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Project》天是空的

14、14.育华中学

　　“瞧瞧你们考的，都是什么东西！夜栖，年级300，你怎么有脸的？！啊！？下课来我办公室！”班主任一拍桌子大声吼道，“我都不带的说你们，期末时间定了，就下周，题都是基础，都好好考昂。”

　　夜栖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下课后他神色轻松地走向教师办公室，推门进入。

　　“呃……嘶——”

　　突然，剧烈的头痛传来，尽管只有一刹，夜栖眼前的世界却的确诡异了一瞬。

　　头痛时，面前的办公室的墙壁好像在流血……

　　若是别人一定以为是幻觉，但夜栖不敢丝毫放松警惕，他面上正常接受老师的辱骂，大脑却飞速运转回想着那仅仅一秒的可怖景象。

　　——流血的墙壁，低声的哀泣，昏暗的房间。

　　“林北桥，”夜栖站在办公室外，双眼眯起，“真是巧啊。”

　　“……夜栖，我正要找你。是我终止了支线任务，因为……我找到主线任务的节点了。”

　　“不终止支线任务就无法开始主线对吧？”夜栖呵呵嘲讽一声，“那位邢老师和你怎么说的？”

　　林北桥浑身一震:“换个地方吧。”

　　两天前，林北桥施展天赋，图书馆二维化的瞬间，他拉上三人意图离开，却以为看到了一间密室的景象，那里也被二维化，奇异的平面中出现一段话语——这话语只有身为天赋使用者的林北桥能听见。

　　“摸底考试如果开始的话，期末就不远了。”
　　“支线任务倒是无需操心，毕竟开始主线的话就必须终止支线。”

　　“是谁说的？”夜栖问。

　　“不知道，但……是个男性。”林北桥顿了顿，“因此，我才选择找到邢老师提前终止支线——我太怕死了，我想活着。”

　　“正确的选择。”夜栖客观评价道，“但……你让我失去了珍贵的支线情报。”

　　夜栖眼神瞬冷:“……不过我也知道的差不多了，可惜你还有用啊。”

　　夜栖单手插兜，与林北桥交错而立，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林北桥的脸，语气充满怜悯:“唉……你听好了，为了接下来的计划，你必须明白这些事。”毕竟你可是对我最有用的了。

　　“一，”夜栖伸出第一根手指，“怪物是学生，在某次考试中成绩糟糕的人会被转化为怪物，他们的脸部变为试卷的模样，他们的本体就是在档案室中的试卷。部分怪物仍保有理智，而托你的福这件事无从查起。”

　　“二。期末考试就是最终主线，别忘了这个副本标签有［逃杀］，在这挖坑等咱们呢。”

　　“三，”夜栖突然靠近，他在林北桥耳边低声道，“有玩家在看我们。”

　　说罢他伸手拍了拍林北桥的脸离开，眼神中带着一抹利色。

　　夜栖的预感向来准确，他也老老实实地过了两周，只是这两周内，再没见过方玟和岑子绮两人。

　　期末考试当日，答题卡和试卷依次分发下来，夜栖检查一遍却没有任何问题，他皱起眉头，不应该啊。

　　“把班级考号姓名都写上，不要动笔答题。三分钟后正式开考。”

　　夜栖看着监考老师正准备下讲台巡视检查，他也只能动笔先写姓名，只是在落笔时忽然一震。

　　——他的手似乎不受控制了，带着笔快速地写着班级、考号和姓名。夜栖神色紧张，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一种死亡的战栗极速攀上他的脊背。

　　“《手册》第一章第七条，不要在任何副本当中以任何方式记录玩家本人的姓名，或使姓名可视化。”方玟淡淡的声音传来，岑子绮吓了一跳，因为这几天方玟一直没有用传音，她看着已经填好的班级考号，就差一点她可能会死，她长舒一口气，但看着渐渐逼近的监考老师，她又发愁起来。

　　“老师要过来了。”岑子绮有些焦急地传音道，方玟却道:“不用担心，还有十秒。”

　　另一层的考场，夜栖和林北桥已经手笔静静等待。

　　“十。”林北桥默数。

　　“九。”

　　“八。”岑子绮心中数着，手中有些紧张的汗。

　　“七。”

　　“六。”

　　“五。”

　　“四。”方玟合上双眼，低声念着。

　　“三。”

　　“二。”

　　“一。”夜栖默默地道。

　　学校的广播里传来一阵电流的滋滋声，几度变换，最终成为了与系统无二的声音。

　　[“期末考试”已开始，请遵守考试规则]

　　[第一场考试科目，语文，时间2小时30分钟]

　　[考试开始]

