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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   梦醒。
      狱寺隼人起身点燃了根烟。
      黑暗中只有烟头那点明明灭灭的光。
      几分钟后,他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扭扭头,舒展了一下手脚。
      好在当初买的是折叠沙发,摊开睡在上面也不憋屈,长手长脚勉强能舒展开。

      刚才那个不太清晰的梦境中,最让他能记起的是南宫祈脸颊旁划过的微光。
      他视线转向厨房的方向,回想起什么,突然轻笑一声。
      那家伙每天都没心没肺,有够闹腾的,又怎么会在他的梦里哭泣。

      云雀恭弥把人留下交给他之后就挥一挥衣袖离开七丁目的仓库。
      剩下他和南宫祈两人无语地对视了一会儿,达成共识——
      去他所住的公寓。

      南宫祈的手机不凑巧没电了自动关机,而他囊中羞涩付不起夜间高昂的打车费送她回去。
      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离狱寺隼人的公寓距离最近。
      无奈之下,他只好把人带回去。

      南宫祈借着他手臂的力量准备一瘸一拐地跟他走回去,就被拦了下来。
      狱寺隼人抓过她的手,翻看她手腕的伤势。
      上面被勒出不少瘀痕,淡红色的血丝在几道细碎的伤口上凝固。

      狱寺隼人摸了摸口袋,发现身上只有公寓门禁卡和手机,还有半包烟。
      “还挺狠,为了自救连手都不想要了?你是白痴吗?”
      南宫祈:“……”
      那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

      虽然好像能从中听出一丝关心的味道,但她还是觉得狱寺隼人似乎没资格说她。
      她很惜命,不像他那样遇到点事儿就直接上,不管不顾。

      看他蹲下检查她脚底的伤口,南宫祈不自在地蜷起了趾头。
      “脚底怎么也伤成这样了?回去再消毒处理了。”
      他皱起眉头,把住她的脚腕,扯过袖口尽量小心地擦掉上面的灰尘沙砾。

      回去公寓后,简单处理完伤口的南宫祈就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发愣。
      狱寺隼人洗完澡后看到的就是不安分的她转去厨房忙活的背影。
      说是饿了,就自己在厨柜里面翻找些食材做吃的。

      “啧,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狱寺隼人垂眸低语,坐在沙发上用搭在脖颈上的毛巾擦湿发。
      过了一会儿,听到厨房那边除了间或的切菜声,还夹着微小的抽抽搭搭的声音。

      他一愣,放下手中的毛巾走进去厨房。
      抿了抿唇,上前去抓住她的肩膀将人扳了过来。
      南宫祈的眼角微红,下眼睑处包着眼泪,看起来有点楚楚可怜。
      狱寺隼人:“……”

      他深吸一口气:“哭什么?是那群混蛋欺负你了吗?”
      狱寺隼人想到一向没心没肺的她落入绑匪手里也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战五渣。
      “可恶!折了他们的手脚算轻的,早知道直接把人废了。”

      南宫祈惊得抽噎了一下:“……”
      不是,折断手脚已经挺恐怖的了。
      这就是你们mafia一贯的行事风格吗?

      见他仍面带怒气,南宫祈没敢发愣,她推开狱寺隼人,转头拿起案板上的东西给他。
      “不是,我没有哭。我在切洋葱。”
      狱寺隼人:“……”

      见她又吸了吸鼻子,还准备抬手揉眼睛,就无奈地扶额叹息。
      他及时抓住她的手,带着她去水龙头底下清洗。
      “切了洋葱还敢揉眼睛?待会辣哭你。”
      他只好催她洗干净手,把人赶出去厨房,自己撸起袖子下厨。

      “隼人,今天晚上谢谢你了。”
      南宫祈倚靠在厨房门框上,低头看一眼脚上贴好的纱布,又虚握着自己的手腕。
      有些好奇地踮起脚尖看狱寺隼人的动作。

      以南宫祈这么跳脱的性格会主动温和地跟他道谢是他没想到的。
      而以狱寺隼人有些别扭的性格来说,直球反而让他有点无法适应。
      切菜的动作停顿一下,只轻轻地“啊”了一声以做回应。

