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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醒 “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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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姐,该醒了”丫鬟春雨轻声喊着。
但只听躺在拔步床上青色床幔后的少女呼吸声依旧轻长,春雨不由得急了两分,昨日小姐参加恒宁郡主的生辰宴,宴席结束时竟下起大雨,俗话说,一场秋雨一场寒,虽说归家向老爷夫人问过安后就饮下一碗热姜汤,晚上沐浴的时辰也较别日里短,但今日小姐睡得也忒沉了。
正当春雨起身想着出去喊春和去前院请曹先生时,床幔后的少女似是醒了。
知悦此刻只觉得浑身都提不起力气,人虽似醒了大脑却还不能运转,眼前也是一片雾蒙蒙的,提起力气只勉强抬了抬手,春雨见小姐动了赶忙上前动作十分轻地拢起床幔,再用刻着荷花样式的白玉勾别起。
“小姐,您醒了吗?小姐”
“哥,哥” 知悦眉头紧皱似说了什么,春雨还没听清,就见床上的人儿又沉沉睡去。
“小姐,小姐,春和,春和,快去请曹先生,快些!”春雨弯腰将手背放在小姐的额头上试着温度,比往常确实是热,赶忙起身努力镇定下来向门外唤人。
春和听见声音没问小姐出了何事只连声道“嗳,我这就去,我这就去”,便小跑着去向府中曹先生所在的前院。
这几日小姐的奶嬷嬷张嬷嬷家中恰巧遇上长孙出生,前儿刚向夫人告了几日假回老家南平照看媳妇孙儿,谁知小姐昨儿午时参加宴席今晨便发起了热。
春雨不由有些自责,想着昨晚上就应该请来曹先生给小姐开一剂药,兴许小姐的身体今日便无恙了,又想着夫人年逾四十才诞下这唯一的女儿,许是如此,打娘胎起小姐的身子便弱些,染上风寒热症之类更是得过个十天半月身子才好,想到这里,春雨不由得往院门外瞅了又瞅。
夕阳下沉,似是因着起了风,天儿又冷了几分,屋内春雨伺候小姐吃下药后,又指挥着小丫鬟将炭盆预备起来,这天儿愈发的冷了,春雨想着冬日里用的被褥衣物等需要提前拿出来,等天好了在太阳底下晃晃。
“咳咳”,春雨听见里间的声儿连忙去到床边,轻声道:“小姐,您醒了,您都睡了一天一夜了”向知悦慢慢睁开双眼醒了过来。
知悦醒来的第一感受是,头好痛,嘴巴里好苦,还有这是什么地方?
“小姐,奴婢扶您起来饮杯热茶,去去嘴里的药味儿”
知悦顺着力坐起身来,记忆似乎还未完全回拢,看看浅黄色的窗幔和红木的床顶,又看看眼前手拿迎枕往自己背后垫的约十七八岁的少女,梳着双螺髻,鹅蛋脸,一身天青色对襟长裙,浅蓝色净面比甲,配着同色腰带,头上只戴了两朵绿色珠花,显得干净又利索。
闻着安神香的味道,知悦感觉这一切陌生又熟悉,“你是..春雨?”
春雨听见小姐问自己,忙答道:“是奴婢,小姐风寒未愈又昏睡了这么久,头可是疼了,奴婢去给您拿热毛巾擦把脸”。
随着春雨走去外间,知悦也看清了房间内的布局,床尾旁摆着一个半人高的白釉瓶,瓶中插着几只黄色的文心兰,花瓶后是这间两扇窗户,窗前左边是乌木做的梳妆台,梳妆台上摆着几个精致的盒子,右边则是个红木大衣柜。
窗户只开了道缝,从缝隙中可以看到窗外有棵碗口粗的桃树,因着已是深秋,叶子有些发黄,再往外便看不大清楚了,从拔步床前有七步远便是外间,能隐约看到外间春雨正与两个未留头的小丫头说话。
见两个小丫头点了头出了门向外间去了,春雨才拧了热毛巾进入里间,见小姐盯着自己瞧,不由上前用拧好的毛巾轻擦知悦的脸并轻声说道:“小姐,夫人半个时辰前才走,奴婢方才吩咐小桃去向夫人回禀小姐您醒了,又让小杏去前院请曹先生过来给再您瞧瞧,春和想着您晚膳前可能会醒,就去大厨房吩咐他们做些清谈好克化的饭菜,数着时辰马上就回来了,您现在可有感觉哪里还不舒服?”