　　话音刚落，玩家们便收到了系统提示。

　　[系统提示:本场考试任务规则，所有考生将依照摸底考试成绩排名由低至高受到所有考生追杀]

　　[玩家可通过杀死他人交换排名]

　　[在此期间，其余排名考生除故意嘲讽考生外，不可被攻击]

　　[期末考试正式开始]

　　话音刚落，轻微的刺痛传来，所有人的手背上都出现了刺眼的黑色排名。

　　“300名……应该安全。”那数字像是轻轻浮在皮肤表面，夜栖只是看了一眼变再次抬头，却发现监考老师已经离开了考场，不知道去了哪里。考场内的学生也都倾巢而出，但并非毫无秩序，他们似乎心有灵犀般地四散开来寻找吊车尾的同学。

　　夜栖对此没什么兴趣，他想趁这时看看能否去到教学楼外，手上的刺青却忽然阵痛，那黑色的字体好像要嵌进皮肤深处，可再一细看，手背完全没有变化。

　　“所有考生追杀？”夜栖想起来那句话，“看来玩家也算在考生中，不过最后一名应该不是玩家，npc杀npc吗？”

　　说罢，他起身的瞬间，利刃之风从他的耳边呼啸而过。

　　夜栖轻轻歪了下头，他侧身看去，那身影几乎消散，但是，她是这场考试原本的监考老师的样子。夜栖眼睁睁看着她面无表情的身影消散，他抬手拂过自己的脸颊，指尖染上血色。

　　监考老师……？

　　真有意思，但碍于规则，夜栖动身和NPC们一起去寻找“吊车尾”。

　　而另一边，林北桥将一个NPC男生拖到了卫生间，那男生身上已经鲜血汩汩直流，瘫坐在墙角眼里满身恐惧。

　　林北桥半蹲下身，单手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两人对视。

　　“第一天的时候，我知道是你带头找人打我，那天我的腿好疼啊……”

　　“我不喜欢这样，我讨厌这样，我、恨这样……”

　　“你这种人，应该下地狱。”

　　林北桥缓缓吐出一字一句，他脸上好像并没什么起伏，唯独双眼碎金流转，威压从他瘦弱的躯壳中淡淡散出。

　　[道具“路西法之眼”已装备]

　　[使用成功]

　　林北桥随后起身，他看着镜中的自己，自己那金色的眼眸渐渐恢复黑色，手背上的刺青传来剧烈的疼痛，致使他整个胳膊都在不住地抽搐，然后那数字几经变化成为了“497”，好像要将这数字狠狠刻进皮肉刻进骨头里。

　　教学楼内，高三的追逐对象已经变成了第507名，NPC的数量太多，仅仅四十分钟便杀死5名，很快就会轮到林北桥，但他依然不担心。

　　林北桥拧开水龙头，冰冷的自来水冲洗着双手。

　　他洗了第一遍。

　　他洗了第二遍。

　　他洗了第五遍。

　　他洗了第十遍。

　　他洗了第十八遍。

　　指尖被冻得泛红，冲洗时，已经决定自来水带着暖意。

　　林北桥走出卫生间，外面无论是NPC，亦或是玩家，都在不停寻找与追逐，他要活着，他要活下去。

　　于是，林北桥的身边无风自起，双眸爆发出灿金的微光，与他对视的人无一例外当场死亡。

　　[名次已更换为497]

　　[名次已更换为453]

　　[名次已更换为394]

　　他杀了三个人，已经足够了。

　　——他只是想活下去，一直都是。

　　而夜栖只是在暗处，默默看着一切，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林北桥，”夜栖不知何时走到林北桥身后，他低声道，“你继续正常行动，但在半个小时内你务必回到考场教室，要是中途出现任何异常，直接回到考场。”

　　“尤其是当你看到……”

　　高一共有437人，方玟和岑子绮都属于安全位置，两人便同行，一边按照规则完成“追杀”的任务——虽然只是跟着大部队凑合地走走，一边收集线索。

　　但方玟总感觉不对劲，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这场没有尽头的“追杀”却处处透着诡异，只要有“追杀”的动作就行这样明显的规则漏洞，EP却并没有禁止……

　　方玟停下脚步，她看向窗外，明明是白天，却是一片漆黑的夜空，而那座学校的图书馆，正灯火通明。

　　图书馆的门口，一位看不清样貌的人站在那里，抬头不知道看向何处，大概几秒后那人应该是笑了一下，又走回了图书馆内。

　　方玟面色渐渐凝重:“岑子绮，你看见了什么？”

　　“白天……变成黑夜了。”

