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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惹祸的何泽骇人的狼狗 薛策被关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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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恒这么说,是知道她也不敢惹大公子,气的余婉婉朝霁恒踢了一脚。若是舅父下的命令,她凭着撒娇的本事,替薛策求情还有些希望,可这个大表哥,向来不买她的帐。
余婉婉没有办法,道了句:“算了。”
一连三天,余婉婉日日都来,却都没能见上薛策一面。第四日,她把霁恒拉到僻静处,塞给他一张字条,嘱咐道:“一定要把纸条交给薛策,十万火急。”
守卫对薛策的看守没有过分严格,只要他不见余婉婉,不出屋子即可。纸条递到薛策的手上,薛策看到内容后,内心焦躁,在屋子里徘徊了好一阵。
余婉婉告诉他,三天的功夫,山鬼的酬金已经从一百两涨到了三千两!三千两白银不是个小数目,在长安足可买个像模像样的三进院落。山鬼到底知道什么了不得的消息,令主愿意花费如此大手笔抓他?三千两,已经大大超过了寻常人命的价格。
不行,不能这么坐以待毙!薛策在房间里再也待不住了。如果山鬼被别人抓住,那白花花的银子和被撩拨起的好奇心都将成为过眼云烟。
门和窗都有看守,自是逃不出去的。薛策抬头看了看房顶,嘴角上钩。他纵身一跃,跃上房梁,小心的掀开头顶的瓦片,从房顶钻了出去。
他坐在房顶上,拿起一块瓦片朝着对面房子扔了过去,门口的守卫听到异动赶忙过去查看,薛策趁机逃之夭夭。
薛策打算从后门溜出去,却在后门遇到了薛品。薛品手里拿着他那把形影不离的折扇,正漫不经心的赏花。
“没想到无人照料的芍药,比花房里精心培育的牡丹长得还好。”薛品直起身子,“你比我预想的晚到了一刻钟,有长进,虽然最后还是想逃,至少你懂得先思量一下了。”
薛策抱着肩膀,很不爽的看着他。薛策:“你专门在这堵我,就是为了不让我出去?”
“你不会真的为了区区三千两,和大哥翻脸吧?”
“区区?二哥你是多有钱?”
“你平日里花销不重,爹和大哥给的银子十分充裕,你外祖父送你的珍奇异宝更是不计其数,你都花哪去了?”
见薛策不说话,薛品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没有不让你出去,我不会武功,也拦不住你。除非你以后再也不回家,否则,我劝你老老实实待满这五天。什么后果你自己知道,你又不是没受过家法。”
提到家法,薛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他想着还是放聪明点的好,银子什么时候都可以赚,命只有一条。
回到凤致院,守卫见他从外面回来,皆惊愕失色,霁恒也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
薛策没好气的责备守卫:“看什么看,连个人都看不住,小心我跟大哥告状,把你们军法处置。”
薛策大步进了房门。
第六天是薛策解禁的日子,余婉婉早早便到了瀚天府,只是没了前几日的急躁。余婉婉早上没吃饭,正坐在饭厅吃糕点,薛策把她手中的糕点扔回盘子里,拉起她就走。
“你干什么!”余婉婉嘴里嚼着东西,含糊不清的问。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慌不忙的。咱们去找山鬼,路上你给我讲讲这几天外面发生的事。”
余婉婉淡然的坐回去:“别说山鬼,就是小鬼你也找不到了,他死了。”
“死了?追杀令上不是说要活的吗?”
“杀他的既不是赏金猎人也不是江湖杀手,是孟律。”
孟律……薛策的脑袋里搜寻这个名字,突然他眼前一亮,又皱起眉来:“是兵部尚书孟继年的大公子?我和他有过一面之缘,他是个读书人,好像还身患顽疾,怎么杀得了山鬼?”
“谁知道,反正大家都看到山鬼死在他手上,就在郊外的破庙里。被人发现的时候,孟律握着刀,正插在山鬼的胸口。不只有你聪明,大家都猜到山鬼不值钱,是山鬼知道的消息值钱。现在大家的矛头都指向孟律,逼问他山鬼的消息是什么。尚书府夜夜有人闯入,现在彭将军亲自到尚书府外布防,那儿可热闹呢。”
“赏金后来又涨了吗?”
