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香》星月筠

2、探龙心

　　清晨，外头昨日雪下了一夜，粗使丫鬟在院中打扫积雪，我窝在塌上，盖着红色盘银绣蚕丝被，捧着圆圆的绣棚，描着绣蝴蝶扑棱的翅膀。
　　远远的听见门开的声音“姑娘，伯爷差人送来一盒金楼新打的金累丝嵌红宝石手镯，奴婢差晴丫头收了库房，抓了一把银稞子赏了。”
　　过了初一，哥哥身边的小斯已是连着五日来院里送宝贝了，初二送了金累丝南珠步摇，初三送了玛瑙碗，初四送了好大一株珊瑚树，昨日又送来一件满绿翡翠笔筒。
　　“这几日一过年，咱们伯爵府快被金银珠宝堆满了，前日奴婢陪着姑娘，数了足足满院子的珠宝，累的奴婢现在脖子都是疼的。”秋实垂着自己累的发酸的小蛮腰，第一觉得有钱也不是好。
　　小酒香示意秋实坐在紫檀木圆墩上烤烤火，偷懒好几日的掌家千金，也是该上线开工了。
　　捧着官窑碗喝上一盏香香的茉莉花，在哥哥御赐二十顷的庄田内，二百亩圈养猪，三百亩山林圈养牛、二百亩水泽地放养螃蟹、划出个庄六百亩肥沃良田养上三年的蚕树，三百亩庄园地，种上美味可口的葡萄，肥胖可爱的水蜜桃，水嫩多汁的荔枝，其余一百亩种喜欢吃的瓜果蔬菜，五谷杂粮，三百亩养绵绵叫的羊。
　　“这，怎么不多置办些家业？”哥哥很赞同我的计划方案，只是十顷地的产业，也不过是寻常大户人家都能有的家业，四品伯爵府配二十顷良田？
　　小酒香早就想到哥哥会这般发问，有理有据的分析局势到“如今哥哥一路披荆斩棘，豁出性命得了爵位，光宗耀祖，在外人看来咱们家是金窝窝，银窝窝的好地方，哥哥可曾想过，兔死狗烹？”
　　哥哥赶紧捂住我的嘴，四下看了看左右，见无人放下手掌，皱着眉头沉思熟虑道“这，陛下与大家都是一路披荆斩棘过来的，吃过苦，受过难，置办些像样的家业，只要不触碰这底线，我看妹妹是不是太过谨慎了？”
　　酒香冷哼一声，随即诛心之论道“这金琉璃瓦片看着好，实则是有爵人家的催命符，前朝王室子弟哪个不是跟皇上沾亲带故的，领了封地后大肆的圈地，强抢民女，甚是还握着活生生几条人命，这些事看着虽小，一但桩桩堆积起来，被人参了一本，谁能逃得过帝王一怒？”
　　哥哥底下头，眼神垂下，目光逐渐变得犀利。
　　“哥哥与父亲在京都羽翼未满，岂能与天家抗衡，我若是走错一步，一着不慎全家的性命，可就要断送在你我手上，倒时候可甘心看那些人手里沾满了咱们家血淋淋的几十口人命的人，荣华富贵一生，与其被人当垫脚石，不如静默蛰伏。”
　　哥哥闭上眼睛 “终究不过一朝天子，一朝臣！”
　　“哥哥也别灰心，如今哥哥不过十五岁，我也不过才十岁，这日子长着呢，虽说咱们家是四品的伯爵府，不比一品国公府令人望眼欲穿，这齐家之道最主要是家庭和睦，方能兴旺长久，一枝独秀惹人厌，不如花开富贵活的长久。”
　　“这读书真好，让人守规矩，知礼仪，日后我折冲府若是没事，也陪你们一起读书，做个谦谦君子，陌上人如玉，不知能讨哪个姑娘喜欢。”
　　哥哥赏着巴掌大的御赐五龙纹白玉笔洗这一看就是市面上有货无价的好东西，想来哥哥在皇帝心里还是有几分重量。
　　周武家媳妇儿进屋握着大红喜帖“奴婢启禀伯爷，过几日是汾阳郡王袁家小县主十五岁生辰礼，郡王府派人送来喜帖，请伯爷带着夫人，姑娘一起赴宴，这是拜帖！”
　　我握着翡翠勺子，捧着碟子里晶莹剔透的橘色果子冻肉“汾阳郡王府？”
　　“是那位冒死救先帝的汾阳郡王爷，我记得小时候咱们听戏曲唱的时候，先帝可是独赏了一座桃园，眼下正是桃花盛开的时候，这位县主真有福气，不像我生在梅花开的寒冬腊月里。”
　　人都说，谁生在哪一月，这一生啊，就像哪一月的节气，她生在梅花开放的季节，可不带着家族傲立在寒雪之中，独自盛开。
　　后日，汾阳郡王府内，初入桃园，迎面是鱼池假山，左边是盛开的荷花池，右边是争花怒放的百花园，走在主路上，踩着落在石头上的桃花瓣，欣赏着盛开的桃花，偶尔有几株海棠，玉兰树，争香斗艳，入院子的时候就听见小桥流水般的琴声，那亭子下头坐着一位弹着七弦琴的少年。
　　穿着玄红相见的袍衣，散着头发，只束着一只翡翠簪子，面容圆圆的，眉目清黛，修白的手指时而波动琴弦，时而激昂弹奏，懂琴之人自然陶醉其中，身边的乐人敲鼓奏乐，着实相得益彰。
　　好一个才气逼人的县主娘娘。
　　“大理寺少卿甄家送玉壶，玉洗一件。”
　　“内阁大学士徐家送前朝皇帝飞白体字帖一副，徽墨一匣，印泥一盒。”
　　“内阁大学士叶家送白玉冷暖棋子一套，玉水丞一件，沉香木笔筒一件。”
　　“武威伯府送，送云锦香囊一件、螺子黛一斛、羊脂玉兔一件。”
　　“等等！”县主娘娘盯放下一颗棋子。
　　骄傲的眼神着那白玉可爱的小兔子掌玩，小巧玲珑，白胖可爱着实有趣“武威伯府有心了，这玉兔雕刻的甚得我意。”
　　“大嫂操持我的生辰宴，一日下来也着实乏累，这螺子黛是难得的好东西，市面上难见，送给大嫂罢，也是我这个做小姑子的一点心意。”
　　说罢放下两枚棋子，起身去前厅待客，流水宴席上，觥筹交错，喝了好几杯冷酒，吃了一半席，迟迟不见不见武威伯家那个可爱的小丫头回席。
　　一位女史匆匆进了饭厅，在县主娘娘身边低语几句，县主娘娘慌张起身“什么？”
　　吴王府内，世子爷和世子妃跪在殿外，脱簪请罪“我没有这个儿子，惯的那个庶子成什么样子，是没见过金子还是没见过银子，一副前朝古扇，竟要活生生把人打死，若不是那武威伯及时赶到，我看你们今日怎么收场！”
　　德公公捧着一柄古扇，弯着腰恭敬道“殿下，汾阳郡王府差人送来一副古扇，说是小世孙喜欢的，并说两个小孩子打架是常有的事，隔天还是好朋友，既然是朋友喜欢，卿愿报之以琼瑶。”
　　吴王不禁感叹同样是生儿子，养所以，这咋差距这么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