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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沈老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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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结束，沈席已又回到了忙碌的工作中。
想到前两天那次在咖啡厅的场景，沈席已还是觉得难堪。
张逐扔下那句话就转头走人了，她内心平静的湖面被搅得一团乱。那人走后，堂哥也连连追问，搞得她头疼不已。最后实在顶不住，随便找了个借口，一口气跑回家去。
她使劲摇了摇脑袋，把不安的回忆全部清空。
门口传来哒哒的敲门声，教务主任推门进来，对着她说道：“沈席已，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的，主任。”她连忙应下。
她有些奇怪，办公室关系比较好的小晴老师也疑惑地问她：“怎么回事啊？”
她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她随手拿起一个笔记本，从笔筒里抽出根笔，往教务主任的办公室去了。
暗红的木门上，挂着个明显的标志：主任办公室。
她抬手，轻轻叩了几下门，微微提高声量道：“主任，是我，沈席已。”
“进来吧。”
她局促地坐在靠右手边地沙发上，主任竟绕过办公桌，亲自给她倒了杯水。
她连忙起身接过，双手接过，赶紧道谢：“谢谢，主任我来就好。”内心却更加局促不安，感觉一定是要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果不其然，只听主任沉吟道：“小沈啊，你也知道，咱们学校一直都是师资力量紧张，现在梁老师又病了，实在是人手不够。”
这话一出，沈席已心里咯噔一下。就说，准没好事儿。
梁老师是原来的语文学科主任，因为年龄大了，去年刚卸任，今年又连成趟地请假去医院，前段时间更是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他们教研室还组织了慰问活动。
而这位敬业的梁老师，带的是全校，甚至是全区最有名让人头疼的班级——16班。真说起来，16班成绩并不差，但是管理一直让人头疼。
主任从各种角度夸奖了沈席已的教学成绩和管路手段，看铺垫的差不多了，才说出了这个重磅炸弹。
“小沈啊，这个16班的班主任，非你莫属啊。”
沈席已浑浑噩噩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
“怎么样怎么样？”小晴睁着大眼睛，脸凑到跟前，看着她。
“唉···接下来有的熬了。”她只长出一口气，叹息着。
她收拾好东西，拿好上课需要的用品。想了想，拉开抽屉，拿起里面一个深蓝色的糖盒。
上课铃声响了好一会儿，班级里仍然像菜市场一样嘈杂。几个女生拿着镜子梳刘海儿，围在一起讨论最新的电视剧。男生凑在一堆开玩笑，谈论NBA赛事和游戏。
沈席已和主任站在台上。她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主任，已经脸色铁青。
主人忍无可忍，高声开始训斥：“上课了！！！你看看你们什么样子？还有一点儿学生样吗？”即便他已经沉下脸，但班级里并没有因此停下来。
“安静！！！”
这时，才真正停下。而沈席已注意到，并不是因为这一声歇斯底里的“安静“，而是漫不经心地坐在班级正中央的那个男生，恰好重重地踢了一下凳子。
“梁老师生病住院了，这是这段时间你们的代理班主任。”主任匆匆介绍了她一遍，便转身离开。留下她一人对着班级里一片狼藉。
这是张逐出国这几年，第一次回家，爸妈把叔叔阿姨也请来，说是为他接风。张逐无所谓，随便他们折腾，他也知道，这种被重视的待遇，只有弟弟不在家的时候才有。
侄子张扬窝在他卧室打游戏。
很快阿姨喊了开饭，大家一起坐到饭桌上。爸爸摆出一副一家之主的模样，举起酒杯，说着祝福话：“来，我们一起举杯庆祝我们家老大学成归来。”
张逐只觉得好笑。
旁边的妈妈拿胳膊怼他：“看什么呢，举杯啊。”说完，又是一脸优雅，冲着大家笑。
他顺从地举起酒杯，听叔叔阿姨千篇一律的赞美，再被他爸妈哪里哪里的谦虚挡回去。他配合着一起演家庭和睦的戏码。
席间，阿姨提起侄子张扬的学习问题。
“哎呀，我们家张扬，让我头疼的很，我实在不知道没法管了。”
她妈妈笑眯眯地回：“张扬不是成绩很好吗？听说全国的竞赛都得奖了。”
“成绩还好，就是这个性格嘛，成天招猫逗狗的。”
“哎呀男孩子嘛，这个年龄都调皮，你看我们家卓卓，当初不也是不听管。”
果然，心中有谁才会说谁啊。
张逐对张扬的印象还好，当年他在国外，还时常和张杨打几个视频。看他在桌上无聊，张逐便主动挑起了话头：“你最近在学校怎么样？”
