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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叹英雄相惜 天色越发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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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越发阴沉,狂风吹得树枝猛烈摇摆,间或的一道闪电照的树影纷乱如同鬼魅狂舞。一声炸雷,暴雨随即倾盆而下。
怀剑铭不敢走官道,沿着小路蹒跚摸索,脏腑剧痛,真气渐渐涣散,身上的毒性再也不服压制迅速扩散开来,胸中越来越伤感。娘亲离世,父亲失踪,自己独历江湖遭受的种种磨难和白眼,施府一门的惨死,雁儿的生死未卜,过往的一幕幕伤心之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心中伤痛更甚,冷不防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身体再难支撑软倒在地。
“真倒霉,怎么下这么大的雨!”容铮一边抱怨一边匆匆向山上走去。这里荒山野岭的,连个人家都没有,如果没记错的话,上次来时应该是这山腰有个山洞的,还是先避避雨要紧。至于后面那几只跟屁虫,哼哼,让他们乱转去吧,跟爷爷我玩捉迷藏,你们的道行还差的远呢。
抹了一把脸上雨水,容铮玩心大起,一式力劈华山震开身前雨幕,提气纵身,伸展双臂向前急跃而出,待到劲力将竭,右脚在摇曳的草尖轻轻一点,只借这蒲草之力再次将身形拔高,却是在空中连翻两个跟斗,待得将落,脚尖在一块山石上点过,却是如陀螺般平旋而出,周身雨水都被劲力震荡开来。
这几个动作一气呵成,只见他初时白衣逍遥,身姿俊逸正如雄鹰在九天翱翔,待得第二个起落,却又转为飞扬灵动好似乳燕在林间嬉戏,到得最后手臂款摆,衣袂飘飘,一脸恣意微醺之态,竟是那贵妃醉酒之意,尤其落地之后的几个旋步尽显婀娜妩媚之姿。
“哎呦,什么东西?”冷不防脚下绊到,本是屈膝半蹲的姿势直直坐了下去,真成一个贵妃醉酒之姿了。只是这出口的话可就毫不客气打破了所有意境。
感觉所坐之处柔软温热,容铮心下一惊,赶紧收了玩闹的心思。正在此时一道闪电划过。
“啧啧,还蛮英俊的呢,只是这脸色......你想和传说中的包大人媲美吗?”容铮用力摇了摇他,见并无反应,只得收了玩笑,拉住他的手将他扛在肩上,展开轻功急往山洞而去。
好不容易找到山洞,将那人放在平坦之地,取下随身包裹,连同里面的油布一起打开,取出火折四下查看。
山洞不算太大,除了一堆前人用剩的干燥柴草之外空无一物,好在洞内比较干燥,让人免去雨淋之苦。
容铮将柴草整理一下点起一堆篝火,就着火光仔细检查那人伤势。看他脸上黑气比原来淡了些,但是神情却更加悲戚,心中一动,忙除去他的上衣查看,果见背后一个鲜红掌印犹似滴血。
容铮的脸色少有的凝重,思虑良久,终于下定决心,将那人扶起来盘腿坐好。随后取出包裹内的一个檀木小盒,抖开盒中青布卷,拈起一枚金针,在火上烤了烤便抬手向那人头顶百会穴插去。
针尖堪堪碰到头皮,容铮又犹豫了。
百会穴乃人体重穴,习武之人尤其禁忌。碰之,轻则重伤,重则毙命。但独有一处停针可保无虞,否则或深或浅,被施针者万难活命。
只因那一处不过毫厘大小,极难拿捏,故少有人能真正找到。久而久之,世人便皆以为百会乃人体死穴之一了。
“不要!”正在犹豫之际,昏迷之人一声满是绝望的梦呓将他惊醒。看了看那人脸色,容铮咬咬牙,右手金针慢慢插了进去。
看那人插完针之后并无大碍,容铮松了口气,用袖子抹去额上汗水,复又拈了一枚金针插向他胸前檀中穴,然后是后背中掌之处的心俞穴。
如是过了约莫一柱半香时间,布卷之中金针用去大半,再看那人却已如同刺猬一般整个上身布满大大小小数十枚金针,连头上都插了三枚之多。
待过得盏茶功夫,那人脸上黑雾愈加明显,但悲戚之色却渐渐褪去,容铮沿着施针相反的顺序起针。
随着最后一根金针起出,容铮在那人背后盘膝坐好,双掌抵于他背上,凝神屏息将一股清纯内力沿着他体内的奇经八脉游走,将他体内残毒缓缓聚拢。
时间点滴过去,容铮的双掌和头顶之处渐渐氤氲了些白雾,白雾越来越浓,额头的汗珠也越来越多,终至滚落。身上的湿衣却渐渐干了起来。
待得将那人体内残毒逼至后背天宗穴,容铮左掌略加了些内力,将残毒尽皆导入自己右掌掌心。见那人后背中掌之处已转为正常的淤紫之色,终于长出了口气,举袖擦了擦额头汗珠。从旁边未及收拾的包袱之中捡了一件干衣给他披起,扶他躺好。
一切安顿妥当,容铮已是筋疲力尽,随便找了个地方便也沉沉睡去。
一夜雨过,草木青翠欲滴,树叶上挂着摇摇欲坠的雨珠反射着柔和的朝阳,格外晶莹可爱。许是经过了一夜的休息,伴着这夏日清晨的凉风,容铮精神大好。
