看穿了她眼中的疑惑,男子扬了扬唇,俊美脸庞在晨曦中显得如此不真实,“我是,把你从死神面前带回来的人。”
不受控制的,素恩伸出手碰触他的脸颊,眸底疑惑更深:“我以前,是不是见过你?”为什么,我会觉得你如此熟悉?
“嗯,我们很久很久以前见过。”而且,我还曾经是你很重要的人。
她,真的见过他啊……
那么,他是谁呢?
“素恩想要知道我是谁吗?”真好,他的小素恩没有忘记他。
点点头,素恩轻触眼前男子熟悉的笑容,心底蓦然泛起莫名酸楚,“告诉我,你是谁。”
“不可以,我不可以告诉你……但是,素恩,我会等你认出我。”这是,我和那个人的赌注,只有当你认出我,我才能重获自由。
“你会等我……”那,我又该等谁?
“对,我会等你,一直……素恩,以后,就叫我贤吧。”为你而存在的我,今后,我是你的贤。
“贤……”茫然无助的呼唤,素恩将五指套进床边男子右手指间,扣紧,盈满双眸的泪水静静滑落。
俊,你真的,已经不在了吗?
以后,是不是就只剩下我一个人继续这已不再幸福的命运了?
“贤,带我去见惠善•兰佩洛基•具。”空洞的双眸深处,悄然燃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光芒,素恩自床上缓缓坐起,“有件事,我必须要弄清楚。”
无声叹息,贤小心拭去她脸上的泪,起身俯腰将她抱入怀中,“素恩,你要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那么一个人,一直在你身边守护着你。”
把脸埋进贤的肩窝,素恩环住他的颈,闭眼依靠。
还能拥有的温暖,只剩下,此刻怀抱着她,如此熟悉又陌生的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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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道馆。
两个少年靠坐在墙上,头巾已被汗水浸透,两把木剑放在地上,较为年长的少年把玩着手里的头盔,一脸无奈的哀怨。
“范,你打算还要气多久?”擦了擦快淌进眼里的汗水,俊•迪兰迪•金端详着正闭目休息的兄弟,暗叹失策。
真的生气了啊……他不该忘记打电话的……
“你是谁啊,干嘛叫我叫得这么亲热。”连眼都懒得睁开,范•萨拉路基•金冷淡地丢出一句,皮笑肉不笑的脸庞透露明显的信息:我、很、不、爽!
“范,哥真的没有重色轻友。”心中暗自垂泪,俊•迪兰迪•金几乎忍不住要无语问苍天了。
他错了,昨晚陪着他可爱又聪慧的女朋友兼未婚妻小素恩写论文,直到三点才回家,想着那么晚小范大概已经睡了才没打电话,可没想到小范竟会等他电话等到四点,他第不知道几次放小范鸽子,终于也踩到地雷,把一向好脾气的小范惹火了。
刚刚两个人打练习赛,他整个处于下风挨打状态,被这个小他四岁,从小玩到大的弟弟痛扁了三局,现在还被当成陌生人,真是,真是,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别开脸,范•萨拉路基•金连哼一声都省了,打定主意不理身边的“陌生人”。
“大少爷,我错了,我保证下次不会了。”双手合十诚恳道歉,俊•迪兰迪•金敢发誓,这辈子他还没这么低声下气过。
还有下次?!
掀掀嘴皮,范•萨拉路基•金完全嘲讽:“阁下的保证有人信么?”
好……狠毒的一句!
被打击得体无完肤,俊•迪兰迪•金当场石化,原来,原来他的信用真的这么差……
戴上头盔,范•萨拉路基•金拿着木剑站起身,剑尖指向俊•迪兰迪•金额头,居高临下沉声开口:“打赢我就原谅你。”
挑眉抬头,俊•迪兰迪•金轻抛两下手上的头盔,嘴角嗜笑:“臭小子,别太狂妄了。”
起身戴头盔,一手拿木剑一手伸出勾住范•萨拉路基•金的脖子,俊•迪兰迪•金故意勒一下他:“那就再来几场,比到我赢你为止!”
还是没忍住笑出声,范•萨拉路基•金也伸出手搭上俊•迪兰迪•金的肩膀,挑衅笑谓:“只怕先倒下的人会是你。”
“范,你最近是不是太嚣张了?都没有人整治整治你吗?”
“能整治我的人,还没有几个。”
“臭小子,今天不打赢你我就不去接素恩!”
“你确定?那素恩今天恐怕要被放鸽子了。”
“你,积点口德!”
“我好像没有对你人身攻击吧。”
“……”
……
雨重重地敲打着窗户,躺在沙发上的少年缓缓睁开双眸,黑暗中,那双神采黯淡的墨眸,闪烁着脆弱的晶莹,浅抿的薄唇流露出痛苦的悲伤煎熬,褪去了稚气的温润俊颜,清贵如月,典雅出尘,在穿过重重水幕照入房间的银色微光中,悄然渲染哀伤忧愁。
已经,半年了吧……
那两个人,已经消失半年了……
被放入棺木让一抔黄土埋葬的年轻男子与友情;在车祸中失踪被确认已无生还可能的少女;原来,他已经一个人这么长时间了……
他不愿意相信的真实,已经,侵蚀他的生命半年了,那些悲恸的泪水,也已经,快要流尽了……
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先失去,如今,他已失去,也是时候,去得到他想要得到的了……
这个世界,还有这个世界的法则,他,要彻底改变!
呐……
素恩……
记得吗……
旋转木马……
你梦中那悲伤的童话……
倘若你能回来,我想要改写……
我想要,想要改写旋转木马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