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向深处》酒凄凄

2、对不起，我没有能力保护你

　　自从她住进实验室后，江屿每天都和顾拾华在这个实验室里聊着天，偶尔江屿也会在实验室里睡觉，玻璃缸的旁边是一扇窗。人鱼醒的很早，顾拾华总是游到和窗相对的玻璃边为江屿挡光，静静的看着他熟睡。
　　偶尔会发生一些小意外——女同事当着顾拾华的面给江屿献殷勤，这点小九九不是人的她都能一眼看出来。
　　江屿再三推脱都甩不掉她们，这个时候就得靠她了，只需要轻轻一叫，就全被她吓跑了 。每次吓完这种甩不掉的女同事，她都会骄傲的看着江屿：“下次直接让我来。”
　　“遵命。”江屿笑着看向顾拾华。

　　“诶你听说了吗？主任从外面请了个A级专家，专门研究这个美人鱼。”
　　“我也听说了，说什么下午就到。”
　　江屿从她们身旁走过，这些话使他的心不经揪了起来，他最担心的事好像要发生了。

　　刚午睡苏醒的顾拾华游到玻璃板面前，一脸期待的望着从外面回来的江屿：“她们在聊什么？”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沉默，随后又笑着随便编了个说辞糊弄过去“她们说五号实验室的人鱼真好看。特别是尾巴。”
　　“我也这么觉得嘿嘿。”顾拾华天真的笑着。
　　江屿也笑着回应，而内心早已将刚刚的话重复播了八百遍，那时他对一件事的希望达到了极致，希望她们说的是假的。

　　巨大的开门声以及谈话声吵醒了正在梦里的顾拾华和江屿，他揉了揉眼看见了他最不想见到的人，主任和所谓的A级专家。
　　“啧啧啧，这人鱼就是美啊。”那位A级专家搓了搓手感叹道，“我们从哪开始研究啊，身体还是鱼尾。”
　　江屿起身站在了主任旁边，一脸无语的看着面前这副油腻的面孔，不说他是A级专家别人还以为他是变态呢。
　　主任听了专家的话笑着接话到：“您想从哪儿开始研究都可以。”
　　专家朝玻璃缸走进了一步，顾拾华立马做出了凶恶的表情。“你们这人鱼还挺凶啊。”
　　主任依旧一副舔狗模样：“是有点凶，但我相信经过您这一个流程的调教，别说凶你了，她就是连叫都叫不出来。”
　　听见此话江屿慌张的看向顾拾华，他慌张的眼神对上顾拾华害怕的目光。不知所措也无能为力。

　　“明天开始实验吧。”专家看着眼前凶狠的人鱼，语气淡了淡说道。“王主任给你说一下，实验期间除了A级研究员其他人不得进入实验室。”
　　江屿慌了，他彻底慌了，他不知道他们会采取怎样的手段，他们这群疯狂的专家甚至能将研究品折磨死……
　　一句非A级不得进入是击溃他希望屏障的最后一击，他无法留在顾拾华的身旁，他无法保护她。

　　那晚的月亮格外圆格外亮，照的两人都睡不着，顾拾华安慰着江屿，她说她不会有事的，她很坚强的。
　　这些话打动了江屿，他只是别过头去默默哭泣。从小他都觉得自己是个很优异的人，有时是第二名也不争不抢，但现在他知道了，就算是相邻的AB也有着天差地别。
　　如果他是A级他就可以保护她了，如果他是A级他一定会阻止实验的进行，但一切都只是如果。

　　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怀着担忧睡着的，只记得眼睛的水阀被打开，流水不断流出。
　　刚醒没多久专家就被A级研究员带到了实验室里，他最后担心的看了一眼顾拾华就被撵出了门外。

