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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② 真正的告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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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告别,是悄无声息。』
再次见到虞书欣,是在芒果台的跨年晚会彩排现场。
距离9月17日的花好月圆夜,已经过了整整一百天。
王鹤棣到的时候,虞书欣正在一边喝水,一边听编舞老师说话。
这次的合作舞台是当初宣传《苍兰诀》时就答应好的,王鹤棣早在进组前就和剧组打过招呼,但即便如此,剧组也只给了两天假。
经纪人在后面打电话,王鹤棣就站在距离舞台后面不远处的安全通道口。
这是一片被光影遗忘的角落,他懒洋洋地靠在墙角的阴影里,就那么安静地看着虞书欣。
场馆里循环播放着他们的合作曲,王鹤棣只能看到虞书欣在和编舞老师聊天,却听不到他们具体在聊什么。
话题的终结是编舞老师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虞书欣有一瞬间的失神,然后唇角扯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台上的虞书欣重新低头去确认手机里录制的排练视频时,王鹤棣的身后也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摘下蓝牙耳机塞给刚过来的经纪人后,便几步走上前,撑着舞台的台沿跳了上去。
王鹤棣上个月月初录完hi6后便直接进组了,这是他时隔一个多月,再次回到长沙。
他是在去酒店的路上,刷到了虞书欣助理发的朋友圈,得知虞书欣在排练后,临时决定过来的。
所以在他出现之前,没人知道他会半夜三更地空降,但是目光落到舞台上的虞书欣身上,大家就都不觉得奇怪了。
王鹤棣的出现,在现场引起一阵小小的惊呼声,哪怕是见惯了大场面的芒果台工作人员,在凌晨时分看到突然出现的王鹤棣,也不得不感慨一句,这个大夜,熬得太值了!
毕竟正面嗑糖这种事情,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赶得上。
王鹤棣并没有理会身后因为他的出现,而引起的小范围骚乱,他的注意力全放到了虞书欣身上。
只可惜虞书欣并没有像以前一样飞扑过来,而是眼神专注地盯着手机里的视频,哪怕听到了动静,却连眼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王鹤棣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随即便把一直挂在脑后的墨镜翻过来,架到了鼻梁上。
经纪人挨个打完一圈儿招呼,回过头来看到他的动作就随口喊了一句:“这半夜三更的又没什么大太阳,灯光也不刺眼,你戴墨镜干嘛?”
王鹤棣对其充耳不闻,脚步不停地往前走,方向直指虞书欣和编舞老师。
编舞老师是之前在hi6就经常合作的,跟王鹤棣的关系还算不错,见到他来便笑着打趣,“棣棣来了啊?那我就不当电灯泡了。”
王鹤棣弯了弯唇角,说道:“谢谢姐,辛苦了。”
寒冬腊月,哪怕长沙是南方城市,室外的温度也早就降到了零下。
王鹤棣是在虞书欣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之后,才反应过来他刚从室外进来,身上还带着寒气。
隔着墨镜,王鹤棣的眼神肆无忌惮地落在虞书欣的身上。
大概是跳舞跳得热了,保暖的厚外套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脱掉的,虞书欣的身上只穿着一件修身的短款毛衣,依王鹤棣目测来看,只要一抬胳膊,绝对会露出一截腰。
墨镜能藏住眼神,却藏不住从身体内部透出来的冷意,他有些烦躁地歪了下头,问:“走一遍?”
虞书欣从始至终的表情都淡淡的,闻声也只是点了点头,“好。”
因为上次《危险派对》中的顶胯被人嘲笑是下蹲,王鹤棣这次特意请了老师在剧组教他,更是在没戏的时候争分夺秒地练习,就是为了一雪前耻。
事实证明,钱没白花,努力也没浪费,彩排的效果很好。
他们这次需要合作两个舞台,都是节目组精挑细选的甜蜜情歌。
王鹤棣的唱跳天赋一般,他又算是芒果台的自己人,所以导演组也没为难他,这两首歌都只是在间奏的时候,跳一小段舞蹈。
但两位都是专业的演员,音乐一响,就立刻进入了角色,哪怕只有一小段舞蹈,但眼神的拉扯感和两个人在一起时自带的性张力,都足以让人忍不住为他们尖叫。
音乐终止,台下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王鹤棣得意挑了下眉,正要说话,虞书欣的腰已经脱离了他的手。
失落感瞬间侵蚀而来,这段时间的所有的心存侥幸和期待,在这一刻都失去了价值和意义。
两个人之间不同于寻常的气氛,让包括王鹤棣经纪人在内的所有人,都处于一脸懵的状态。
直到车缓缓汇入车流,经纪人才回头询问王鹤棣:“你和虞书欣吵架了?”
王鹤棣的墨镜已经摘了下来,此时正被他拿在手里把玩,听到问话,他嗤笑一声,没答。
经纪人皱了皱眉,“不会是上次吵架还没和好吧?”
