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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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西尔睁开眼睛的时候，房间里还非常昏暗。
她伸手去摸床头的手机，才五点。
她昨天直接睡着了。
手腕上的纱布都快和伤口粘在一起。露西尔打开灯，揉了揉还没睡醒的眼睛，忍着痛把纱布换下来。
伤的比她想的还严重。
在心里把阿丽亚骂了一万次，她把药粉倒在伤口上，重新换上纱布。
不能再有下次。
如果她继续杀人，一定会失控，变成只知道杀人的疯子。
露西尔把药和纱布放回药箱里，把盖子轻轻扣上。房间里很是安静，她只能听到自己轻微的呼吸声。
原本她最怕黑，也最怕一个人。
是父亲把他们变成这样。
索洛诺直系血统的两个孩子，无属性，拜他们的父亲所赐，一个变成了杀人魔，一个变成了植物人。
露西尔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在昏暗的房间里，她睁大眼睛……偶尔，她觉得鲜血在不停地从指尖滴落，然而，那又只是幻觉。
怕黑吗？
死在她手里的人太多。无辜的，不无辜的，关上灯以后，他们就应当从坟墓里爬出来寻找她了。
露西尔可能想过，可能害怕过，但现在她不记得了。当黑暗如潮水将她淹没，让她无处可逃时，她也就如此轻易地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无力抗衡。
变成杀人魔也好。让所有人畏惧她吧，反正她没有什么可再失去的。在还清醒的每一天里，她会努力的向上帝祈求，祈求艾尔伯特能重新拥有他的人生。
至于她……
露西尔重新钻进了被子里。被窝里很温暖，让她又有了那么一丝困意。在这种时候，她不免会想起那个男人，她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男人。露西尔想，或许她就是那么下贱，竟然会眷恋Xanxus在情事中所流露的那一点温柔。
眷恋他所能“陪伴”她的那一点点时间。
其实露西尔明白，他只是贪恋这具身体，这幅皮囊。她的身体，是唯一仅剩的东西，她清楚这具身体对于那个男人的吸引力……
而且，她的修女身份让他觉得她下贱又堕落。
这个男人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可那不是她需要探寻的事情，她只是想要让艾尔伯特活下来，那么，利用这一点，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用这具身体，勾引他。
起码从目前来看是有效的，这个男人暂时还不会离开她。
事实上，露西尔最大的难题，对于这个男人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问题。Xanxus完全有能力庇护他们，以他彭格列独立暗杀部队巴利安首领的身份，索洛诺家主根本开罪不起。但是很可惜，她不是他的情人更不是恋人，只是一个J女，是一个他排遣无聊时间的可有可无的小玩意儿。
她不配请求他，她没有理由。
因为他们从最开始就约定好，他不想要任何麻烦，而她太需要钱了。
露西尔用被子捂住头。或许换个人，还会想要尝试让Xanxus另眼相看的可能性，但是手腕上的痛感时时刻刻在提醒她，她的时间不多了，甚至不够她为自己多流两滴眼泪。
洗刷不清的罪孽，无法醒来的亲人。
露西尔没有睡着，她只是平躺在床上，目光涣散地盯着天花板，感受时间一点点流逝。
接下来两天，露西尔过得意外的很平静。如果不是知道阿丽亚如同潜藏暗处的毒蛇，她真的会相信这岁月静好能持续下去。
是什么改变了那个女人的想法。
露西尔不明白为什么阿丽亚决定对她出手，索洛诺内部发生了什么变化让她敢于这样做？
索洛诺的元老们不会让他们姐弟死在外面，但是除了死以外，阿丽亚什么都可能做得出来。
越来越糟糕。
她曾经拥有的一切对阿丽亚来说是原罪，对现在的自己来说则是枷锁和催命符。
权力和金钱果然是最重要的。
露西尔坐在长椅上，手里拿了一包鸽食。她伸手从里面摸了一把，随意地撒在了地上。鸽子们全都扑棱着翅膀飞了过来，一个个圆滚滚的，围着一点食物挨挨挤挤。
她和艾尔伯特的处境现在很危险。
也许上帝从来没听到过她的祈祷，就在露西尔因为担心弟弟而觉得内心疲惫不堪时，她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是医院的电话。