　　门内，A级研究员们在玻璃缸上插上各种各样的仪器设备，设备连接着电脑，整个实验室都被线缠绕。
　　“先来个开胃菜吧，你们知道人鱼最高承受电压是多少吗？”专家看着旁边拿着笔唰唰记录着的研究员。
　　他们异口同声“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诶，那我们来探讨一下吧。”
　　顾拾华使劲拍了拍玻璃，眼神中全是害怕，因为她知道电压的可怕性。这群疯了的研究员只能听见专家的指令，听不见她害怕的敲击声。
　　“先从四十伏开始吧。”专家看向旁边的助手。顾拾华敲打玻璃的声音越来越响，电压也随着转动增大，仅仅40伏她便已经开始疼痛了。手逐渐没有了力气。
　　专家看见她这反应十分满意“在现在的基础上，再乘两倍！”
　　两倍意味着疼痛也跟加倍，全身上下如同被成千上万只蚂蚁同时啃咬，如同有人将她的鳞片一片片拔下，只不过没有鲜血四溅罢了。八十伏的电压使得她的尾巴不停的抽搐，她感觉自己快死掉了，为了不让江屿担心她并没有叫出声，甚至那时根本没有力气叫。

　　对自己的成果很满意的专家暂时的要求助理关掉了仪器，顾拾华也趁着这个空隙有了喘息的时间。
　　顾拾华无力的向下坠落着，刚要触碰到缸底，专家那双罪恶的手又扭开了仪器，160伏，她终于不再忍耐，难得露出的尖牙，泄露出的尖叫，不停抽搐的身体，尾巴不受控制的怕打着水，鱼鳞碰到玻璃板被刮下，那一刻如同红墨水向缸中不停倾倒。
　　而站在门外的江屿只能听着电流不断发出的滋滋声，顾拾华的尖叫声，以及他自己的哭泣声，他想冲进去，但他连破坏这扇门的能力都没有。
　　他无力的跪在地上用手敲到着门，用十厘米厚的钢材做的密码门将他的手磕的鲜血直流。他恨自己无能为力，恨这一扇打不开敲不响的门。

　　实验室内电流电压还在加，扭动仪器的声音就像是死亡的离别之歌，疯了似的专家将电压加到了240伏，她快撑不住了，电流通过她暴露在外面的肉，刺痛如刀扎，她不再尖叫，而是昏迷般的往下坠。
　　直到看到这一幕专家才停掉仪器。鱼缸中还在下落的顾拾华笑了，那是一种解脱的笑和对这群人的嘲笑，嘲笑他们的狂举和无知。

　　听到电流声的停止江屿用手心擦了擦眼泪，他知道他们对她的折磨暂时告一段落，他知道他如果这幅模样与他们想见的后果，所以他只能将泪水擦掉，将手放进衣兜。
　　如他所想没过一会疯子们就从实验室里出来了。无法避免的等级使他被迫像疯子们打招呼，听着礼貌的话其实是江屿要紧后槽牙说出来的。

　　江屿走进去合上了门，他不敢转头，他知道那肯定是一缸鲜红的血以及遍体鳞伤的爱人。
　　顾拾华知道他不转头的原因，怕他自责于是用自己还有的力气艰难的说到：“江屿……我没事的……”
　　最终，他鼓起勇气转过头，与他想的几乎没差，他跪在鱼缸前痛哭起来，因为实验鱼缸已经处于封死状态了，他无法触摸他那株受伤的玫瑰。
　　他将手放在鱼缸上，头靠着鱼缸哭泣，他想把鱼缸砸烂尽管会被破裂的玻璃划伤，但这些和她所受得相比在他心中还是远远不及。
　　“抬头。”顾拾华无声的游到了江屿的身旁，缓缓张口说到。
　　江屿抬起头来，顾拾华轻轻的吻在玻璃上 ，闭着双眼，见状，江屿也将自己的唇贴上了冰凉的玻璃，他们隔着玻璃接吻，血像是从缸里渗了出来，使这一吻带着血腥。
　　两人有感应般的同时分开，“我没事，别哭。”其实顾拾华现在全身都是钻心的痛，但却还是说出了这句。
　　“等我想办法救你出去……”
　　“我相信你。江屿，把水换了吧，血腥味好难闻，我讨厌这种感觉。”

