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吗？我很好》季默顷

4、我愿，画地为牢04

　　[ 四 ]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怎么做。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价值。

　　军训第三个星期，我收到了江堰的电子邮件。

　　他说，过的怎么样，还好吗？

　　我简单的回复了几个字，很好。

　　其实，我说谎了。我一点也不好。

　　K市的天很早就热了起来，空气也异常的干燥。我总是感到闷热，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我该对江堰说实话的，他是我的哥们，家住同一单元，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有什么事是不能说的。

　　可我就是不敢，一提到江堰，我就会想起顾暖城，他们也是铁哥们，现在还同校。

　　几分钟不到，江堰回回来了。他说，我也是，上海很漂亮。

　　我笑了，然后‘啪嗒啪嗒’的打上几个字，想想又不妥，就这样打了又删，删了又打，然后又删。

　　我还是没勇气发出去。后来干脆关了电脑。我想，这一段时间，还是别上了。

　　今天的天气还可以，没有太阳，不是很热。想出去走走。

　　张娴亚他们应该还在训练。操场是不能去了的。

　　图书馆没开放，去食堂又太早，出校门也不认识路。我头一次发现，竟然没有我祁芮可以去的地方。

　　算了，随便逛逛把。我认命的叹了口气，抬头却看到了上次在面馆外遇到的男生。

　　‘你是这里的学生吗？怎么会在这里？’他眉头微皱，连质问的语气都是那么强硬。

　　我自嘲的笑了笑，尽管不乐意，却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我不参加的。’

　　‘是吗。’他看向我的眼神有点轻蔑。

　　我别开了脸，全当没看到，跟没这个人似的走了过去。

　　‘等一下，你叫什么名字？’身后传来他的声音，清冷的可以。

　　‘你管太多了。’我没有回头，直接回了寝室。我知道这样很不礼貌，我不在乎。是人都有脾气。

　　军训的最后一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接下来放了三四天假，学校就开始上课了。

　　我成天往图书馆跑，从第一排的第一本书一直找，看到满意的就借。

　　这个学校不用借书卡，都是每一本书上有一张硬卡纸，借的人要在卡上写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在门口登记一下。从三十年前就开始这样，一直没变过。

　　今天又找到一本想看的，诗集，泰戈尔的。记忆中，有个人也喜欢泰戈尔......

　　‘哇--’

　　耳边突然有放大几十倍的声音响起，我着实被吓住。手一抖，书垂直的掉了下去，心脏也开始不停的纠紧。

　　面上顿时没了血色。

　　‘你怎么了？芮芮，你没事把。’

　　我抬头，赵司茗弯下身捡起书，微笑着的脸顿时变得慌张。

　　我尽力的扯起嘴角，手附住心脏轻轻的拍打，‘没事，不经吓而已。’

　　‘哦，原来是这样阿。’她舒了一口气，对着我笑，又似想起什么，‘对了，芮芮，刚刚导师找你。’

　　‘恩，那我先去了。回见。’我走到外面，拳头，收紧，收紧，再收紧。

　　......

　　呼吸好困难，胸口好疼，是要死了吗？

　　我要来见你了，对不对？我很想你，真的很想你。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是谁的眼，突然出现。

　　好累，我倒抽一口气，突然醒了。原来是校医室，有淡淡的苏打水的味道。

　　身边有个男生，见我醒了，朝外面喊了一声，‘校医，人已经醒了。’

　　校医是个60岁的老人，整天笑眯眯。上几个星期，我都来她这里领药。不忙的时候，她就和我唠嗑，她说她在这里过了大半辈子。看到我就想起了一个男学生。84年是她来这里当校医的第一年，那个男学生也常常过来。男生有轻微的心脏病，长的人高马大的，很帅气。

　　校医一看到我，就板起脸来，‘小芮，知道自己有什么病，就要把药带在身上，怎么还不长记性。’

　　我愣了一下，瞥了一眼身边的男生，果然他的脸色变了变。我笑笑，应道，‘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校医撇撇嘴巴，不认同。

　　我摆出一幅乖巧的样子，‘这次是不小心忘了。’

　　校医看了我一眼，也不再说了，嘱咐几句要注意的，就将我们放行了。

　　外面的天很好，光照的有点强烈。

　　我停下脚步。对着身边的男生，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叫祁芮，还有，谢谢你’

　　‘不打紧’，他很客气，然后又补上了一句，‘我叫北城。’

　　我不言，抬头看了看天。

　　他也不在意，接着说下去，‘北是北方的北，城是城市的城。’我眨了眨眼。

　　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说过话，他送我到寝室门口。在我要上楼时，突然叫了我的名字。

　　我回头，疑惑着。他笑得更深了，‘以后小心点，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我也笑了，不假思索的回答，‘好’。

　　记忆中有一个男生，温和的笑着。

　　洁白的衬衣衬着蔚蓝的天，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是叫祁芮吗？我叫顾暖城。噢，对了，城，是城市的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