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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童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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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的,言恒好像做了个梦。
他梦见了童年。
但言恒不知道的是,在他睡着的这段期间,洛允凡快炸了。
在楼道里的时候,洛允凡本来以为这个面儿上还没褪去学生气儿的人应该不算重,但他还是用了点劲儿。不过令允凡实在没想到他竟然能这么轻,稍微用点力气就能把他轻而易举的提溜起来。
“看上去少说也有十六七了吧,怎么跟个猫崽子一样…”洛允凡看着少年,淡淡的笑了笑。
少年的手还停留在男人的衣边上,柔软的发丝勾的人心痒,根本不用凑近一闻,少年的身上就能闻见草木的香。
洛允凡好像看见了,还有一缕光,夹着残阳,落在少年的脸上。而又转瞬消失不见。
明明身上到处都是光,可在眼里却见不到一点儿光的影子……
洛允凡笑笑,又顺了顺男孩凌乱的头发。
然后,洛允凡摸上瘾了。
不过言恒睡觉是真的不老实!!!
一会儿蹭蹭洛允凡的胳膊,一会儿发出均匀平稳的呼吸声,一会儿又伸伸腿,想让自己更舒服些。
洛允凡就这样一直看着,现在身子已经麻了。
洛允凡:“……”
身边的少年似是感觉到害怕,把自己缩在一个尽可能让自己安全的地方。
没错,就是洛允凡。
洛允凡:“……”
问:一个干干净净的男孩子在你旁边蹭来蹭去,你该怎么办呢?
答:略.
对!给他倒杯水!让他自己爱咋睡咋睡!
洛允凡轻手轻脚的将少年的手从自己的衣角拿来,抬手之时,又双叒抚了一下少年的头发,软的不像话。
洛允凡笑笑,离开了卧室。
言恒这边儿可能就不太好过了。
他又再一次的,梦见了童年——那个毁了他一生的桥段。
这一次,他没有成为小时候的自己,而是成为了一个透明人,没有一个人看见他。准确来说,没有一个人拿正眼看他。
言恒缓缓的穿过人流,来到了噩梦的起源。
——焉善小学。
名儿起的倒是怪好听,可里面的人找不到一个人,全都是畜牲!
“四年三班……”言恒在心里默念着。
他穿过一排排的教室,才终于在一个灰扑扑的楼角里看见了四年级三班的班牌。
阳光盛在言恒脸上,唯独眼里没有落上光。
“校服,角落,嫌弃……”言恒慢慢的回忆着,"坏境,老师……看样子能对上号儿了"
他倚在窗口的台子上,静静的看着蹲在角落里的小男孩儿,老师还在讲台上声情并茂地讲着今天的新课,全然没把正在收拾地下狼藉的言恒看在眼里。
坐在中间的男孩时不时回头看上几眼,随后发出低声嘲笑。
收好之后,幼年的言恒站起身子,拍拍身上的尘,可还是遮不住校服背面被画上的种种痕迹。小言恒全当自己眼瞎,抬眼便看到了倚在窗框上的少年言恒。
小言恒轻轻向着窗外笑了笑,表示“我很好”。
这个笑容,干干净净、天真烂漫、不染尘埃。
言恒看着幼年的自己,也投过去一抹光。
言恒朝着小言恒挥了挥手,然后,走进阳光里去了。
幼年的言恒看着他慢慢的离开,明朗的笑转瞬成苦的了,眼眶渐渐被泪水侵夺。
·
言恒从学校出来时,已经是下午阳光最热烈的时候了。
烈日当空,万物有灵。
街上人满为患,汽笛声不绝于耳,仅凭借路边的绿化带不足以挡住这边的喧嚣。
是平常,又是熟悉。
言恒晃晃悠悠的到了校门口的小卖部,第三次和小卖部老板打了个照面。
人们常说啊,如果连续三次梦见了同一种事物或同一个人,那就是挑明了你们的缘分已止了。
言恒不在乎啊。
毕竟他有没有值得留恋的人。
起码现在没有,可能以后也不会有。
言恒问老板要了个矮凳,又买了根儿冰棍,悠哉悠哉的坐在遮阳伞下,看这西斜日光。
“搁这儿歇着揍啥子嘛,看太阳你也看不出来个花儿啊!”
