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吗？我很好》季默顷

6、我愿，画地为牢06 我会活下去

　　[ 六 ] 寂寞开出花来，我很好。只是需要时间。

　　‘祁芮，我是北城。’电话里传来温雅的声音。

　　‘恩，我知道。’

　　‘有时间吗？我现在在你们寝室楼下。’

　　我不回答，犹豫片刻后挂断了手机。下了楼。

　　北城穿了件蓝色的体恤，站在阳光下很显眼，看到我便大大的扯了一个笑容。我的心突然慌了起来。

　　左手暗自的握紧。我过去他旁边，与他并排走在一起。

　　北城微侧着身，对上我的眼，脸微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你，就来了。’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我有点呆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北城有点奥恼的挠了挠头发，神色紧张，‘我就知道会吓到你。可我，我没别的意思。真的。'

　　他这幅模样真可爱，我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不用解释，我知道，我信你。’

　　‘那就好。’北城笑了，拍拍胸口，舒了一口气，又似想到什么。他说，‘祁芮，你报了什么社团？’

　　‘打算报诗文社。’

　　‘诗文社？’北城的眼里有着多多少少的疑惑。

　　我低头看着鞋子，盯的有些恍神。眼帘微垂，‘觉得不错。’

　　北城没说话。我抬头对他笑了笑，‘你呢？什么社？’

　　‘摄影社，我喜欢照相。学了很久的摄影，以后想当摄影师。’北城说起这个的时候，眼里都是光芒。

　　我闭上眼，以后吗？我的以后又在哪里。

　　会不甘心吗？祁芮，你好像越来越贪心了呢。难道忘了吗，这一切不是你能决定的。

　　跟北城道别后，我径直去了图书馆。接近晚饭的时间，几乎没人。

　　我并未找书，环顾了四周，找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了下来。

　　夕阳西下，晚霞布满天空，烂漫的颜色，很悲壮。像极了生命的尽头。

　　我强扯嘴角，苦笑一番。怎么回事？我今天真的很不正常呢。

　　手越纠越紧。什么时候这么悲观了，还不够吗。真的够了。

　　‘祁芮？’

　　我抬头，是校医。我冲她笑了笑。

　　‘你也...’校医的脸色突然变了，‘祁芮，怎么回事？你病发作了吗？药呢？药在哪里？’她紧张的脸，真像一个人呢。

　　视线变得模糊起来。琴姨，校医跟你真像，你现在好吗？

　　我笑着想告诉校医不用担心，眼前突然发黑，没了知觉。

　　很累，真的很累。我想睡了......

　　******

　　窗外的雨，下的哗啦哗啦的响。有些敲打在窗上，像鼓一般擂在了心尖。

　　相对于窗外来说，屋内显得更为安静。

　　一个散着发的少女，微垂着眼，投下的阴影盖住了淡淡的悲伤。

　　躺在床上的男人，动了动干涸的起裂的嘴，少女抬头，僵硬的浅笑着起身，将桌面上的玻璃杯递了过去，扶他起身喂给他水喝。

　　男人微笑，示意少女将氧气罩拿开。

　　少女照作，倾身附过去，眼里清澈的能倒映出男人的脸，以及他的不舍和悲伤。

　　男人虚弱的将嘴巴闭了又开，开了又关。呼吸渐弱。

　　最终，说了最后一个字后，闭上了眼，没了动静。眼角挂着泪......

　　‘滴滴---’身边的心电器发出刺耳的响声。

　　‘悠，悠```’女孩撕心裂肺的泓着......

　　悲伤的声音，映着磅礴的雨声，久久在医院里徘徊......

　　******

　　如若可以，请带我走......

　　不要，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悠，悠......

　　我不安的晃动着头，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外面的光，好亮。‘校医？’

　　校医朝我笑笑，扶起我，‘现在怎么样了？’

　　‘没事了。’我看了看这个房间，‘是医院？’

　　‘恩，你昏睡了一天。’

　　一天吗？我咬紧下唇，低下头，不语。

　　她摸了摸我的头，慈祥的笑着，‘你真是个令人担心的姑娘。’

　　‘那，学校怎么样了？’

　　‘已经帮你请了假。还没有人知道你有心脏病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我浅浅的笑，‘谢谢。’

　　‘小芮，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这个星期已经第二次了。病发率越高，你就....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校医变得严肃起来。

　　我瞥看窗外，花开的茂盛极了。‘最近都睡不好，有时候睡了，也会突然惊醒过来。’

　　校医的脸色变了又变，许久才道，‘小芮，你也察觉到了，是不是？所以在图书馆，你是想自杀吗？是吗？’

　　‘我，我不知道。只是会累。’

　　‘小芮’

　　我苦涩的笑了笑，对上校医的眼，‘别担心，我会活下去的。’

　　我会活下去。至少在完成要做的事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