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雪》十一鸭子

2、第 2 章 你的名字 初遇

　　谈不上明亮的小巷里传来一群男孩突兀的咒骂声，夹杂在其中微小的闷哼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高中晚自习结束的许鹿喃抓紧衣袖口躲在砖墙后，身体无意识的轻微颤抖着，她有些懊恼的低下头，今天就不应该为了节省时间走小路。

　　不知过了多久，领头滋事的寸头看教训的差不多了领着跟班们大摇大摆的离开。临走前还不忘解释恶意的源头： “呸！让你这个婊子多管闲事！！”

　　陈轻言仿佛什么都没听到般，咬牙用双臂支撑整个身体，平日地面无人在意的细小砂石无规则的镶入手心，迟钝的传来痛感。
　　许鹿喃见没什么动静，才从墙后现身。一抬眼就看见陈轻言背靠在粗糙的墙上。不在意般用手背抹掉嘴角的血。

　　女孩穿着深蓝色的卫衣，左身侧是两个被推翻的大垃圾桶，交杂着尘土的空气谈不上多好。或许是刚才斗殴的缘故，女孩的身侧还残留着各色的零食包装。

　　额角一处被血液混合尘土大面覆盖找不出伤源，看着格外慎人。陈轻言此刻也在光明正大打量许鹿喃。

　　不想多事的许鹿喃收回目光正打算快步走，陈轻言却突然出声：“下次晚自习放学不要一个人走小路。”

　　听到偏哑的声线，许鹿喃顿顿低头闷声回了句好，便快步跑走了。晃动的发尾匀了些暗橙的路灯光，随后便没入了没有终点的黑之中。
　　看见女孩的马尾从视线中消失，陈轻言并没有任何动作。
　　她想到了很多的场景，关于过去的。
　　还是像很多个的之前那样，自己认为正义的一腔孤勇在他人眼中是无理的惹是生非。
　　陈轻言自己也知道为了合群明明应该是要学会沉默才对，但是她看到相似的场景还是会下意识的去多管闲事。
　　陈轻言疼的不像话的嗓子硬生生挤出一两声笑。突兀的响起，又迅速的消散。
　　在记忆中，好像所有人都被困在潜意识里，永远不会遗弃所谓的刻板印象。
　　而她自己又因为无法忘怀的过去，可悲的去沾染上这一身贬义的标签。
　　倦意侵袭着脑海，陈轻言在晕死前有些解脱的想着：
　　“就这样死掉也挺好的。”

　　混沌的意识被少女脆生生的声音打破，陈轻言有些吃力地抬头，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明明只是说过一句话的关系。
　　女孩戴了一副铁框眼镜，扎着中规中矩的低马尾，大了几码的白黑校服意外合适。
　　白净的手，指节分明，此刻正握着小卖部一元一瓶的矿泉水递给自己。
　　许鹿喃低头看着少女的双眼，说话带着气音：“洗洗。”顿顿又补上一句，“伤口会感染。”

　　陈轻言愣愣的接过，下意识道了谢。见对方手还递向自己，陈轻言歪歪头表示不解。许鹿喃用拇指将手心的纸巾移到四指尖按住：“纸。”
　　手碰手，冰冷异样的触感让许鹿喃迅速松手，自己因为小跑去卖部的缘故此刻还在小声喘匀气。
　　陈轻言看见对方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眨了下眼。将矿泉水瓶盖拧开后往血液凝固的额头浇去，放下塑料瓶又把纸巾摊开往伤口处糊乱抹着 。

　　这个期间，许鹿喃蹲下身捡起陈轻言放在边缘还剩三分之一的矿泉水瓶。从书包右袋拿出保温杯拧开，沿着塑料瓶口边缘倒了下去。

　　在这一刻，陈轻言凭借暖色调的路灯看清了女孩校服上反光的名札：

　　“梅山中学、许鹿喃＂

　　就像老套的故事情节那样，羁绊的最开始，是我知道了你的姓名。

　　许鹿喃到家门口时，转头恰好看见在转角一瞬消失的暗蓝色衣角，沉下眸子隐匿晦暗不明的情绪，许鹿喃低声自顾自的说了声谢谢。

　　微弱的声音被黑夜吞噬，只留下街道传来阿姨的广场舞神曲。光穿过稀疏的野柿树印在白石灰墙上。钥匙转动啪嗒一声，有些锈迹的铁门打开了。

　　陈轻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街区翻了新，高中校长换了人。

　　上坡被拉动的行李箱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阳光暖洋洋的照在石墙上攀升的爬山虎，也落在穿白衬衫的女子身上 。

　　主任办公室，陈轻言坐在木质沙发上，对面的旧友余商，兴质正高泡着大红袍。
　　余商揶揄道：“找到人了？”

　　陈轻言神色淡淡：“没有。”余商诧异一瞬：“那怎么舍得回来了？”
　　“不知道。” 她想再见她一面，所以她回到了故事的起点。
　　不告而别的原因她不感兴趣，她只是有些孩子气的，想许鹿喃给自己一个拥抱。

　　正值午休，广播传来一首不算老的歌，音质差的出奇但词落在耳边格外清晰：
　　“或许只有你懂得我，所以你没逃脱”
　　“一边在泪流一边紧抱我，”
　　“小声地说多么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