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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后日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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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被威廉带到大学讲堂的太宰喵:生无可恋.jpg
特别是当他看见威廉哥哥的这节课是给学生考核高数,他就更觉得无聊了。
不对,考试什么的,和小猫咪无关,但是小猫咪可以捣蛋啊!
比如跳到考生的卷子上,比如按住他们正在答题的手臂,比如……
威廉笑着掐灭了小坏猫的恶魔念头。
“阿治难得陪哥哥来大学,不如今天就先参观一下哥哥的办公室吧?”
太宰喵:……
“咪~”
(可以不要吗?)
“不可以哦。”威廉捞起准备溜走捣蛋的阿治,“既然阿治不愿意参观哥哥的办公室,那么就来当哥哥的镇纸好了。”
说着,便把小猫压在他桌上一摞厚实的作业上。
“嗯?想问这是什么?”威廉看着阿治不愿意但还是乖乖听话猫猫蹲的模样,笑着答道:“是那些孩子们的论文呢,虽然一眼看过去都是学术垃圾的水平,但是毕竟是他们的心血,多少也要交给我过目一下。”
“喵~嗷~咪咪嗷~!喵哈哈~”
(能理解,毕竟曾经在我的办公桌上也出现了一堆狗屁不通的文件叫我处理,还好我把那些都丢给了小蛞蝓喵哈哈~)
“噗、哈!”
威廉看着猫猫蹲在一堆纸上还不忘手舞足蹈给他表演的阿治,只觉得好玩又可爱。
他家阿治怎么这么厉害呀!
还会用猫猫嘴嘲笑别人。
盲目の欧尼酱
【被嘲笑又被无视了的中也:……这里就没有正常人吗?】
一人一猫,兄弟两个凑在一起‘咪咪喵喵’的,时间倒是飞快过去了。
等到铃声响起,威廉收拾好桌上批改后的作业,朝着当镇纸来回腾挪,无聊到爪子里滚着都看完了的今日考试试题还咪嗷太简单的弟弟伸出手,“阿治,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去看看学生们答题情况如何了。”
“最后一题总觉得有点刁难他们了。”
“喵~”
(没有啊~我不觉得哦喵~)
“这样啊,那难度应该是可以的,等这学期末或许可以再给他们出一些难题。”
【学生们:有谁在乎过我们死活吗?!没有!威廉老师你这个冷酷无情无理取闹的弟控!】
——考试教室内——
一群脸上带着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活像是便秘的学生们,手上笔头丝毫不敢有一秒的停歇。
直到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监考的兰博老师从瞌睡中一下子惊醒,他咳嗽一声,“……好了,停笔。”
那些个学生才苦大仇深地瞪着这张哪怕过去两个小时背面大题依旧白皙如初的考试卷,心不甘情不愿的停住了笔。有不少考生刚结束考试,就能预见自己糟糕的成绩绩点,他们不由苦着脸叹着气,只觉接下来的日子不太好过。
“我可能也会不及格……”
一位向来对自己数学颇有自信心的学生,难看着脸色苦笑说道。
“怎么连你也……那我完蛋了!”
兰博老师听着下面学生们的哀嚎,年迈的脸上笑意盈盈。
退休之后倒是很少看见这样可爱的场景,现在看见也是久违了。
“兰博老师,非常感谢您代替我监考。”
威廉抱着猫猫弟弟,走到兰博老师面前恭敬又客气道。
兰博老师笑呵呵应:“客气了,威廉老师。反正我已经退休了。”他眼神向下一看,安安静静的小黑猫乖巧地被人抱着,这位老先生当即笑开了,“哎哟,这是威廉老师你家的孩子吗?一看就是礼貌得体的,很乖巧的小家伙呢。”
“喵~”
(没错!)
“兰博老师过誉了,不过这孩子是我弟弟,兰博老师可以叫他阿治。”
“阿治,真是少见的名字啊。”
兰博老师看着听见夸夸就开始立耳朵的小猫咪,脸上的褶皱都要笑得多出来几条。不过,在他身后那些学生的幽怨眼神都快凝成实质了。
兰博老师感到好笑似的摇了摇头,“好了好了,威廉老师还是赶紧去看看学生们吧,他们看上去很想和威廉老师你聊一聊的样子。”
学生们:QAQ两位老师你们看看我们,不信你们真就那么两眼空空。
威廉也是才发现学生们过于哀怨的眼神,他无奈和兰博老师辞别,看向那后面眼巴巴看着他的学生,开口:“怎么了?”
