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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酒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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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里的灯光暧昧地摇曳,将每个人的轮廓都镀上一层流动的霓虹。
音乐震动胸腔,空气里混杂着酒精、香水和荷尔蒙的气息。
易郡瑾到得早,窝在卡座里,目光在人群中扫荡,等着谢甯暄的同时,也有意无意地在替谢甯暄留意秦时宴,果然很快就在不远处的台座找到了。
易郡瑾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即使在这样人群混杂的环境里,秦时宴那头棕红的长发依然难以完全掩盖。
秦时宴坐在那里,穿着件利落的黑色上衣,与周遭的浮华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自成一道风景。
与一年前易郡瑾印象中的模样截然不同,此刻的她透着一股慵懒的疏离感。
易郡瑾的视线很快被秦时宴身边的两个女人吸引。
其中一个留着波浪卷的金黄色长发,笑得极为灿烂,鼻尖一颗痣,眉眼生动,正兴致昂昂说着什么,身体几乎完全倚在在另一个女人身上。
而被她靠着的那个女人,留着一头浅褐色长发,脸色平淡,穿着简单的白T,气质清冷,但每当那金发女人笑着仰头看她,伸手捏她脸颊时,她的神情就会浮现极淡的柔色,唇角也会勾起浅浅的弧度。
她们俩如胶似漆,亲密得旁若无人。
而秦时宴,就坐在她们对面。
易郡瑾看见那金发女人不知说了句什么,先是逗笑了她自己,接着那个浅褐长发的女人眼底柔光更盛,轻轻摇了摇头,似无奈,又满是纵容。
然后,易郡瑾看见秦时宴也笑了。
她微微侧着头,听着朋友的笑谈,眼睫垂下又抬起,那笑意从眼底漫开,那种毫无防备的柔和,柔和了秦时宴脸上过于分明的轮廓,冲淡了她的疏离。
易郡瑾从未见过这样的秦时宴。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呼吸骤然停滞。
这一刻,隔着喧嚣的音乐和迷离的灯光,易郡瑾忽然有些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谢甯暄会对秦时宴念念不忘,为什么被她那样决绝地推开,却还是像丢了魂,只要捕捉到一点她的气息,就不管不顾地想要再次靠近。
原来秦时宴的冰冷之下,藏着这样一面。
原来她真正放松笑起来时,能如此动人。
秦时宴的冷,或许并非她的全部。
她只是将她的温柔和笑容,给了极少数能走进她世界里的人。
而易郡瑾所见过的,只是秦时宴被伤害后筑起的冰墙,以及面对不相干之人时的漠然。
易郡瑾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机,屏幕冰凉。
她看着那个在友人谈笑间眉眼生动的秦时宴,心里为谢甯暄默哀一声。
甯暄,你这追妻之路真的是火葬场呀......
……
秦时宴举杯与二人相碰后一饮而尽,酒吧嘈杂的环境还是让她微微蹙了下眉头,抬眼看向还在肆意调笑溪瑜妍的沈恺彤,“好了,彤彤,你就不要再寻瑜妍开心啦,我们差不多去包间吧。”
沈恺彤闻言眨了眨眼,她哪会不知道秦时宴是不想待在酒吧外头,她狡黠笑一笑,随即开口道:“时宴你也是,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框出来玩一玩,你还在酒吧订包间,酒吧订包间你知道是什么情况才会订的不?”
她不等秦时宴蹙眉回话,继续道:“你呀,大洁癖,别怪我没提醒你,酒吧的包间肯定不卫生。”
溪瑜妍许是也不适应酒吧的氛围,觑了一眼还在乐的沈恺彤,继而起身忽视懵住的沈恺彤,坐到秦时宴身旁,一把挽住秦时宴,直视正莫名的沈恺彤,冲其歪头一笑,“既然这样,我和时宴先回去了,你呀自己在这儿玩得开心吧!”
“你不厚道啊阿瑜!”沈恺彤吃瘪,闷闷回应。
瞧着溪瑜妍还挽着秦时宴,她更是一副不满,“还有你手!给我松开,搂搂抱抱,什么样子......”