言恒:“……”
未等人家反驳,老板又搬了个凳子与他并排坐着,手里还非常接地气的拿了个蒲扇。
老人面黄肌瘦,眼窝下面还肿起了一大块儿,想必日夜操劳、不曾改变。
言恒笑着,回了一句:“咋个嘛?你不。觉得这东西挺好看的吗?”
老人不屑瞟了一眼言恒,嘴里琐碎着:“好看?好看个锤子!晒得老子眼都快瞎了!”
洛允凡看着言恒嘴角若隐若现的弧度,心里也像是被某一种东西填满了。
不出洛允凡所料,这个孩子笑起来很好看。
果然是干净的,明朗的。
如果能多笑笑就好了。
“铃——”已经放学了。如同火一般的云笼罩在这个城市上空。
“哎!我喊你你没听见啊?聋啊?对头,我想起来喽,你妈就是个聋子,你肯定也是哈哈哈”
男孩见小言恒无动于衷,只自顾自的向前走,怒火顿时更大了。
“喂!你真聋啊?!我在叫你听见了哈?!”
言恒从椅子上站起来,老人见状连忙拉着他,连连劝阻:“你瞎掺和啥子热闹?晓不晓得这儿嘞都是啥人?”
“关我屁事?”
“不然嘞! 他是我孙子!我是他老子的老子!我都不说话!你搁这儿动个屁!”
爷爷……
呵,怪不得,连一句话都不敢喊,怕事儿的人儿嘛,多了去了。
但言恒不是,反正只是一个梦,便把他不敢做的,不能做的,全都做个遍!
他做三两步走上前,对着那个孩子就是一拳,说:“这一拳,是我当时折了一条胳膊的回礼”
小言恒看着身旁的哥哥,又笑了一次。
只不过,这个笑,是带着些许苦涩与伤感的。
男孩鼻血都被打出来,哭的稀里哗啦,这时的不远处,有一辆价值昂贵的车走了过来。男孩像是找到了依靠,竟哭得更凶了,边哭边喊:“妈妈!就是他!你看看我现在还好不好看!呜呜呜……”
年轻女人下来,看见自己儿子鼻青脸肿的样儿,又看看旁边一脸无辜的小言恒,也不顾贵太太的影响了,直接指着言恒破口大骂:“你们有病啊!看看我儿子!……儿子没事儿,妈妈帮你……你怎么教育的你弟弟!这么没礼貌!”
“人我打的,如果你觉得你打的过我你就上。”言恒扭着手腕漫不经心的说。
女人简直气红了脸,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愤怒与难堪。
“你等着!我觉对不让你弟弟上的了学!”女人抱着儿子转身就走,而后又想起什么似的,再次回过头来,“你!叫什么?”
“其实你问了也没用,毕竟我马上就要走了。”
“行!你们真行!”
等他们的身影再看不见是,言恒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可能真的打不过那个女人。
他都不知道他比那人瘦多少斤。
小言恒仰起头,看这个哥哥,忽然天真的笑了笑,调子里都带着兴奋:“你……你是不是我!你是未来的我!对不对!”
言恒愣住了,随即又很快蹲下身子,摸了摸他的头,“对,我也是言恒。”
日光总是那么恰到好处,总是能在孩子天真的脸上又加上烂漫的色彩。
“我……我请你吃糖!”小孩兴奋的语无伦次,拉起言恒的手就往小卖部跑。
言恒感觉到身子在变轻,但他还是跟着小言恒走了过去。
小言恒精心挑选着摊上他认为最好吃的糖,老头“哼”了一声,没好气说:“吃吃吃!早晚把你牙变得跟我一样!”
“嘿嘿,我不要!……哥哥!你看这个你喜不喜欢……吃……”小言恒转过身时,身后只剩月光。
已经晚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