　　换完水顾拾华便睡着了，明明带着疼痛却睡得很安静。而那一晚的江屿没有合上过眼，他在想如何救他最爱的人。

　　第二天的实验开始了。他们将鱼缸变成了一个巨型的火炉，热气冲上来灼烧着顾拾华的每一寸皮肤，很热真的很热。
　　那一刻她如同与太阳相齐，如同赤身躺在被太阳晒得滚烫的沙子上，她渴望冰凉的水兑进这缸水中，好热，她都快热晕了，皮肤都快被冲上来的热气冲脱皮。
　　就在她迷迷糊糊时他们又瞬间将水温降到了零下十几度，顾拾华被这突如其来的温差感搞得尖叫起来。水好冷，冷到能看见冰花在慢慢凝结。
　　他们将温度就这样来回不断的切换，每一次切换都使顾拾华不由的尖叫起来，他们不是人，而是折磨人的机器。
　　这样的不停切换不仅是对身体的摧残，更是对精神上的。到了最后顾拾华甚至已经分不清是冷还是热，她会在冷水倾倒时说我好热，在热水猛灌时说我好冷。

　　过了好久他们才从实验室里出来，江屿关上门，看着被折磨到神智不清的顾拾华，他怎么会不哭呢，那时明明水已经恒温，她却说：“江屿，抱抱我，我好冷。”

　　随后的几天又是不一样的折磨，江屿每次开门都心惊胆战，他怕看到顾拾华伤痕累累的模样，他的日记本上不在是“我在等她”而是“第三次尝试救她”。
　　又是一天，他们将顾拾华绑到了实验床上，他们打算将她的鱼尾剥开，研究内部结构。
　　顾拾华拼了命的挣扎，一群人按住她的鱼尾，在上面打了一针后顾拾华便不动了，这是一种能让人动不了但依旧有直觉，能看的见，感受的到的药。
　　他们用手术刀在她的鱼尾处割了三厘米的口子，无法动弹的她只有瞳孔的放大再说着她很痛。令他们没想到的是伤痕在被割开后慢慢合好了，只留下了一道疤痕。
　　这个现象的出现无不让这群人更加兴奋，虽然愈合得快但割开时的疼痛是真实存在的，他们只在乎愈合的神奇在她的鱼尾上割出数道伤疤，却不在乎每一次割开时她放大的瞳孔。

　　药效过去后实验也结束了，以往的江屿都是哭着进来的，而今天的他脸上止不住的喜悦。
　　“我找到救你出去的办法了！”江屿激动的走到鱼缸边，顾拾华也激动的向他游来。
　　“真的吗？”顾拾华难得的露出了笑容，两个人的手隔着玻璃相贴，“我们可以逃离这里了！”
　　江屿坚定的说到：“嗯！不过你得告诉我你是怎么变出双腿的。”
　　“要靠你脖子上带的鳞片。”
　　“但我怎么给你……”江屿有些失落，他觉得自己的方案又要失败了。
　　就在他失落之际他胸前的鳞片越来越亮，顾拾华尾巴上的某个伤痕也越来越亮。随后鳞片消失了，出现在了顾拾华的鱼尾上。
　　顾拾华看了看鱼尾上发着光的鳞片说到：“我可以变出双腿了。”

　　江屿向顾拾华详细的交代了自己的方案，他打听到了明天的实验还是关于鱼尾的，实验一结束他就把闸拉了，顺带一盆水将电路全毁掉，顾拾华则换上实验服假装自己是研究员和江屿汇合一起出去。

　　第二天到了，果然还是鱼尾研究，她内心不在恐惧因为她即将自由。实验一结束果然跳闸了，那时他们已将顾拾华松开。
　　顾拾华将他们都咬晕后换上了实验服，带上了帽子找到了江屿。一切顺利的不正常。
　　因为除了A级的研究员见过她其他人都只听过没见过，江屿也就顺理成章的说她是新来的将她带来出去。

　　他们坐上了回家的车，而此刻恢复电了的实验室乱成了一锅粥，“他妈的，一条人鱼都看不住！江屿呢！？监控能看吗！？”主任吼到。
　　“主任，江屿也不见了，整个实验室的监控电路包括外面的全被毁了，我们还在实验室发现了晕倒的人。”一位研究员说到。
　　主任拍了拍桌子：“那就去调查江屿他家住哪啊！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