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词》Jessica

14、第 14 章

　　“确实有这么个人，”李環撇了撇嘴，脸上挂着几分不屑，“这个人已是四十有余，怎么说年岁也算是老大不小了，可脸皮却厚得不得了，也不知道陛下为什么这样看重他。我还正想跟你说说呢。”
　　“哦？”李訢挑起眉毛，“没想到还有这么个奇人。”自从李訢奉旨到上书房念书以来，弟弟醇亲王李環便是他与朝政唯一的联系。
　　“这个人叫李慎。”李環坐在李訢旁边，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李慎……听得这样耳熟，可也是宗室？”
　　“不错，这李慎是郑亲王李华的弟弟。他虽然也算是皇家宗室，可出身却好不到哪里去，听说他娘还是个回妓。而且，他年轻的时候据说还是个浪荡子弟，仗着是皇族宗室，出了府之后整日在街上游手好闲，吃喝玩乐，家财被败得差不多了才想到去挣个爵位。”
　　郑亲王李骅，李訢还曾记得此人。说起来，按照天朝宗法，封号是不能世袭的，除了开国之时，先祖封八个劳苦功高的兄弟为亲王，特令永久世袭，而郑亲王便是其中之一。前些年嫡长子李骅继任郑亲王，庶子李慎可就没这个福分，要想获得爵位封号，是得经过考试的。
　　“訢哥哥，自从你走了之后，在朝廷里，陛下可以倚重的皇族宗室，就只剩下郑亲王和恒亲王，訢哥哥你也知道，这两个人遇事没什么主见，的的确确地两个庸才。这李慎原本只是个御前护卫，郑亲王李骅被陛下问得没主意的时候就找他。后来陛下就奇怪了，这俩人平日是出了名的一问三不知，除了陛下明见、臣愚钝之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可现在怎么就变得口若悬河，而且说出来的话还颇为合意。之后，陛下问起来，俩人就举荐了这李慎，说这都是李慎的意见。再后来，陛下就召见了李慎，听说君臣二人秉烛夜谈，常常一谈就是一夜，这李慎年轻的时候混迹街头，察言观色的功夫炉火纯青，转挑陛下喜欢听的说，皇帝哥哥又耳根子软，李慎自然也升的快，我可算见识到了什么叫真的平步青云，这升官的速度，在历朝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了。”
　　“转挑陛下喜欢听的？那你说说，陛下这阵子都喜欢听些什么，李慎又用了什么计策？”李訢抬眼向着窗外望去，越过那一方院子，再隔上几堵厚重的宫墙便是兴庆宫，哥哥李詝的寝宫。
　　“这……”滔滔不绝的李環突然犹疑了起来。
　　“環儿不想说，那便罢了。”
　　“不是我不想说，訢哥哥，我只怕你听了气不过。”
　　“環儿，我整日在这冷冷清清的地方念书，只怕是整个心都冷了，还有什么好气的？”李訢看着李環的脸，苦笑着道。
　　“那、那我就说了，”李環在哥哥的注视下微微低了头，“前些日子，皇帝哥哥下了旨，说天朝军队腐败，不堪一击，特令地方巡抚、总督编练新兵，用来抵抗南部的乱民。十天前，北方的戎狄已经攻抵黑松江，要求割地通商，并要上京与皇帝面谈合战事宜，陛下断然拒绝，又增派军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訢哥哥，这样两面作战，内外夹攻，只怕我朝真要支撑不下去了，户部尚书大人现在已经是焦头烂额，这三年的开销已经快把户部多年的库银给掏空了。还有……”
　　“还有什么？”李訢不动声色的听着，冷静得连他自己感到惊讶，要是在一年之前他或许早就冲进兴庆宫，与李詝面对面理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