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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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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医院。
手上似乎还有一些余温，井宿睁开眼睛，梦里积蓄的眼泪默默的滑落，但现实里并没有那双为自己拭去眼泪的手。
他深吸一口气，自己把眼泪狠狠擦掉。
这次的梦，他终于确定了一件事，在他梦里出现的根本就是库洛洛本人，也许他当初留下的念能力让两人有了莫名的链接，他却一直以为对方是自己的潜意识。
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己脸上有点烧，捂住眼睛先想了想自己有没有说什么不应该说的话，转而又有点生气库洛洛肯定早就猜到了，却不否认，假装真的是他假想出来的样子。
井宿长长的出口气，算了，其实库洛洛并没有说他是假的，只是没有说他是真的，一切都是井宿自己的误解。
等情绪彻底平复了，腹部的疼痛才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侧头看到旁边放着的小床，缓缓的起身，一点点的靠近，两个小小的家伙正睡得香甜。
他轻轻拿手试了试，啊，有呼吸，是活着的。
“好丑啊，像两个红彤彤的小猴子！”
当家和医生一起走进来，当家轻笑道，“你刚出生的时候也像是个小猴子。”
“母亲。”井宿被当家扶回床上，当家揉揉他的头。
“辛苦了，井宿。”
医生为井宿检查了一下伤口，倒也没有之前那么惊讶了，“井宿现在的身体恢复能力强了很多。估计很快伤口就会愈合了。”
井宿松了口气，他还是不太习惯这样好像重伤似的躺在病床上，真情实感的笑道，“那真是太好了。”
当家坐在病床旁，有一些严肃，“我测试过他们两个的天赋了。女孩是姐姐，灵力不高，男孩是弟弟，潜力很大。”
井宿打断当家的话，“母亲，婴儿刚出生的测试虽然有参考价值，但并不准确，真正的确定要等他们两个到三岁的时候。”
“何况，他们无论是否有天赋，都是我的孩子！”井宿的眼神温柔而坚定，“所以，请不要限制他们的未来，如今我想做的，只是将他们好好养大，而第一件事，是为他们起好听的名字。”
当家闻言，没有再继续之前的话题，转而说道，“皇一门的嫡系，都是以星宿相关来命名的。”
井宿想起梦中被杀的女孩，心中一颤，“南斗注生，北斗注死，所有乞求，皆向北斗，姐姐叫北都，皇北都。”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梦里的事情发生。
“那弟弟呢？”
井宿看了看外面，寒冬已至，“叫昴流吧，皇昴流。”是只有冬日才会见到的美好，是我穿越时空，陪伴而来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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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
井宿在记忆中的小屋的沙发上抱着柔软的抱枕，坐着发呆。
库洛洛出现的时候就见到这个场景，他走过去，手轻轻放在井宿的头顶，然后熟练地把井宿的头发揉成了鸡窝。
“你很累吗？”
井宿揉揉眼睛，怎么可能不累，小孩子晚上要醒好几次，尤其是两个，一个醒了另一个也会醒，他好久没有好好睡觉了，觉得自己距离成仙不远了。
“还好。”井宿有气无力地回答，看库洛洛这么精神的样子有种胸口中箭的感觉，愤愤不平的揪了揪抱枕，咬牙道，“你倒是看起来很有活力。”
库洛洛侧头看他，“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
井宿的动作瞬间静止，“没有，为什么这么想？”