知悦摇了摇头“我什么时候得了风寒?我怎么记不得了”春雨收起有些变凉的毛巾,回道:“小姐您昨儿个去参加恒宁郡主的生辰宴,谁知回来时下起雨来,想是那会儿子未及时添衣受了凉才染了风寒”
“是这样啊,你一说我倒是有些想起来了”,虽说想起来了些,但知悦觉得这些记忆像是蒙着一层纱,回忆起时便揭开了一段,就像这些记忆不是自己的而是被强行灌进自己大脑的一样。
知悦晃了晃头,应该是风寒的缘故,是自己多想了。
“小姐,太好了,您终于醒了”从门外进来一个穿着和春雨一色的丫鬟,梳着双丫髻,系着两根粉色发带,瞧着年龄比春雨小些,活泼又机灵。
“小姐,奴婢从大厨房回来的路上恰巧遇见了小杏和曹先生,这才知道小姐您醒了,奴婢就忙往咱们雨桐院赶,小姐您现在感觉如何,可好些了?”
看着春和呼吸还没平复下来,春雨走向前笑骂道:“你跑那么急做什么,小姐又跑不了,你既遇着了小杏和曹先生,怎么不跟着一起回来,小姐好没好些,可是得等曹先生来了看过才知晓”
“是是是,春雨姐姐说的对,我现在就去接曹先生过来”话音刚落,人就没影了。
“她啊,真是个急性子”
春雨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拿出一件姜黄色绣兰草的长袖短褂对知悦说着“怕是以后不好改掉了,小姐,这会儿子天有些晚了,您风寒还没好,奴婢给您披件衣服再等曹先生过来吧”
“嗯”知悦从窗户那道缝隙中看了眼窗外伶仃飘着几朵云彩的天空,轻声道。
不过片刻春和就又回来了,这次身后跟着曹先生。
曹先生大名曹成善,今年五十出头,原在京城西开了家医馆,虽医术精湛,但却不善经营,医馆生意每况愈下,恰逢去年向家老爷从南平调职到京城后欲为府中亲眷寻一位府医,薪酬也高,想着自己年事已高,家中还有老妻幼子要养,便自荐做了向府的先生。
向府中人口简单,向老爷虽官至四品,后院却只一位正妻,家中子女也只向大公子和向小姐两位,向大公子早已成年,携妻儿外任为官,只向小姐天生体弱,需格外上心些,不过向小姐已过及笄之年,且自出世起便精心调养,年后以来这还是头次生病。
边想着曹先生边上前为知悦把了脉,又细问知悦还有哪些地方不适。
知悦正准备回答曹先生,院内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知悦往门外处瞧,只见一位衣着华丽妆容精致,四十来岁的妇人带着两位婢女进了门。
“悦儿,我的好女儿,你可算是醒了”向夫人急步走向床前握起知悦的手担忧的看向曹先生“曹先生,悦儿的身子现下何了?”
曹先生起身回道“夫人不必担心,看脉象,向小姐的身体已无大碍,且热症早已退去,再服个两剂药便可”
向夫人闻言心下一安
“劳烦曹先生费心了,因着做昨日的雨,府中路面还未干透,就让香雪送曹先生回前院吧”
向夫人身后略高挑些的婢女走向前,向曹先生福了福身“曹先生,您请”
见曹先生出了门,向夫人转头朝着春雨,春和厉声道:“你们是怎么当差的,张嬷嬷才走两日,小姐夜里发起热竟都不知晓”
春雨,春和闻言急忙跪了下来,齐声道“奴婢知错,请夫人责罚”
知悦看到这一幕向身侧这位自己的母亲开了口:“母、母亲,不怪她们二人,您别生气了”
看着女儿乖巧可怜的模样,向夫人心头一软
“好好好,母亲不生气,”
转过头对着跪在地上的两婢女道:“看在小姐为你们求情的份上,这回便饶过你二人,再有下次,我断不会轻饶”
“多谢夫人,多谢小姐,奴婢日后当差定是更加小心”春雨,春和连连叩头。
“行了,起来吧,悦儿睡了许久,想是饿坏了,你二人快些去膳房将悦儿的晚膳取过来”
春雨,春和二人闻言忙起身答了是,便出门去向膳房。
母亲待下虽严但对我确是宠爱极的,知悦心里想。
“你自幼身子便弱,又何必去恒宁郡主的生辰宴凑热闹,回绝了便是,本来就怕吃苦药,这下子又须得吃个几日的药,回头我让香寒给你送些蜜饯过来,你用了药后也能去去苦味”
向夫人拍了拍知悦的手温声道:“这几日便在家好好休养,身子没有大好前可不许出门了”
知悦面对母亲关切的目光,笑着答道“女儿听母亲的”。
向夫人看女儿没什么精神,便不再多说什么。
待春雨二人回来摆好晚膳后,向夫人留下陪着知悦用了膳又亲手喂了知悦饮下汤药,临走前又叮嘱春雨、春和二人值夜时打起精神。
向夫人走后,春雨伺候知悦洗漱,春和铺了床,关好窗,直到知悦躺下后,才对现下这一切有些许的真实感。
听着院中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知悦闭上眼很快便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