“莫里亚蒂老师……”眼巴巴迎上来的学生看着温和的莫里亚蒂老师,控诉的话顿住了几秒,像是在怀疑自己的智商而非老师出题的难度,半晌他放弃了似得——“……就算是数学系的我们也答不出这次的题啊!”
另一位像是常年接受精英教育高材生模样的学生也是——“特别是最后的证明题……那不是老师现在正研究的题目吗?”
他尚且能答出最后一道在考什么,也是见识过莫里亚蒂老师研究方向的,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可以对这种教授研究方向的课题信手拈来。
“连你都不会吗?”
跟着来凑热闹的学生接连破防。
高材生扶了扶眼镜,有些冷汗:“是啊……只有最后那道题根本无从下手……”
其他学生:只有最后一道题无从下手是吧!这就是学霸的从容吗?!
他们勉勉强强捡起自己破防成零碎的小心脏,开始围在威廉身边叽叽喳喳——
“……老师!您不会给其他科系的学生也出这么难的题目吧?!”
“老师!要不你还是给他们也出这样的题目吧,不然我心理不平衡!”
“谁不是呢?老师,你改卷的时候下手要不轻一点……”
……
闹腾的学生们叽叽喳喳的,完全不给威廉回应的空隙。
威廉倒是不嫌麻烦,只是太宰治嫌弃这些学生吵闹,他‘喵’了一声,两只耳朵往下折了折,一副没眼看没耳朵听的嫌弃模样。
威廉笑着摸了摸阿治背部的毛,安抚一般的顺了顺。选择性回答了一些学生们的问题。
“哈哈,我还是有分寸的。”
“改卷嘛,可能不能找我,这次改卷是由高年级的学生负责的。我也不太清楚他下手轻重呢。”
……
犹在大学的孩子们一贯只在嘴上抱怨得多,实际上他们并没有太多社会上摸爬滚打后社会人的习性,不会真对考卷做出什么事情。
那些嘴上说着怕出卷成绩太难看,想要撬开档案室锁,更改成绩什么的……通常也就是在嘴上过过嘴瘾罢了。
威廉将考卷的数量全部清点整理至纸质档案本后,捞过蹲在一旁蠢蠢欲动想做些什么的太宰,忽然扭头看向一方。
“老师……”
“Did I pass your test?”
威廉:“……”
“……福尔摩斯先生?”
太宰治:。。。。。。在他面前装什么不熟呢,哥哥?
小坏猫开始炸毛,试图使坏。
他没有被威廉钳制住的两只前腿,朝着夏洛克·福尔摩斯的方向拼命挠蹬。
夏洛克挑眉,“他在做什么?”
威廉:“……或许是在试图挠空你身边的空气?”
太宰喵:。。。。。。
“哈!”
他放弃了□□上的针对,直接开始猫咪本能的哈气。
“嗯。小舌头挺粉嫩。”夏洛克没有被太宰喵的哈气给吓到,相反他反其道而行,直接凑近了看,甚至还给出评价。
太宰治:……滚啊!谁要你评价我的舌头啊!变态吗你是!
或许是夏洛克的行为的确过于奇特,威廉也稍稍拉开了阿治同他的距离。
“你这次来又是因为什么?夏洛克。”
“嗯……不好说。一开始只是单纯想过来找廉你,不过,意外碰见了故人还有……”他伸出拿着自己考卷的手,晃了晃,“旧事重演,就想着看看廉你的反应。”
“我的反应?”威廉困惑地反问,不过很快他回忆起那个巧合,接过夏洛克手上的试卷纸,“好吧,夏洛克,希望你这次不会又是一个零分。毕竟这次批改的人不是我,而是你也认识的比尔。我想你应该不想在那个孩子面前丢脸吧?”
夏洛克脸上轻浮的笑意僵了僵,他伸手试图抢过威廉手上他的卷子。
威廉稍稍抬手便避开了夏洛克的途径。
“廉!”
