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有座动物园》似春

7、尾叶那藤 剥开果皮露

　　车子刚开到盛家，盛父盛母已经等在门口，盛悦一下车两人就把她围了起来，上上下下检查了个遍，发现盛悦真的没受什么伤才放心下来。

　　盛母一看到女儿没受伤，一下子就变了脸，用力一个巴掌拍到她脑袋上，嘴里念叨着：“你个死丫头，没事非去山上玩什么。”

　　盛悦还没怎么感受母爱就被盛母突如其来的火气吓了一个激灵，赶紧跑进家门，想寻求奶奶的帮助，然而在家里转了好几圈也没看到自己奶奶，以往自己一回来，奶奶就会围上来问她最近吃得饱不饱，穿的暖不暖。今天家里却出奇的安静。

　　“爸，妈，我奶奶呢，怎么不在家。”

　　“你奶奶住院了，我们正要往医院去呢。”

　　“住院？”盛悦发出惊呼，“前几天不好好的，怎么突然住院了。”

　　“你奶奶年纪大了，这两天检查出了癌症，说是时间不久了。”盛父想起自己一把年纪的母亲，语气有些哽咽。

　　坐在车上赶往医院的时候，盛母叮嘱盛悦奶奶还不知道这件事，让她不要说漏了嘴。

　　*

　　“奶奶！”盛悦推开病房门，医生们正好会完诊出来，盛奶奶的状态看起来不错。

　　“悦悦来了。快快过来让奶奶看看。”盛奶奶看到盛悦进来，赶紧朝她招手，拍了拍自己的床，让她坐。盛奶奶握着盛悦的手：“昨天你上哪玩去了，一天都没回家。”

　　盛悦听到盛奶奶这么问，回头看了眼父母，看到两人对她使眼色就知道父母怕奶奶担心并没有告诉她自己遇到泥石流的事情。

　　“昨天和朋友去动物园玩了。”盛悦想起三清山里的动物园，这么说也不算撒谎，然后她还拿出手机给奶奶看她们拍的照片。

　　看到那张长颈鹿的照片时，盛奶奶指着它的表情乐了：“这动物园园里的动物真有趣。”

　　“盛老太太，该吃早饭了。”护工推着推车进病房。

　　“我来吧！”盛悦从护工手里接过饭菜，拿起勺子喂给奶奶吃，盛奶奶虽然没有什么胃口但看到孙女喂自己吃早餐还是吃了几口。

　　可是很快，胃部的反胃感让她把食物又都吐了出来。盛悦赶紧用纸巾给奶奶擦干净嘴角。

　　“奶奶最近总这样吗？”盛悦问。

　　“奶奶年纪大了，很正常。”盛老夫人看到自己身体日渐虚弱再加上儿子儿媳的态度，心里隐约猜到自己应该得了很严重的病，但是看到大家都瞒着自己，也知道他们不想让自己担心，所以盛奶奶一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陪着他们演戏。

　　看到盛奶奶把吃进去的食物又原封不动的吐了出来，盛悦心疼极了：“奶奶，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我给你买。”

　　“奶奶什么都不想吃，只要我的宝贝孙女多来看看我，奶奶就很开心了。”盛奶奶将盛悦额头的碎发都拢到耳后轻声的说。

　　“老太太昨晚上睡着了说梦话还说想吃什么水果呢！”护工在一旁收拾餐桌听到对话抬头说。

　　“什么水果。”盛悦听到护工的话问。

　　“呦，那我可不知道，老太太只是念叨着想吃，没说是什么水果，要想知道是什么，你得问老太太。”听护工这么说，盛悦赶紧追问奶奶那到底是什么水果。

　　“就是一种野果，奶奶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那是当年逃荒的时候，有一天你外曾祖父小心翼翼从口袋里掏出来给我说是我的生日礼物，那时候多难啊，树皮草根都被吃完了，大家都开始吃观音土了，也不知道我父亲他从哪里弄来的，那野果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盛奶奶絮絮叨叨说着几十年前的往事，眼里开始闪烁泪光。

　　“那奶奶你还记得果子长什么样吗？”盛悦追问。盛奶奶开始回忆：“那果子的外壳金黄，摸上去软软的，就像熟透的枇杷一样，里面是黄色半透明的果肉，黑色的种子夹杂在果肉中，一口咬下去，汁水充盈满了口腔。”

　　在那个灰暗的年代，那颗野果就像是她灰暗童年中的一束光，是她日后遇到苦难时勇往直前的后盾，直到现在她已经迟暮，却依然会想起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她的父亲将黄澄澄的野果放到她手上的那种喜悦。

　　听完盛奶奶的描述，盛悦查完手机却依然没有收获。盛父看到女儿查手机没有收获安慰她：“你奶奶以前也念叨过那种野果，我也尝试给她找过，但都没有收获，找不到就算了！”