抬手摘了一片树叶放在唇边,两声悠扬的乐声之后,竟是各种鸟叫之声从唇间溢出。引得林中鸟儿亦争相鸣和。容铮听着各种鸟鸣之声,忽然跃起,“乳燕穿林”之后紧跟着一式“长虹追日”在一片树枝中穿身而过,探手抓住被惊起的一只五彩山鸡。
“呵呵,鸟儿,虽然你有你的自由,怎奈在下的肚子饿了,只能委屈尊驾以身饲我了。”容铮点着山鸡的头道:“只是你这个头......你实在是应该长胖一点的。”
容铮略有遗憾的左右看了看,经过刚才一闹,小动物都已退避三舍。看看天色不早,想想洞中之人恐怕该醒了,只得向来路走去。
将近溪边,却见一只野兔从前面一闪而过,容铮顺脚踢起一块小石头向那野兔飞射而去。
“哈哈,看来白爷今天运气实在不错,就劳你给这位山鸡兄做个伴吧。”容铮将打晕的兔子一起拎着,走到溪边洗剥干净,便急急回到了山洞。果见那人已经醒了过来。
“你是何人?”那人一脸戒备。
“呵,好心没好报,我自然是管闲事的人了。”容铮边应边点起了昨夜剩下的柴火,将猎获的野味架在火上烤了起来。
“如此是兄台相救在下了,兄台大恩容在下日后相报,怀某告辞。”那人拱手为礼。边说边挣扎着起身欲往外走去。
“我劝你还是不要妄动的好,虽然我解了你的毒,可是你的内伤也是不轻,出去再碰上什么人,恐怕神仙都救不了你。”
那人挣扎了下,显是已经觉出自己实在是伤的很重。只得复又坐了回去,只是暗自绷紧了身体,满是戒备。
“兄台大可放心,要害你我也早就害了,不用等到现在,况且有这野味填肚子,白某人不会吃了你”容铮笑言道。
那人显然是被他的开朗感染,放松了几分“不知兄台怎样称呼,又因何相救在下?”
“在下白誉堂,你嘛,是白某在半路捡来的。”容铮拍了拍手随意找个干净地方坐下。
“原来白兄就是大名鼎鼎的锦毛鼠。”怀剑铭道。
“我不是!我叫白誉堂,名誉的誉,不是那只老鼠的美玉的玉!”看着对方疑问眼神,容铮再次在心中为自己这个名字长叹一声。
“算了,你还是叫我容铮吧。”容铮无奈摇手。
“在下还是叫白兄吧。”
“你随意。对了,你叫什么?又因何惹上了苗疆蛊王?”容铮起身翻动了下烤着的野味。
“在下怀剑铭。白兄说打伤我的是苗疆蛊王?”怀剑铭问道。
“你不知道?!”容铮挑了挑眉又坐回原位。
“不知。在下只是对苗疆蛊王这个名字略有听闻,白兄可知他的底细?”怀剑铭问道。
容铮略想了想,方道:“苗疆蛊王此人,我也只是偶然听家父提过。据闻,此人是苗疆之地的一个用毒高手,尤善蛊毒。而除此之外,此人还擅使催悲掌。”
“催悲掌,掌如其名,中掌之后,不仅让人的身体逐渐麻软无力,同时还会让人产生悲伤之感,会忆起过往所有辛酸之事,甚至使人心灰意冷终至产生轻生之念。因中此掌的人定会在十二个时辰之后身亡,却在临死之前都不能安宁,故此掌得了个阴毒的名声。”
容铮边说边将烤好的野兔递给怀剑铭:“怀兄不知对方为何人,就差点枉送了性命,这梁子结的可真够莫名其妙。”
怀剑铭只是苦笑了笑并不接话,却问道:“在下听闻催悲掌之毒似乎无药可解,难道纯系江湖传言?”怀剑铭问道。
“并非江湖传言,此毒若是旁人本无药可解,不过呢,哼哼,碰到了白某人就不需解药了。”
“却不知白兄是如何解得?”
“这个说来复杂,还是不说了,总之呢,你的毒被我逼出来了,在这里,你看!”容铮说着将自己的右掌晃了晃,只见掌心太阳形状的一块印记,鲜红欲滴正如昨晚怀剑铭中掌之处颜色一般。
“白兄是说将在下身上之毒过到了兄台身上?这如何使得!”怀剑铭急道。
容铮轻轻一笑“怀兄不必紧张。说来催悲掌毒性虽烈,皆因中掌之后,毒素迅速侵入脏腑,然后从心脏蔓延全身,是所谓悲从心生。本来毒入心脏一般人自然无药可解。可巧家父早年曾专门研究过此毒,才发现只要用一些手段将此毒换体转移,毒性就会随之转变,并无催悲之力,且并不难愈。”
“怀某怎敢当白兄如此厚德”怀剑铭道。
“没所谓敢不敢当,有句话说出来,你不要怪我才是。”容铮看了看怀剑铭,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其实我并无十分把握解得此毒,不过觉得若是此毒不解,你也不过是一个死字,所以,所以只是死马当作活马医罢了。”
话方出口,又惊觉似乎不对“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意思是......”容铮挠了挠头终究是没有找到合适的词,却闻得烤的野味的香味,忙拿了一只递给怀剑铭“先吃东西,吃东西。”
怀剑铭不禁被他这孩子气的举动逗笑出声,顺手接过“还是要多谢白兄,不然怀某恐怕已是尸体一具。”
容铮见对方并未计较,傻笑了笑“我看怀兄定是比我大的,也不用总是白兄白兄的叫,直接叫我容铮好了。”
怀剑铭微笑未语。
容铮拿了剩下的野味方待要吃,闻得外面传来了人声。不禁大大的一声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