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苏渡鸦

1、001

　　“我出去擦车！”
　　对于满屋子的二手烟和女人们喧闹的聊天声，沈温酒不得不找了个借口出去透口气，尽管那只是个电动车。哗啦啦的水声依旧掩盖不住女人的谩骂。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才搬来两个月，她妈就能每天找一堆牌友，还不重样。
　　“你他/妈一天天又想往哪野？合着根本不想见到我呗！”
　　沈温酒还没来得及解释，女人大喊：“哎哎哎，我还没碰呢，把牌收回去。”指尖的烟被送回嘴里，顺手从面前丢出一张牌。
　　水接好了，沈温酒费力地提出门，门关上后里面传来女人的拍桌声，看来又输了，今天得晚点回去。
　　电动车停放在楼道里，虽然物业再三强调这样会引起火灾事故，但那个女人每次回来依旧可以熟视无睹地把车放在楼道。沈温酒也懒的管，因为她妈出门找不到车时，挨打的又不是别人。
　　沉重的防火门让沈陌不得不先放下水桶，打开门后用身体抵住，再一点一点将水桶挪过来。有一种小偷拿多了钱，费力跑路的样子。
　　然后沈温酒就看见一个社会姐坐在她家的车座上，黑色的吊带裙下面两条大长腿随意摆着，脚尖微微透粉，一颠一颠的。感觉黑色的人字拖马上就要被颠下来了。皮肤被衬得有些病态白，甚至能看到手臂上的青紫色血管，而且与沈温酒她妈相比，社会姐抽烟的样子真的……又帅又性感？
　　沈温酒不由得想起班上女同学谈论小说男主抽烟时的描写，这位姐除了性别错了外，简直就是男主出场的经典桥段。看看这颓丧的气质，一看就是有许多故事的人。
　　正当沈温酒纠结是等一会儿，还是直接开口打断时，窗外的风就把社会姐的一节烟灰给吹掉了，刚好落在后座烧了个小洞。社会姐随口说了一句：“我/艹！”站起来熄灭了烟，正准备拍拍车座走人呢，就看见了两手提着水桶的沈温酒。
　　两人尴尬对视。
　　沈温酒正想着说点什么才能打破这尴尬的气氛时，社会姐摘下耳机：“你的车？”沈温酒一时没反应过来，“啊？不是我的。”又是尴尬的沉默，怎么看都知道她是来擦车的，于是又补了一句：“我妈的。”大概是社会姐的表情间接告诉沈温酒刚刚简直就是白痴发言，沈温酒现在只想快点擦完车离开，好让自己不那么尴尬。于是提着水桶又往上走了几个台阶，社会姐没说什么就走了，看来她是楼上的。
　　沈温酒拧了拧抹布，打算开始她超级漫长的擦车。身后的门被打开了，两个真知棒被递了过来。“抱歉，我帮你擦吧。”“为啥？”“呃，因为我把烟灰落到了你家车座上？还烧了个洞。”虽然沈温酒心里想着烟灰是被风吹落的，但身体很诚实地将抹布一递：“也行 。”
　　社会姐愣了两秒，突然笑道：“我还以为你会推脱一下，说‘没事儿，你也不是故意的’呢。”
　　沈温酒接过糖，靠在窗边。一边拆糖纸一边嘟囔：“我也不是真的很想擦车。”
　　抹布被摊开，社会姐也不着急，慢慢擦拭。只不过因为刚刚的事，一直低声的笑。一时谁也没说话。有点无聊，沈温酒开始悄悄观察社会姐，这是她的小习惯。喜欢悄悄观察、揣摩。
　　现在大家都追求混血感，欧美范，她倒是长得更东方古典化。睫毛下垂，下眼皮落了一层阴影。略微细长上挑的丹凤眼笑的眯了起来，细弯的柳眉使清冷疏人的气场减弱几分，让她又丧又傲的气质里夹杂了几分难以察觉的柔和，薄唇一笑又显得勾人几分，
　　散下来的长发压不住高挑的身姿，低领漏出的锁骨，修长的手，单单是站在那里就好似要勾人心魂。
　　不过早春也没这么热吧，这吊带裙看着挺冻人。不一会儿社会姐就擦完了，还弯腰照了照镜子，将滑落的刘海往耳后一撩：“嘿，锃亮！”
　　沈温酒已经吃完一根真知棒了。甜的发腻，想着把另一根还回去。社会姐一看递回来的真知棒。挑眉：“哟，还有工钱？”沈温酒配合一笑：“是啊，够吗？”说罢，两人齐齐笑了起来。
　　好一会儿才止住，时间也不早了。沈温酒准备回去做饭，提起了水桶。
　　“交个朋友呗。我叫徐恹，竖心旁的那个恹。”
　　“我叫沈温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