　　其实盛父没有说出口的是，盛奶奶吃到野果是在那个饥荒年代，也许根本就没有她所说的那种野果，只是她在饥饿的情况下出现的幻觉。

　　查阅手机无果后的盛悦，突然想起在三清山时沈清给她们吃过的八月炸，沈清住在山里也许她知道奶奶说的那种野果是什么东西。

　　前几天购买山货的买家给了好几个好评，随之沈清的网店销售量也开始上涨，今天一早手机里就多了好几个订单。眼看着网店的生意越来越好。沈清一边看订单记下顾客需要的东西，一边想着要招几个员工来分担工作。

　　叮零零~电话响了起来。

　　“你好，哪位？”沈清接起电话。从电话中从中沈清知道了盛悦想找一种野果，她将野果的外貌描述了一遍，沈清听完就大概知道那是什么了。

　　“你说的这种果子三清山有。”沈清看了眼订单发现有一单和盛悦所在的医院十分近，于是说：“我今天要去医院附近送货，到时候给你送去吧。”听到沈清说能给她弄到奶奶所说的野果，盛悦连连道谢。

　　尾叶那藤又叫野木瓜，一般生长在山谷的溪水边。沈清爬山一片陡坡就在附近看到了一株野木瓜，她的运气不错，这株尾叶那藤的果实散发着浓郁的香气，果皮不再是未成熟时坚硬的木质外皮而是变得十分柔软，这正是野木瓜成熟的标志。

　　沈清小心翼翼的摘下野木瓜，放到垫了树叶的篮子里。将成熟的果实都摘完后她又接着采摘了一些口蘑，这是一位顾客订的，采完一篮子蘑菇她已经累的气喘吁吁，每年一到九月份她的神力就会迅速减弱，和普通人类无异，甚至还不如普通人。

　　回到小木屋的时候沈清刚好看到想要偷溜的胡小瑶，沈清一把抓住她的狐狸尾巴，胡小瑶被突如其来的阻力一拽最终发出一阵呜咽，沈清却毫不手软，手一发力将她拉到了自己面前，朝她晃了晃手里的篮子：“胡小瑶，你想去哪，来活了，开工吧。”

　　沈清到病房门口的时候，盛奶奶刚好又将午饭给全吐出来了。见到沈清进来，还以为是盛悦的朋友。盛悦听见有人进来回头一看是沈清。她没想到沈清这么快就把野果送来了。

　　篮子里野木瓜的香味引起了盛奶奶的注意，这个味道好熟悉，就像……

　　盛悦从沈清手里接过篮子，黄澄澄的果实露在眼前：“奶奶，你看这是不是你说的那种野果。”

　　盛奶奶看到熟悉的果子，熟悉的味道，记忆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午后，她赶紧对孙女说：“快，拿给我看看。”

　　她将果子拿在手里，学着儿时父亲的动作，崭新的外皮剥开露出里面黄色半透明的果肉，盛奶奶小心的抿了一口，是那种熟悉的味道。

　　“你爸爸总说那只是我饥饿过后的幻觉，只有我自己知道不是的，我是真真切切在生日那天收到了我父亲的礼物，一个成熟美味的野果。”吃完一个野木瓜后，盛奶奶食欲大开，让护工把午餐拿来，又吃下了小半碗的米饭，这是她住院以来第一次有这么好的胃口，盛家人都开心坏了。又在得知沈清就是昨天救下盛悦的救命恩人后，夫妻将看向沈清的眼神就更加柔和了。

　　沈清看到自己将东西送到后就准备告辞离开，盛母还想挽留她到家吃饭，以表达他们的感激。沈清却摆摆手，指了指手里剩下的那个篮子：“不用了，我还要去送货，先走了。”和盛家人告别后沈清就出了病房，根据手机上的地址准备将快递送到顾客家去。

　　盛老太太的这个医院整个A是最好的，八楼都是VIP病房，沈清从楼道里走过准备坐电梯下楼，等电梯的时候透过房门玻璃看到走廊尽头病房里躺着的女人，浑身插着仪器，只有一旁的心电图机器上曲折的红线显示着女人还活着。

　　电梯开了，沈清收回视线，转身进了电梯。

　　*

　　游盛捧着一束花来医院看宋怡，宋怡还是安静的躺在病床上，丝毫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把鲜花插到花瓶里后，游盛再一次失望的离开了。

　　出来打水的盛悦看到游盛从病房里出来，却没想出来游家有谁生病了。正想上前询问，却看到游盛接了个电话匆匆就走了。

　　“奇怪，表哥是来看谁？”盛悦好奇的凑到病房前想看看是谁住在里面。

　　盛母看女儿这么久都没回来，出来找她，刚好看见盛悦鬼鬼祟祟在一间病房前不知道在看什么。

　　“悦悦，你在干什么？”

　　盛悦被吓了一跳，只看见一个女人躺在床上看不清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