夏洛克可以说是完全没有脸皮这种概念,他朝着威廉双手合十,几乎恳求一般,“拜托把试卷还我吧!”
“你这次又是睡了大半节课的时间?”
“毕竟不是廉你讲课,枯燥的试题什么的,根本没有想做的想法。”
威廉无奈:“现在不是我不想还的问题了,”他抬手指了指扒住夏洛克试卷的阿治,“是阿治想不想放过你的问题了。”
夏洛克的表情从可怜兮兮变为僵硬,他看着这只哪怕是猫脸,也在对他开嘲讽的小崽子,有些绝望,“不要这么小气嘛!”
太宰喵:就要这么小气喵!
让他看看,这个动不动就来他们家这边试图拐威廉哥哥的夏洛克答得如何。
几秒后……
“喵哈哈哈!”
夏洛克:“廉,你家猫弟弟居然还会笑!”
“很可爱不是吗?”威廉一脸盲目加宠溺。
夏洛克:……“廉,你清醒一点。”
他在嘲讽我啊!一直没有停过!
7
一人一猫的掐架终究没能打起来。
原因不过是,那位某一瞬间幼稚至极的侦探忽然大脑智商重新占据上风,觉得自己同一个还是猫崽子的廉的弟弟打架多少有些失态,更何况……
夏洛克不得不承认自己现在真的有点如芒在背了。
来自那几位的眼神,若不是顾忌着这头的廉的弟弟,怕是比现在还要恐怖许多!
夏洛克:啧啧啧,廉的弟弟到底对这些人做了些什么?有点好奇,不过混蛋老哥提醒他不要太对这个小家伙掉以轻心,还有这几位莫名出现又莫名消失的存在……
嘛,还是不要深究的好。
夏洛克朝着被威廉两手掐抱住还在朝他蹬挠四肢的太宰治,稍稍一扬手,露出透着浓浓欠打气息的坏笑。
“身为一个成熟稳重的成年人,要是真对廉的弟弟你动手就太过失礼了,毕竟我今日也是带着故人…之托来见一见小少爷你。”
太宰治:故人……之托?总觉得有不太好的预感。
威廉低头看着一下愣住的阿治,又看看夏洛克对他暗暗示意的一处方向,挑了挑眉。
趁着阿治还没有反应过来,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威廉果断将大脑还在恢复响应的弟弟团了团塞进自己的怀里。
虽然说如果阿治自己愿意见一见那些人的话,他是不会多说什么,也不会阻拦什么。
但是现在阿治这不是没说吗?
更何况……每次阿治碰见曾经认识的那些人,他家阿治的身体状况就越差,到最后甚至都没和几个哥哥好好说上几句话,和他道别,就从那未建成的伦敦塔桥上跳了下来。
猫猫蹦极能是猫猫的错吗?
那几个刺激猫猫的人就没有错吗?!
作为唯一一个被阿治限制出行,没能看见弟弟最后一面的威廉,面上不显,实则在意识到那几个故人有可能会是谁的时候,整个人神经都紧绷了,像是被点燃即将爆发的火药桶,沉默而危险。
夏洛克还在和小猫宰治嘀嘀咕咕、嘟嘟囔囔争着什么的声音一下子戛然而止。
“廉?心情不好?”
威廉:“……”
威廉没有回复,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夏洛克的话,他只是手指轻轻抓挠过阿治的背毛,将那黑色的长毛打理齐整。
“阿治,要见见他们吗?”
“喵~”
(无所谓吧。)
“那让哥哥陪着你见见他们吧,哥哥也很想正式认识一下阿治曾经的朋友。”
太宰喵抬头,毛脑袋轻轻蹭过威廉兄长的手腕。
“咪~”
(在为我难过吗?)
“嗯,阿治觉得呢?”
“咪~”
(一半一半吧。)
“真聪明,猜对了呢阿治。”
旁观这两兄弟相处的夏洛克:其实不管那只猫说什么,廉你都会夸他聪明的吧……不要太盲目溺爱了啊,廉!