      “不过如果你没有来,云雀也没有在墙头堵着我的话,我应该自己也能跑掉。”
      南宫祈托着下巴沉思,确信地点点头。
      狱寺隼人:“……”

      行,还不识好歹是吧?
      他刀下的动作越发狠了,背对着南宫祈,又勾起嘴角笑。
      怎么说呢,她估计生来就自带主打气人的本事吧。
      总之,人没事就好。

      狱寺隼人庆幸,还好她不是因为当晚被绑架的阴影而哭哭啼啼。
      不然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一个女生。
      这在他过往十几年的人生经历中,经验为零。

      再一次醒来,揿亮手机屏幕看时间,凌晨三点。
      狱寺隼人揉了揉眉心,今晚的睡眠质量也未免太差了。
      他扭动一下僵硬的脖子,站起身来。

      手搭在房间门的把手上,犹豫着要不要开门进去看一下。
      他定定地站在门口,静谧中只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而房间内没有什么动静。
      良久,他转身去玄关处开了一盏走廊灯。

      到饮水机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刚喝上一口回过头来猛地受惊被呛住。
      “噗——咳咳!”
      刚一转身,穿着他大号衬衫做睡衣的南宫祈正站在他的身后。

      见鬼了,什么时候过来的,他怎么没有听到开门的声音?
      上次还抱怨他走路没声音,这次她倒是一声不吭地就在他身后了。
      狱寺隼人抬臂以手背擦干嘴角的水,呼出一口气。

      “怎么起来了?”
      南宫祈面无表情,似乎把他当成了空气。
      一声不吭地从他身边走过,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狱寺隼人:“……”

      狱寺隼人在她对面坐下,打量着她:“做梦了?”
      南宫祈还是一声不吭,像丢了魂一样。
      杯子在手中转动几圈,他试探性地递过去。

      “口渴了想要喝水?”
      南宫祈似喉咙含糊地“嗯”了一声,视线没有焦点,却接过他的水杯喝了几口。
      狱寺隼人见她这不同寻常的安静和乖巧,有点疑惑不解。
      又想起这杯水是他刚刚喝过的,有可能她嘴唇刚贴上的地方还和他一样。

      间接接吻。
      突然冒出这个念头,狱寺隼人就觉得喉咙有些发痒。
      喉结不自主地上下滚动,他咽了咽口水。

      “喝完了吗?时间还早,再回去睡会儿?”
      还好明天不用上课,经历昨晚的意外之后,折腾了一晚上也有足够时间好好休息。
      说完,狱寺隼人才发现自己已经在犹豫中伸出手摸了下她的发顶。

      等他放下手,南宫祈站了起来。
      谁知道,她只是转头又窝在了一旁的懒人沙发上。
      安静地抱着那件她换下来的,被他缝补好的衬衫。
      这画面有点诡异,总觉得她看起来不太对劲。

      晚上洗漱完之后他就看到南宫祈坐在沙发上摸着这件划破了的衬衫。
      见她这么闷闷不乐还以为她是心疼那看起来价格不菲的衣服。
      他从柜子里取出了针线丢给她,让她自己缝一下便是。
      没想到她一脸茫然:“啊,我不会缝衣服。”
      狱寺隼人:“……”

      狱寺隼人张了张嘴,似乎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在他的认知里头,立本的女生不是都挺贤良淑德擅长家政女红的吗?
      怎么眼前这个就老是不按套路出牌呢?