　　“你看见图书馆了吗？”方玟默默咽下一口唾沫。

　　“图书馆？”岑子绮仔细看着，“在那边，都是黑的，看不太清。”

　　方玟点头，那人应该是和别人打招呼。殊不知在她们的上一层，夜栖靠在窗边，尽管天空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星芒，他依然知道那个在图书馆前向他打招呼的人是谁。

　　——“邢老师。”

　　两人遥遥对望，邢老师笑笑离开。

　　夜栖脸色阴沉，这人到底是NPC还是玩家，给他自己的感觉，很熟悉。

　　两个小时已经过去，变故突生。

　　一开始，是有人发现了形似老师的虚影，尽管虚影很快消失。

　　然后这种虚影越来越多，渐渐凝为实体。

　　林北桥看到这一幕，想到夜栖的话，迅速放下了手里的动作，向考场奔去，考场中的老师虚影正渐渐聚为实体，他长舒一口气。

　　夜栖也在此时回到了考场。

　　方玟和岑子绮却不紧不慢回到考场，只是不同的是，两人的答题卡上除了姓名基本每道题都写了。

　　方玟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讲台上已然化为实体的老师，单手转动着笔，兀自低头勾唇一笑。

　　——毕竟，任务的规则是追杀，但考试的规则可是完成试卷啊。

　　夜栖看向窗外的黑夜与寒星，眼眸深邃，静静等待考试结束。

　　“叮——”

　　刺耳的铃声响起，鬼魅一般的考场老师下讲台收卷，老师们不看答题卡收走了试卷与答题卡。

　　[第一场语文考试已结束]

　　系统的声音恰时响起，话音刚落，所有没有填写完试卷的考生——包括NPC和玩家，他们的手背上的刺青泛出血色光芒，剧烈的疼痛从刺青处蔓延。

　　夜栖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他的整条手臂都在疼痛着抽搐，青筋暴起，白皙的皮肤瞬间覆上一层淡粉色。他看着台上的老师，她正在整理答题卡，他看见了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字。

　　夜栖低头轻笑，随后是狂笑不止。

　　“呵呵……哈，哈哈哈……”夜栖似乎对疼痛毫无感觉，尽管他的左手几乎是不受控制抽搐成诡异的姿势，他看向窗外的漆黑天空，笑意染着疯狂，“是我输了，当然，这是最后一次。”

　　“我会赢下全部。”

　　[第二场考试科目为数学，将于30分钟后开始考试]

　　[请考生及时休息]

　　夜栖喘着气，周围的学生都已变成正常的模样，讨论着考试题目，仿佛刚刚厮杀的不是他们一般，尽管手背上的数字是那样显眼，那样不可忽视。

　　夜栖的左臂稍微恢复一些知觉，所有的疼痛从“300”出发蔓延，刺青好像已经嵌入了皮肤当中，与夜栖彻底融为一体。

　　“方玟，你怎么样？”

　　岑子绮在方玟的考场教室门口探头，看着岑子绮的笑，方玟舒展眉头道:“我也有疼痛感，但是并不强烈，你呢？”

　　“我的感觉挺明显的，但是我应该比你写的满啊。”

　　方玟看向岑子绮手背上的黑色刺青，缓缓道:“应该……是因为名次。”

　　当夜栖找到林北桥时，他靠着墙一动不动，满头冷汗，后背的衣服也湿了大半，他带有数字刺青的那只胳膊已经几乎无法动弹分毫，虽然那胳膊除了陈旧的疤痕外看上去并无异样。

　　林北桥因为疼痛，意识有些许朦胧，他隐约看见夜栖的身影。

　　面前这人比自己第一次在操场上见到他时还要狼狈一些。

　　“林北桥？”夜栖皱着眉，似乎有些惊讶，但又好像不是，“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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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这方副本、在Earth Project之外，天降异象，北方黑云四起，东方空中日晕，南方云层断裂，西方血光大亮。
　　人们纷纷举起手中的相机手机，拍下这一奇观。

　　华浴血刚刚从Earth Project中出来，他忧心忡忡地看着天空——这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局里的东玄部几天前带上大批人马前往各地布阵，高天的深云之中深埋着不可言语的灾难。国内的那些人也有制造骚乱的趋势，已经加派人员管理监视，赵局这一个月来几乎没有合眼……

　　华浴血紧闭上眼又睁开，这一个月他也不停穿梭在EP当中收集信息，但是碍于直播，很多秘密他也无法亲自探索，只能交由上官也去查看。

　　至于蒋图，他负责在EP副本中收集隐藏在更深处的信息，具体的他也无权知晓，蒋图拥有的信息权力只在赵局之下。

　　算算时间，蒋图应该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