库洛洛露出笑容，静静地看着井宿。
井宿把自己埋在抱枕里，“库洛洛，”井宿的声音闷闷的，“回答你上次的问题，我果然，还是没有后悔把念能力借给你。”即使现在他需要寻找新的方法来保护北都。
库洛洛揪住井宿的脖颈，把人从抱枕上揪出来，“后悔也没关系，我不会还给你的。”
井宿看看手里的抱枕，克制住想把抱枕拍向库洛洛的冲动，“你有时候真的很欠揍啊这位同学。”
“你打不过我。”库洛洛简明扼要的说出事实，“井宿，你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何况保护你的孩子。”
井宿下意识的摸向脖颈处因为回忆而出现的伤痕，被库洛洛抓住了手。
“库洛洛，”井宿叹口气，脖颈的伤口只是血痕，没有再流血，随着他的话语，血痕也慢慢消退，“我已经不再像之前那么害怕了。所以，不需要试探我。”
库洛洛松开了井宿的手，“你比我想象的接受的更快。”
“任何感情都会随着时间而慢慢淡化的，恐惧自然也是。”井宿伸了个懒腰，天地良心，他真的只是想好好睡一觉，没想到隔了半年，居然再次进入梦见的状态。
库洛洛的眼睛黑黝黝的盯着他，忽然说道，“井宿，你还记得，距离我们上次梦中相见，已经多久了吗？”
井宿闻言不禁思考了一下，想起北都和昴流，“六个月了。”
库洛洛面无表情，“那你还记得，你死亡到现在，多久了吗？”
井宿眨眨眼，“我还活着呢喂！算了，大概一年四个月了吧。”
库洛洛没有说话。
井宿看着库洛洛，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距离我离开，你那里是多久了？”
半晌，库洛洛说道，“两个月。我上次梦见你，是昨天。”
虽然早就知道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但没想到这么没有规律，或者说，时间的锚点不同么……井宿算了一下时间，忽然重点就偏了，他瞪圆了眼睛，“那你岂不是经常都在梦到我？”
库洛洛点点头，“我第一次进入你的梦境，是你死之后一个月，所以，井宿，我不是经常梦到你，而是……”
“每天都在梦到你。”
井宿默默的捂住脸，站在库洛洛的角度，每天都要梦一次死去的人，还要被迫围观过去的记忆……忽然觉得自己超过分。
“库洛洛，我会尽快找到方法切断联系的。”
梦中的小屋消失，世界忽然变成了另一种样子，湛蓝而清澈的湖水，在落日的映衬下，忽然闪着变换的颜色。
井宿看着这些，震惊于库洛洛居然可以将梦见的世界同化于他的记忆。又觉得猎人世界的景色真的很绚烂。忽然听库洛洛低声说道，“这里是世界九大奇景之一，瓦西湖的夕阳。”
“我当初说我去找过你，不是为了除念去找你，而是想跟你一起来这里，瓦西湖每年只有一个星期会有这种景色。可是我打开家门的时候，只见到屋子里很多灰尘，已经许久没有人了。你忽然就消失了。没有任何音讯。”
“我们好不容易再相遇，只是短暂的离开而已，我的书里你的念就变成了死念，我回到家的时候，只看到满眼的血迹。连尸体都找不到。”
“井宿，我并不想切断我们的联系。我不希望，我没有机会再见到你。”
“库洛洛……”井宿叹口气，“你就，这么想听见我跟你告白么。”如果真的在乎，又怎么会几个月之后才发现他人不见了，果然是库洛洛的好奇心发作了，想从他这里得到答案吧，而且，又是很不容易再相见，又是命运的安排的，“那次荒野重逢，仔细想想，所谓命运的相遇，该不会是你收到什么预言沿着这个方向走就能碰到除念师，然后我果然从那个方向回家吧？”
“我死后你会回家我倒是有点意外，不过，还是感谢你愿意给我收尸。”井宿露出笑意，“虽然我猜你大概又是想得到什么结论，或者想清楚什么问题才不愿意切断联系，但既然你不愿意，我不会不顾你的想法的。”
库洛洛叹口气，“井宿你过于敏锐了，会让我很困扰啊……”
井宿伸手拥抱他，“那样你才不会无聊啊。”说完就渐渐呼吸平稳，彻底睡着了。
库洛洛在人滑倒之前伸手抱住，才慢慢坐在地上，绚丽的湖水随着微风有点点波澜，梦中的夕阳一直未曾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