      “拿来吧你。”
      他有些没好气,检查了衬衫损坏的程度后发现还能补救,就开始低头穿针引线给她缝补。
      南宫祈看着他娴熟的动作,有点目瞪口呆。

      这一场景让她突然想到了一首诗。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等一下,这胡乱引用诗句是不对的。
      狱寺隼人不是什么慈母,她也不是什么游子。

      盘腿坐在地毯上捧着下巴看他,满脸真诚,赞叹不已。
      “没想到啊隼人,你还有这一手。好厉害啊。”
      她没发现,狱寺隼人的耳根竟泛起了微妙的粉红色。

      狱寺隼人若有所思,见她只是安静地陷在懒人沙发上,转头又给自己续了一杯水。
      他突然回忆起那一天晚上在南宫祈家里留宿,也同样发生过这样诡异的事情。
      方才因为睡眠质量问题导致他脑子一片混沌,一时没想起来。

      那一晚他半夜起来刚上完厕所,就看到南宫祈正从自己房间出来。
      他这么大个人杵在过道上,她却像没有察觉到他的身影。
      脚步未见停顿,只是动作看起来有些迟缓。

      她的表情异常呆滞,一路走去看上去快撞到旁边的置物架。
      狱寺隼人眼皮一跳,大跨步走上前,以手掌抵在她的脑袋前。
      南宫祈的额头撞在他的掌心上。
      动作定格。

      “夜盲症?怎么不开灯?”
      他小声问了句,南宫祈没有理他。只是换了个方向走,在地毯坐下。
      狱寺隼人在她面前蹲下,问了她几句都没回应。
      他觉得自己真是自讨没趣,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就自己回房去睡了。

      第二天试探性地询问她几句,却发现她根本没有印象。
      最后只是含糊其辞地叫她去医院检查一下脑子。
      事后他搜索了下相关信息,发现当时的南宫祈极有可能是处于梦游状态。

      没想到这一次南宫祈在他这儿留宿,也同样出现了梦游的症状。
      和上次一样。
      之前曾暗示她去检查脑子问题的事大概被她误解了就没放在心上。
      狱寺隼人在观察她的同时又在冷静分析。
      她两次出现这样的情况,似乎都是因为当天发生了点意外。

      因为外界带来的刺激和强烈的不安,才会使她半夜时梦游?
      看似面上神色不露,碰到事情嬉皮笑脸,让人觉得过去了就被她抛之脑后。
      没想到内心深处还藏着阴影。

      “还会害怕吗?”
      狱寺隼人微微倾身,屈指刮了刮她的脸颊。
      “放心吧,没事了,不会再有意外。”
      没有任何反应。
      南宫祈安静地抱着衬衫坐在那,眼神放空,完全忽略他的存在。

      走廊暖黄色的灯依旧亮着,窗帘是拉开的,外面的月光洒了进来。
      狱寺隼人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之后没有再跟她说话。
      气氛过于安静,不知道过了多久。

      狱寺隼人动了动,发现南宫祈呆滞地看着他墙上挂着的一个钟。
      看了好一会儿才挪开视线,垂下脑袋,盯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双手。
      狱寺隼人猛地一惊,想要收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住她的手。

      南宫祈身子微微一动。
      狱寺隼人还以为她这梦游时间到了,会回房去睡觉。
      忽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砸在自己的手背上。

      狱寺隼人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目光顺势往下挪。
      看到了自己手背上沾了一滴水。
      他再次抬眼,唇角紧抿,眼神晦涩不明。

      南宫祈的眼神仍旧空洞,安静地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万籁俱寂,有什么东西一滴一滴,接连不断地砸下。
      坠落在他的手背,微热的温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是南宫祈流下的眼泪。

      狱寺隼人低垂眼帘,紧盯着汇聚在他手背又往下滑落的几颗水珠,喉结慢慢地上下滚动。
      未几,他迅速抬起眼,声音有点哑:“阿祈,怎么了?”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有眼睛不受控地流出眼泪。
      平日里生机勃勃的一个人,在这深夜只会一言不发地掉眼泪。
      似在用这种沉默的方式宣泄内心的难过,独自消化那些不安。
      狱寺隼人不知道,除了他亲眼所见的这两次梦游以外,她还有多少次是独自在空无一人的房间无声哭泣。

      他屏住呼吸抬起手,用指腹轻轻地擦拭着她脸上的泪水。
      突然手有点发抖,感觉那冰凉的眼泪在此刻变成了沸腾的熔岩,灼得他浑身发疼。
      他的嗓子干涩,看着眼神空洞的南宫祈,说不出话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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