似是察觉到夏洛克这头的不满,太宰喵背着威廉哥哥的方向朝夏洛克哈了一声,又露出嘲讽猫猫脸。
夏洛克:。。。。。。
他眼瞅着小猫崽的动静没能瞒过廉的洞察力,可廉还是笑着假装他没看见。
夏洛克:?忽然感觉到人生的落差!这就是双标吗廉?
他不再试着逗那只被偏爱的猫弟弟,对着面前两个心知肚明的人/猫,引出了藏在角落的几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顶压得略低的浅棕色侦探帽,帽檐下张扬的发丝试图从规规整整的状态里冲出,极具个人风格的装束。再之后无论是谁都会被来人的那双仿若洞悉一切的绿眸吸引住全部的注意力。
侦探安静的上前,眼睛却一直睁着,注视留意着威廉怀着那一小团的存在。
“太宰,”他似乎不能理解,又像是瞬间理解了所有,于是伸出手指,靠近那小小的脆弱的存在,自己俯下身轻声说了一句,“喵~”
太宰治有些苦恼地看着眼前这个好像哪里坏掉的乱步先生,最后还是告饶妥协一般,把自己的前爪抬起,柔软的粉色爪垫印在那伸出的手指上。
“喵~”
没有任何意义的叫声,但是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都能理解。
江户川乱步一直紧绷的神情顿时一松,他露出了太宰治熟悉的得意又轻松的笑容,“什么嘛!太宰这一次的计划差点把名侦探都骗过去了。”
其实是真的骗过去了,江户川乱步自己也清楚。
只是所有事件里微妙的不对劲,那些不协调的音符,看在名侦探眼中无比的醒目。醒目到这位名侦探第一时间就猜到了,太宰治背后的行动一定有书的痕迹。
这是他们所不能掌握的,却也是太宰会有的唯一的生机。
所以,乱步开始顺着太宰治的计划走,顺着那些微末的可能性一直倔强的寻找所谓一线生机结下的因果。
终于在他还没有彻底绝望的时候,他找到了。
一个还算得上是完好的太宰。
——他留下他了。
8
乱步没能如愿同太宰单独相处许久。
侧后方一个不耐烦的咋舌和另一道声线平淡但是可以听出其中困惑的声音,传了出来。
“乱步先生,发生什么意外了吗。”
“不,一切都很好。”
江户川乱步默默眯起眼,掩住那洞悉一切的绿眸,手指却执拗地勾着小猫爪子,不愿意放开。
“喂,侦探社的。既然你已经确认过那个混蛋的状态,就给我让开。”
“帽子先生真不愧是黑手党,这就是你们首领教导的所谓友好用词?”
二人之间明明对话不过两句,却硬生生从中听出浓重的火药味和刀光剑影般的互相针对。
但是太宰治分不出心思去在意那些,他此时此刻全部的心神和神经都不由沉沉地落到最开始问出疑问的那个熟悉的声音上。
柔软的猫身瞬间僵硬了片刻。
勾住猫爪的江户川乱步自然察觉到太宰治那一瞬间的僵硬,他嘴角的弧度没忍住向下抿了抿,勾着猫爪垫的手指也用上了一分力。
“太宰,看我。”
他没有强调什么,只是手上用力勾着猫爪,眼睛睁开一条缝,直勾勾看着太宰那双鸢色的眼。
太宰治:……
“喵~”
(在看了。)
复杂的心情冲淡了那一点点的不自在,太宰喵用爪垫推了推乱步先生的手指,把自己的爪子缩回哥哥圈起来的臂弯内。
而后又矜持地喵了一声。
乱步先生听着这一声,那还能不知道小猫咪想要什么。
他不情不愿地朝后面喊了一声:“织田,某个没良心的笨蛋找你!”
太宰治:…………
“喵呜~”
(哥哥你看他!)
有靠山的小猫咪,该告状时就告状。
甚至猫猫还无师自通了茶言茶语,喵喵呜呜的那叫一个娇气,听得哪怕是铁石心肠的人都要心软了,更别提把两个弟弟当自己眼珠子疼的威廉。
他摸着小猫咪的毛,轻声细语的安抚着:“我们家阿治不是笨蛋对不对,那么那位侦探先生说的就不会是我们家乖巧聪明、最最可爱的阿治。”
威廉才不会让自己陷入逻辑困境,与其和小猫咪反驳那个侦探的称呼,不如直接从根本上否定那是在指代他家的阿治。
他家阿治,可可爱爱,怎么可能是那个侦探说得那样?!