她的酸言酸语落入秦时宴和溪瑜妍耳边,二人不由得相视一笑。
“时宴!好巧你也在这儿。”突如其来的声音却打破了这片欢笑。
溪瑜妍清晰感受到秦时宴听见声音时那一瞬的僵硬,跟着秦时宴脸上的笑容也消散,取之的是冷然。
来人正是姗姗来迟的谢甯暄。
谢甯暄甚至还没看见易郡瑾,就先看见了让自己魂牵梦萦的时宴。
兴奋冲昏了她头脑,二话不说就过来了。
易郡瑾在不远处都看着都惊得瞪圆了双眼。
不是,谁能那么笨啊?还没化冰呢就冲人家脸上去了?
她扶额,不敢看下去了。
沈恺彤看了看冷下脸的秦时宴,又看了眼来人,清秀的长相,墨色马尾高高扎起,本来开心的模样,在瞧见秦时宴变脸时立即又变得小心翼翼。
“我先走了,你们玩。”秦时宴甚至连看都不想再多看谢甯暄一眼,说完就起身离开。
谢甯暄下意识想要上前去追,却被沈恺彤拦下。
她有些不解地看向沈恺彤,却见沈恺彤脸色有些难看。
“你是谢甯暄?”沈恺彤眉头蹙紧,语气不善。
她从时宴的反应中很快判断出这个女生就是一年前给秦时宴带绿帽的人......
准确说,也不算绿帽。
后面从时宴口中才知道这个女生是OR恋爱。
原来就是个欺骗时宴感情的败类女。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时宴有多喜欢这个谢甯暄,虽然当时因为自己在南城工作,还没来得及亲自见一见,但经常在电话里听见时宴聊起谢甯暄。
一年来,时宴有多痛苦,她是最知道的。
一年前在接到时宴打来的电话时,她几乎没有一点迟疑,立即辞去南城的工作,赶回来陪着时宴。
那将近半年的沉沦喝酒消愁,喝得不成样的时宴,喝醉后还念念不忘着谢甯暄,工作也落下一堆事情......
这败类,差点快把好端端的时宴给毁了!
谢甯暄感受到来人的不善,咬了咬唇,还是点了点头。
“啪”一声,几乎在点头的瞬间,沈恺彤就一耳光飞出去了。
而谢甯暄被扇得头偏一侧,脑袋嗡嗡直响。
易郡瑾眼见秦时宴走了还在哀叹,就见谢甯暄被金发女猛扇一耳光,立即坐不住了,连忙上前搀住被打蒙的谢甯暄,怒视那人,“你这人怎么回事?说话还带打人的?”
溪瑜妍早在沈恺彤那一记耳光下去就来到她身边,跟着牵起她扇人的那只手,轻轻吹了吹,担忧之色毫不掩饰。
她知道,沈恺彤不会无缘无故这样出手伤人,结合刚刚时宴的反应,这其中一定是有隐情。
沈恺彤向溪瑜妍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随即看向易郡瑾和谢甯暄。
“打人?”她嗤笑一声,“我打的是人吗?不过就是一个玩弄人感情的畜生。”
沈恺彤字字如珠,狠狠刺痛着谢甯暄的心。
“你说谁......”易郡瑾气得咬牙切齿,刚准备回击却被谢甯暄拉住,她不解看向谢甯暄,却见后者已然脸色惨白,唯有那耳光印清晰可见。
“是我的错......”谢甯暄轻轻开口,还没说完就见沈恺彤笑得更加讽刺。
“阿瑜,原来畜生也会知道自己有错?真是奇了怪了。”沈恺彤眼里的寒意愈发重。
她不想听谢甯暄的废话,看着面露悔意的谢甯暄,冷冷开口道:“我警告你,给我离时宴有多远滚多远,别再靠近时宴,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言罢,她反牵住溪瑜妍的手,转身离开。
谢甯暄望着她们离去的方向,苦涩一笑,脸上的疼痛却抵不过心里泛起的疼。
“谢甯暄,你傻呀,你就那么平白无故受人一耳光?”易郡瑾忍无可忍,怒骂着。
“她是时宴朋友,何况......”
何况一年前,也确实是她隐瞒了自己OR的事实。
在她们眼中,自己也该是玩弄人感情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