余婉婉伸出五指,咬着后槽牙说:“足足五千两白银,就这么没了。”
“孟律是户部度支主事,他爹是兵部尚书……”薛策自言自语的念叨着,有种不好的预感在他心底滋生,这件事如此诡异,其后定有个搅动风云的大阴谋。阴谋是什么呢?薛策做了几种猜测,又因为因果矛盾被他自己否定。
“大哥。”余婉婉恭敬的语气打断薛策的思路,抬头看见薛昌走了进来。
“参见县主。”薛昌抱拳施礼。
“大哥别这么客气,这个时辰还没吃早饭吗?”余婉婉笑嘻嘻的一副狗腿子模样。
“薛兰陵今早起的晚了,没赶上早饭,我来给他拿点吃的。”
余婉婉赶忙起身,手脚麻利的盛好汤粥,备好点心小菜,放在托盘上。薛昌谢过后,端起托盘正要走,忽然想到了什么,回过头来对余婉婉说:“县主,我刚得了几匹孔雀罗,叫人送到你府上去了,看看喜不喜欢,喜欢的话我叫人多买些。”
薛昌的祖父只生了一儿一女,薛演和余婉婉的母亲薛姝。薛演有三子,薛昌有两子,他们家家丁兴旺,全家都想要个女儿,偏偏没有。余婉婉的母亲嫁给尊王,一心想要个儿子,却始终未能生育,成亲十五年才得一女儿。两家相较,可谓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薛昌比余婉婉大十三岁,对余婉婉亦兄亦父,疼爱有加。
“谢谢大哥。”余婉婉屈身施了个万福礼。孔雀罗是近两年才出现的料子,色彩艳丽,典雅华贵,表面如星辰般闪着亮光,是长安炙手可热之物,一匹可值几百两银子。薛昌随随便便就送了几匹过来,余婉婉自是要大礼相谢。
“孔雀罗?”薛策惊讶,“大哥你也太大方了,我是你亲弟弟,你能不能对我也好点。”
薛昌的目光从余婉婉身上转移到薛策身上,顿时换了种眼神:“我这几天忙着,没时间管你,你又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入仕或是投军,只要你想的,我和爹都会全力支持,你要是都不想,就别拿瀚天府的名头造势。”
薛策一脸愕然,薛策:“大哥你说什么呢?我又做错什么了?”
薛昌不再搭理薛策,端着托盘头也不回的走了,只留下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余婉婉听到薛昌如此说,心虚的缩着脖子背过身去。等薛昌走了,才转过身,给薛策递过一块点心,劝道:“吃点点心消消气,大哥脾气是不太好,但也是刀子嘴豆腐心,你看,还亲自给兰陵侄儿拿早饭。”
“哼,”薛策冷哼一声,“那是因为他昨天把兰陵打的下不来床,今天才发现错怪他了。”
余婉婉倒吸一口气:“兰陵上辈子做了什么错事,投胎成了他儿子。”
长安城西平宝巷内有一处何宅,是军器监监丞何量的宅子。宅子为两进院落,常人家的两进院落,二门内为老爷夫人和子女的卧房,二门外为正厅和书房。而何家的宅子与众不同,二门内被二公子何泽独占,父母、长兄、下人们的卧房及正厅、书房都挤在二门外。
二门内养着两条狗,一条足长体瘦,双耳竖立,背部毛色为灰黄黑三色混杂,肚皮以下则为白色,四肢健硕而有力;另一条体形略胖,通体漆黑,只在四只爪子上长了四撮金毛,眼睛黑而亮,精气神十足。
这狗不知道什么品种,是三年前何泽与长兄何欢从狼窝里救出来的。当时头狼嘴里叼了个婴孩,这两条狗为救婴孩冲入狼群,咬死了五条狼,自己也奄奄一息。何欢和何泽用火把吓跑了狼群,将它们和婴孩救下。婴孩已被咬断了脖子,虽然没入狼腹,可惜也没保住性命。
何欢和何泽将孩子安葬好,两条狗守在孩子的墓前不肯离开,三天不吃不喝。何欢把烧鸡和牛肉递到它们嘴前,它们连看都没看一眼。
何泽总是被人欺负,为了躲开欺负他的人,他跑上了山,没想到欺负他的人一直追他追进了山里。走投无路时,两条狗突然冲了过来,吓跑对方,从此他们两个就跟在何泽的身后,寸步不离。好像离了它们,何泽就会遇害似的。
何欢给它们起了名字,黑黄的那条叫“诚惶”,全黑的那条叫“诚恐”。至于为什么叫这样的名字,还得从何泽的癖好说起。
何泽今年十六岁,性格孤僻,不喜欢与人往来,也不爱读书。喜欢跟邻居木匠做木匠活,后来又搬来个铁匠,又跟着铁匠做铁匠活。他总在房间里捣鼓奇怪的东西,有时候从房间里射出一支飞箭,戳破了邻居家的房门;有时候蹦出来个火球,烧了街坊的柴草堆,何量经常被邻居找上门控诉赔钱。对何泽,何量也说过也骂过,但孩子喜欢,何量不忍多加制止。
二门内只有何泽和何欢可以自由出入,宅子里的其他人都对那儿避之不及,深怕一不小心中招。诚惶、诚恐的狗窝在二门内的院子里,它们整日诚惶诚恐的,经历了诸般磨难,才适应二门内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