恶评!一定是想要偷猫养的人发出的恶评!小猫咪可不能看,更不能听!
威廉不动声色转了身形,避开了那三人眼巴巴朝着阿治看过来的眼神。
呵,他就说这些人来者不善。
果然没三句就暴露了。
虽然明确知道指代的那位侦探先生不是指自己,但是夏洛克还是隐隐有种被扫射到的错觉。
他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又瞅了几眼那三个根本没分给他一点视线的‘故人’,默默的又缩小了几分自己的存在感。
江户川乱步撇嘴:笨蛋太宰,怎么就没对他这么撒娇过!哼,明明按年龄来说,他也是哥哥!
中原中也眼见着自己还没正面见到太宰一眼,就被那个高挑的青年挡去所有视线。究其根本这还是武装侦探社的侦探搞出来的麻烦,港.黑的重力使真是觉得眼前一暗又一暗。
他有心想同这个世界太宰的家人说些什么,可人对他的戒备和忌惮比对江户川乱步的还要多,看着他的眼神直白的像是在看偷猫的猫贩子。
中原中也:。。。。。。
“太宰,”中原中也喊了太宰治一句,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安静下来。
不尴不尬的僵持在那里。
太宰治没有分出心思去看这小矮子的多愁善感,说实在话,他完全无法面对被他抛弃一次又一次的中原中也。
虽然每一次都好像是有正当的理由,可是从上一次中也特地等在钟楼和他说那些话,太宰治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又一次将自己认为对的强加给这个人——这个陪伴他从少年到青年,从活着到死亡的搭档——身上。
而且……
小矮子居然对他有那种心思!
太宰治一回想那时候,莫名被狗咬了一圈齿印的触感,就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毛都要炸开了。
他最讨厌狗了!
居然还要他负责到底!
说到底他根本就不喜欢那么莫名其妙就献上自己全部忠诚的愚蠢的存在!
威廉微妙地顺着自己弟弟炸开的背毛,看着中原中也的眼神又谨慎、忌惮了几分。
他之前从阿尔伯特兄长还有路易斯口中听到的有关这个人最后和太宰碰面相处时的那种不自然的气氛,以及莫名暧昧又暗示的动作,原本还以为只是又一个将宿敌相处成是友非敌的他家阿治的挚友,没想到亲眼所见……
——这只猪就是想拱他家水灵灵的白菜!
威廉想着,不由将阿治同中原中也之间的距离再度拉开几分。
中原中也沉默地看着太宰治,那双如宝石般清透的蓝色调眼中,有着惊人的偏执和隐隐疯狂的执念。
江户川乱步看着港.黑的重力使如此作态,不由得推了推没有感受到这边风云波动氛围,还在感慨太宰变成猫也很可爱的织田作。
“太宰。”织田作被乱步先生推到人前,自然地朝着变成猫咪的友人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
“……咪。”
(好久不见,织田作。)
织田作眸色茫然了一瞬,不过对于友人的了解让他清楚太宰会说些什么,所以那丝茫然很快散去。
“你现在看上去很不错。”
毛茸茸的,被养得像小煤气罐,是咲乐会喜欢的可爱猫猫。
一听这话,太宰治的猫脑袋直接支棱起来,两撇胡子都高兴地上下抖了抖。
“喵哼哼~”
(那是当然啦~哼哼~)
对于这个猫猫身体,太宰治评价是,虽然没有他曾经一米八一的高海拔,但是比起当人的时候要灵活多了,有时候躲避路易斯哥哥教训他的手时,可以轻松钻进一些空瓶空桶里,实现了当人那时候无法尝试实现的钻桶自杀法!
可惜,一般钻进去没一会儿就会被另外两个哥哥找到又抱出来,无法尝试这个方法自尽会不会痛苦。
“喵喵喵~~”
(织田作,我和你说哦,我在这里尝试了好多种食物,发现这边的食物大部分还不如我的活力清炖鸡,虽然这道菜模样很恐怖,但是味道很好啊!比仰望星空派好太多了!)