“这都多久了,还没哄好?”
经纪人也没指望王鹤棣能好好回答他,他自言自语道:“不过也是,你俩这几个月忙得连面都见不到,之前我还觉得这个合作舞台有点鸡肋,现在看来也挺好的,最起码能让你俩见个面,否则等你俩都有空的时候,也不知道会生疏成什么样。”
“哎,对了……”
“我想睡会儿,到了叫我。”王鹤棣打断经纪人的说话声,把墨镜重新架上,隔绝了经纪人充满疑惑的眼神。
王鹤棣拥有大部分近视患者的同款夜盲症,天不怕地不怕的“内娱天选Bking”有一个众所周知的弱点,害怕黑暗。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喜欢上了被黑暗包围的感觉。
深夜凌晨,除了上夜班的人,整个城市都陷入了睡梦中。
车内的照明灯被经纪人随手关上,透过墨镜和贴了防窥膜的车窗看出去,视线所及之处一片漆黑,偶尔闪过的路灯如城市夜空中零碎的星星。
星星。
生疏。
王鹤棣勾起一抹嘲讽的微笑,这不正是他的星星所希望的吗?
注意尺度,保持距离,要符合正常同事之间的相处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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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被光影遗忘的安全通道口,一道消防门将门里门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门外,是此起彼伏的道别声,门内是用力亲吻后的喘息声。
虞书欣的眼尾微微泛红,眼角还残留着因为肾上腺素飙升而泛起的泪珠,王鹤棣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低头吻上她的眼睛。
耳边是虞书欣散发着情欲气息的喘息声,吻慢慢从眼睛转移到耳垂,王鹤棣轻咬了下她的耳垂,软着语气说:“虞书欣,我们……”
话才刚出口,虞书欣就已经从刚才的情欲中抽离出来。
她偏头躲开王鹤棣追过来的唇,淡淡地说道:“王鹤棣,你只是入戏太深了,过段时间你就会发现这很正常,今晚的事,我会当作没发生过。”
消防门被打开又合上,王鹤棣站在原地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也幸亏还能用入戏做借口,才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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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东升西落,爱意却丝毫未减。
站在酒店楼下的时候,王鹤棣还在说服自己,不过是喜欢上了一个人,没什么可丢人的。
虞书欣的电话接通得很快,他还在做心理建设,手机里已经传出了虞书欣的声音。
王鹤棣愣了一下,之前打好的腹稿忘了个一干二净。
“王鹤棣?”
虞书欣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声音有些失真。
“我在酒店楼下,你能下来一趟吗?”
虞书欣下来得很快,睡衣外面套了一件宽大的卫衣外套,脚上是酒店的一次性拖鞋,在王鹤棣开口之前扑进他的怀里,“我告诉自己,三个月,如果你没来见我,我就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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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组照片拍完,王鹤棣和虞书欣一起挤在摄影师身边看样片。
摄影师对两个人连连称赞,末了还不忘调侃一句,“状态很好,你俩不会是在谈恋爱吧?”
“是啊!”
在摄影师因为王鹤棣的话愣住时,虞书欣笑着说道:“开玩笑啦,我们演技很好吧,是不是能对得起演员这个身份?”
王鹤棣的眉心下意识地紧促在一起,下一秒,虞书欣就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无人的角落,虞书欣气喘吁吁地趴在王鹤棣的怀里,语气中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我们还年轻,都处在上升期,再等等可以吗?”
王鹤棣心不在焉地玩着虞书欣的头发,直到虞书欣眼底的哀求之意越来越深,才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有什么好处?”
“今晚随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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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鹤棣,这是我的工作,成熟一点,好吗?”
王鹤棣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人,心里却在期盼虞书欣能和他大吵一架。
可是,虞书欣没有。
从始至终,虞书欣的语气都很平静,平静到王鹤棣开始害怕。
害怕这场感情,一直以来都只是自己的一场独角戏。
抛弃台本,在所有人的面前展示他全部的爱意,是王鹤棣的孤注一掷。
他不想和大部分艺人一样,谈一场只有自己知道的恋爱,那种模糊不清的,可退可进的感情,是他最不屑的。
在他看来,如果只能暧昧,那就干脆不要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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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下的一瞬间,王鹤棣也从半梦半醒中挣脱出来。
三个月来从未光顾过的记忆,就这样倾盆而来,王鹤棣拒绝去思考这预示着什么。
可是。
三个月来,杳无音信的微信界面,慢慢消失的铁粉标志,无不在告诉他虞书欣的选择。
更甚至,在他拖着熬了两个大夜的疲倦身体出现在场馆后,虞书欣的刻意保持距离,都在验证着他心中的猜测。
车门打开,王鹤棣的脑海中浮现出曾经看过的一句话。
真正的告别,是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