露西尔的心瞬间坠入谷底。
难道是阿丽亚对艾尔伯特动手了？
赶到医院的时候，情况比她预料的更好，也更差。
艾尔伯特没有任何事，他还好好的躺在那里，但是……
医院将不会继续给他治疗，她必须三天之内把艾尔伯特从这里带走或者转院。
钱已经没有用了。
露西尔知道，全市的医院都不会接收艾尔伯特。阿丽亚那个死女人，肯定是用势力向医院施压，要把他们赶尽杀绝。
那个瞬间，她狠狠把手握紧。指甲嵌入肉里的疼痛她丝毫感觉不到，几乎无法冷静。
只给了她三天。
她是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么和艾尔伯特一起去死，要么拼尽全力把他们全部杀光。可惜无论哪一种，他们姐弟俩都无法逃脱悲惨的结局。
露西尔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难道她的不幸是从她无法燃起火焰开始的吗？
把她变成这种人不人鬼不鬼样子的父亲，竟然死的那样早，她多么希望他活着，去替她受尽这人世间的苦楚。
露西尔离开医院。
要怎么办？
艾尔伯特离开医院，根本不可能活的下去，如果没人可以帮她，三天后他必死无疑。索洛诺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家族高层认为已经可以放弃他们姐弟，因而阿丽亚毫不犹豫地对他们下手。
露西尔魂不守舍地回到了家里。
如果她有人可以求助，又怎么会沦落到需要出卖身体的地步。
四面都是死路。
这一次，露西尔好像真的快要看到尽头了。
她坐在椅子上，蜷缩着身体，双手抱住头。
因为大受打击，露西尔并没有看到手机上Xanxus给她发了消息。
露西尔是听到钥匙打开门的声音才意识到这点的。
今天本不是他们约定的日子。
Xanxus走进门，对上的就是露西尔惊惶的眼神。
露西尔没有想过，不幸的事情将会扎堆发生在她的身上。Xanxus今天反常的来找她，也是因为他心情非常的不爽。
她怎么可能有心情和他……
但是男人不会管这么多。
Xanxus似乎也感觉到露西尔今天和往常有些不同，很不幸的是，他暴躁的心情占了上风。没等露西尔开口说话，他已经把她抱起来扔到床上。
过去不是没有过。
露西尔惊惶的神色在某种程度上又激怒了男人。他欺身而上，她立刻动弹不得。
露西尔第一次觉得，她真的不是一个人。她可以是个物件，是个工具，唯独不是作为人存在的。在弟弟还危在旦夕的时刻，她居然在被男人欺负。
有一天艾尔伯特醒过来，是不是也会觉得她这个姐姐脏。
露西尔无助地承受着，直到一切结束。
她没有办法了。
男人依然衣衫楚楚，而她狼狈不堪。
“Xanxus……你能不能帮帮我……”
露西尔违背了他们的约定，哪怕她知道会引起男人的暴怒，她还是开口了。
反正结局都是一样，她只想再挣扎一下。
果然，男人回过头，捏住她的下巴。
“垃圾，别忘了你答应过什么，给你钱还不够吗？”
他的眼神冰冷，好像她卑贱到泥土里。
露西尔看着他，彻底心凉。她何必自取其辱，明明知道最后的结局，连一丝期盼都不该有。
Xanxus愤怒地拿出钱包，把里面所有的钱都扔了出来。这些大额的钞票落在她的身上，床上，地上。
露西尔不再说话。
男人摔门而去。
她倒在了床上，和那些钱睡在一起。她没有发现，手腕上的伤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裂开，鲜血染红了被单。
泪水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她无声地张开嘴，开始她只是抽泣，很快，她大哭起来，喉咙里发出无助的难听的哀鸣。
像是要把过去承受的一切发泄出来。
从此以后，她不想再哭了，如果她和艾尔伯特可以活下去，他们从此将不会有眼泪。
以杀戮与鲜血起誓。
Xanxus是回到巴利安才察觉的。他在自己的手背上看到了一块新鲜的血迹，这个时候理智略微回笼，他皱起眉。
她受伤了？
脑海中又回响起女人的声音，让他心烦意乱。
他挥手拂开桌上的东西，桌边一只酒杯跌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瞬间摔的粉碎。
如果说Xanxus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后悔两个字。那么在他多年以后回想起来，可以称得上后悔的事，只有在那一天晚上，他没有选择回到露西尔的身边。
他只是又给她打了一笔钱。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