“啊,这样吗。不过太宰做的菜的确味道很不错。”
“喵喵嗷~!”
(对吧对吧!我做得菜味道就是很好!安吾那家伙居然还叫我尽量别下厨,他就是胡说!)
织田作想起那次吃完后,最多残留太宰做菜挺好吃的记忆,更多的就没了。
等他有意识之后,发现已经过去三天,至于这三天怎么度过的?他倒是一点印象也没有。
但是没有印象,不代表织田作不会惯着自己的友人,特别是面前这个友人还是他一直放心不下的。
“我挺喜欢太宰做出来的菜的。安吾他可能更喜欢加班,所以不想因为那道菜失去记忆吧。”
【安吾:织田作先生你也……呵呵呵,这个世界还是毁灭吧!】
【书:真毁灭,你们又不乐意了。事多。】
织田作和太宰治的对话流畅又有着天然选手特有的跳跃性和呆板,他们就像是默契放下了那一段曾经经历过的不算美好的会面,只着眼那一次又一次,试图挽救回来的三个人能一同坐在昏暗酒馆内畅谈一切的旧日。
太宰治曾经遗憾自己临到最后,依旧没能看见织田作出版的书,遗憾自己无法再次同那两人成为朋友,遗憾这个世界的虚假,遗憾他们的曾经不过至高者手下的一道痕迹……
可是他也清楚,作为此世唯一异类的他,能被操控选择、操控经历却操控不了情感,他们三人之间的友情是真的,经历也是如此,所以那些遗憾淡去,只残留下浅浅的痕迹。
“对了,太宰。我之前答应你写的书过几日就出版了,你要看看吗?”
‘啪嚓——’
隔绝太宰治与这个世界的玻璃在这一瞬间好像被外面礼貌的轻叩敲碎了。
他茫然站在原地,面前是迎着阳光朝着他伸出手的,依旧显得有些邋遢的红棕发男人,他身后似乎还有一个叫他熟悉至极、也复杂至极的人,不自在地推了推那圆框眼睛。
而在更远处,他的弟子,侦探社的那些人,还有港口Mafia的几个明面上和暗地里的干部,就连他曾经最为敬佩仰慕,此后又极其厌恶和他有着相同形式思路自己的老师——森鸥外。
他们都站在那里,等着他这个一直留在原地无法上前的人重新跟上。
太宰治垂眸轻笑了一声。
再次抬眼,仍是猫猫模样的太宰看着织田作,伸出爪垫碰了碰那只朝他伸出来的手。
“喵呜!”
(当然要看啦!)
他可是要成为比安吾更早看到织田作小说的人!
在中原中也难以置信地长调音中,太宰喵灵活又矫健地一蹬腿,踩着小矮子的脑袋就跑到了织田作的脑袋上。
“喵喵喵!”
(久违的高处啊~空气就是比小矮子要闻到得好!)
织田作敬职敬责地替太宰翻译欠揍的猫猫语,被中原中也复杂的眼神看得一头雾水。
江户川乱步没忍住笑出声,叼着他的粗点心就准备同夏洛克还有威廉告别。
威廉:?
“阿治,要出门玩多久啊?”
哥哥很担心你,顺带哥哥也很嫌弃地瞪着这三个拐猫的人。
太宰治抬起猫猫爪,懒洋洋喵了一声。
织田作紧跟着回答:“出版时间吗?最快是在三天后,不过编辑和我说最多一天就有样书送过来了。太宰是要看哪一种?”
“咪!”
(成年人才做选择,我可是小猫咪,我选择全要!)
太宰治善用自己小猫咪的身份,也擅长借此挑起哥哥们对他的怜惜,不然凭借他每日撩猫逗狗的行径早就被路易斯打得猫屁股开花了。
是以,当他夹着嗓子和威廉咪咪呜呜的时候,威廉也不得不同意了弟弟为期三天的去友人家玩耍的请求。
当然,威廉本身是不情愿的,甚至这种不情愿一道迁怒到了带着‘故人’过来的罪魁祸首——夏洛克身上。
夏洛克:不是,又是我?