“还好啊，没什么大事。”比起二哥张卓，张扬更喜欢这个大哥，小的时候因为爸妈忙，还有段时间总是受他照顾，跟他更亲。
“那阿姨怎么又说你？”
张扬也觉得好笑：“上个月月考刚过没几天，我考得还行，这几天遇见谁都要说我两句，就是为了让人家问一问我的成绩。”
张逐听了也觉得有趣。果不其然，不一会儿就听见那头阿姨尖细的声音，掩盖不知的炫耀，却还要故作烦脑。
“哎呀，也没有多厉害啦，也就年级前十。”
两兄弟靠在一起痴痴笑起来。
突然，张扬想起昨天教室那个让人无法忽略的身影，对着张逐道：“学校里确实是有件挺有趣的事情。
昨天下午，主任走后，沈席已按照流程进行自我介绍。
她清了清嗓，道：“我叫沈席已，你们可以叫我沈老师，今年26岁，毕业于···”
还没等她说完，底下一个正处于变声期的初中生男音，沙哑着公鸭嗓，调笑着打断：“哟，介绍什么，搁这儿相亲呢？”
沈席已低头笑了一下。那个男生仍是一脸猥琐说着戏虐的话：“来了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年轻老师，可—怎—么—办—才—好—啊~”他恶劣地拖出长音，同坐在身边的男生一起嘻嘻哈哈笑起来。
只见年轻老师嘴角蹙着微笑，垂在底下的手，握着一个满是粉笔灰的黑板擦。她穿一件圣诞主题红绿相间的毛衣，下面是垂顺的黑色针织裙，走出一步便像水波般摆动。像是哪一本杂志的圣诞特辑封面女郎。
平地运动鞋让她健步如飞，很快穿过大半个班级，来到那个仍笑嘻嘻的男生面前。
男生旁边的同学都在轻声提醒：“老师来了，老师来了···”
那男生一回头，抬眼就是掉灰的黑板擦直直往他脸上砸。
“咳、咳、咳···”被灰呛到止不住咳嗽，满头满脸的灰。可刚刚那个还放肆，像个痞子一样的人，现在竟表现出几分乖巧。
沈席已拎着粉笔擦往讲台上走。
走到教室中间，看着那个满眼都是漫不经心的男生，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张扬。”张扬不屑于没完没了跟别人抬杠，很直接的就说出了答案。
“张扬···”这名字在沈席已嘴里转了一圈，随即点点头道：“挺好的，那就···”
“那就你来管这个班级吧。”
张扬表情变了变，像被砍了一刀，满脸不可思议，“凭什么？你不是老师吗？”
“是啊，我是老师，老师只管教书的。”她答的坦然。
张扬还是一脸她有病的表情：“那你也不能随便给个人吧，不都应该问班长是谁吗？”
“那班长管有用吗？”
······
“所以啊，张扬同学，拜托你啦~”沈席已把糖果盒放在张扬地桌子上，潇洒离开。
张逐听着张扬的叙述，也不自觉的笑了起来，不过又严肃了表情，对着张扬说到：“不论你怎么搞，但不尊重人的事情咱们一定不要做，不要小小年纪，就把自己搞成那副德行。”
张扬虽然不耐烦，但是也一一应下。
张逐想了想，总觉得有一丝熟悉，但又觉得自己的念头太傻。
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说那个美女老师姓沈，叫沈什么？”
“叫沈席已，名字怪吧。”
张逐愣在当场，手都有些慌乱，筷子应声掉在地上。一桌子的人都朝他看过来。身边的张扬也带着探寻：“哥，怎么了？”
他连忙蹲下去，把筷子捡起来，重新恢复镇定道：“没什么，没什么···”
怎么会没什么，朝思暮想了那么多年的人，曾经亲吻过，拥抱过的人，是现在听到名字都会忍不住热泪盈眶的存在。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他没有注意到，饭桌上他一向体面的爸妈，脸上的完美面具，都双双出现了裂痕。
第二天一大早，张扬坐在张逐的副驾驶发呆，满脸倦容，声音都因为困倦变得黏糊在一起：“哥，你发什么神经，一大早送我来上学。”说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送你上学还不好？”张逐不理会他的抱怨，自顾自转着方向盘。
“这根本就不是好不好的问题！”突然，张扬灵光一现，“你是不是看上我们班主任了？不是吧，这都行。”
张扬哼哼唧唧的声音引得他发笑，却没有反驳，而是痛痛快快地承认道：“确实有点好奇。”
“可你都没见过！”
他挑挑眉头，一脸讳莫如深地说到：“你怎么知道我没见过。”
入了冬天的A市越发冷了，畏寒的沈席已不似别人，还穿着修身大衣，显得身段秀美，而是早早裹上棉袄，却一点都不显臃肿，平添几分娇俏可爱。
当了班主任，沈席已比平时早一个小时就到了学校。
埋头在把办公室整理文件的她，被门外的敲门声唤起，“沈老师，有人找。”
那人传完话就转身离开了，她这才注意到安静站在门边的高大身影。黑色长裤配马丁靴，连帽的灰色卫衣被皮夹克包裹，寻常打扮就可以穿的很好看。
黑色尾戒仍戴在手，棕色眼睛隐藏在深邃的眼窝里，被长长的睫毛盖住，看不清情绪。脸上挂着和张扬一样漫不经心的笑，却多了几分从容。
他说：“沈老师，我是张逐。”
好想一下子时光倒流，回到他们的第一次相遇，他从人群中看过来，也是这样的表情，声音轻轻的：“学汉语言文学的？那以后就是沈老师了。你好，我叫张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