9
恰是三日过去,莫里亚蒂家的人本来在准备今日太宰回来后的一系列事务,就连身兼重任的路易斯都早早回了家,打算给某个挑食的宰做一顿海鲜大餐。
威廉还没打开门就听见门内莫兰又和杰克老师吵了起来,还在园子里打理花草的弗雷德抱着一瓶插好的花束从路过大门的那条捷径路过。
“啊,威廉大人您回来了。”
“我回来了,弗雷德。”
威廉朝着弗雷德示意了一下,“是要把这瓶花抱到用餐的地方吗?”
“是的。”弗雷德把自己的脸往脖子上的蓝色围巾里藏了藏,“治大人他很喜欢这种花。”
虽然太宰治不怎么表现出来,可是弗雷德这个常年沉默照顾花草,安静看着所有事情的人怎么会不知道。
是以,只要有太宰治所在的餐桌上,负责装点用餐环境的弗雷德就会将餐桌上的花换成这特地的一捧。
“的确,阿治那时候经常晒着太阳看着这些花,就连如今也是时不时去用手勾一勾还开在枝上的花。”
“要我帮忙一起拿进去吗?”
威廉将手边的东西特特留在一边,空出两只手,期待地看着弗雷德。
弗雷德见状只是沉默而执拗地摇了摇头,“威廉大人难得这么早回来,还是多休息一下吧。这也是治大人之前一直吩咐我们留意的事情。”
“真是……既然是阿治的要求,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麻烦你了,弗雷德。”
“这本就是我的职责。”
在威廉重又回到大门处,手指握住门把手的时候,一道诡异的波动自某一处为原点,朝着四周波纹一般震荡开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就连落至半空的树叶都奇诡地顿在那里,一动不动。
威廉隐隐察觉到不对,可是动作的惯性已经生效,他打开了大门,更是打开了名为太宰治这个人的过往。
——
再次跨过那道门,威廉坦然地看着熟悉的室内装饰,以及同样经历过这些重新出现在大门正对方向的莫兰和杰克老爷子。
他们三人对视一眼,沉不住气的莫兰率先发问:“威廉,你刚刚有没有……”
威廉笑着抬手制止了莫兰接下去的话,“当然,不过事到如今最重要的还是做好迎接阿治回来的准备吧。毕竟阿尔伯特哥哥已经在去接阿治的路上了。”
正如威廉所想的那样,阿尔伯特一回到他所在的办公室就迫不及待重新出了门,直奔如今江户川乱步和织田作他们短暂借住的地方。
本来还想多留太宰一会儿的江户川乱步,看着匆忙却不失贵族优雅得体赶来的阿尔伯特,乍然睁开了眼。
虽然阿尔伯特身上的线索很少,甚至还被第三方有意模糊了不少,可到底瞒不过已经猜测近来书会有大动静的名侦探。
特别是当时间短暂停滞的那一瞬,一丁点的不对劲也被这个敏锐的名侦探收入眼中。
所以大致猜到什么的乱步,没有阻止阿尔伯特迫切的动作,他甚至还想跟着一道过去。
毕竟不会被拒绝的,他清楚。
而压根没试着蒙骗过这样一位敏锐的智者的阿尔伯特也清楚,这个侦探知道了。
他抱住那只蹦跶跳着过来的弟弟,没有拒绝提着织田作大作跟上来的名侦探,只是回程的速度快上不少。
待到三人经过漫长的路途,重新回到落址达勒姆的莫里亚蒂宅时,已经等待许久的人早已听到马车车轮碾过门前石板的声音,离门最近的弗雷德打开大门。
门内正端着最后一道菜色的路易斯,端详插花细节的威廉,与杰克老爷子争论不休要求在晚餐加上烈酒助兴的莫兰,待在门口双手高举结合另一个世界制造出来的礼花炮一脸兴奋不已的赫尔德,对这一切感到头疼的钱班霓……
他们都在门开的一瞬间朝着背光的人看去。
所有人几乎都在同一时间,朝着那头的人异口同声笑着道:“欢迎回家!”
“……”
“我回来了。”
门开落地重新拥有自己身体的太宰治,无奈又妥协地看了旁边期待已久的阿尔伯特兄长,迎着门内等待他回家的家人,快步走进了这个本不该属于他的人生。
可是太宰治清楚,这不期而遇的人生,就将是他此后恒久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