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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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越想要逃离，反而越难以成功，当你什么都不想要的时候，一切却唾手可得，可笑吧，刘翠娥这难以形容的一生，从一场噩梦开始……
西北，大山深处。
闷热的天，呼吸困难，狭小的货仓，挤满了人，哭喊声阵阵，女孩子满脸尘土，混着眼泪，成了纵横交错的条条数字……
“我想回家。”
“我想我妈了……”
“呜呜……”
刘翠娥的手用力捂着耳朵，尽量让自己听不到声音，逃避这可怕的心理，她不想回去，可又不能不明不白的被带走，矛盾让她痛苦，呆滞麻木。
2012年，宝蓝县，春。
“你瞅瞅你，我怎么就那么想不开，生了你了！”刘秀丽戳着女儿的脑袋，用尽了全力，恨不得一下子把她给戳消失。
空荡的街道，人群还未苏醒。
声音回荡，一声一声，重复在耳边。
“我求你生我了吗？”
压抑许久的心，突然爆发。
“你问过我吗？你委屈难道我不委屈吗？我就那么想当你的孩子吗？”
眼泪不受控制的倾泻而出，诉说着不可言说的委屈。
人的一生，从一声啼哭开始，往后是叫的第一声称呼，第一次走路，第一次拥抱，第一次学会吃饭，学会亲吻，学会感谢……离家，牵挂……等待……
而刘翠娥没有这些，她什么也没有……
“刘翠娥，我这辈子最大的痛苦就是生了你。”
刘秀丽发黄的脸，瘦削，仿若皮包骨一般，隐隐可见内里的骨骼，高挑的个子，如今也缩了不少，略为有些佝偻。
“如果你从一开始就不想生我，应该把我掐死的。”
“掐死，你觉得我……”下得了手吗？即使再不喜欢，也舍不得。
刘翠娥哭着笑了：“你对我从来没有过喜欢和宽容，你对别人为什么就那么好，不管他们是好是坏，你总是会宽容的对他们好，而我呢？明明我才是你亲生的啊，可我像个垃圾一样，被你踢来踢去，从小到大，我在你身边待过多少天，你数过吗，你知道我一个人怕黑吗？你知道我不爱吃姜吗？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对我的了解，还不如对流浪猫了解的多，对吗？你可悲，难道我就不可笑吗？我就不该出现在这个世上……”
刘翠娥转身就走，走了十几步，哭着又跑了起来，后面有可怕的野鬼，追着，打着，她不得不奔跑……逃离这一刻也待不下去的城市。
回头吧，你该回头的。
她忍住了，一次也没有像现在这般决绝。
我曾期待过，也曾幻想过，未来会是怎样的，妈妈还会喜欢我吗？会把我带回家吗？
现在，我什么也不想了，只想离开这里，逃离这些回忆。
刘翠娥从小到大在无数个亲戚家里住过，经历过各种埋怨，欺负，以及孤立。
十九年前，刘秀丽是一名酒店服务生，因为醉酒顾客的□□，意外怀孕了，坏人被送进了监狱，而小孩是无辜的，所以刘秀丽生下了她，很奇怪，虽然刘秀丽从来没有喜欢过自己的孩子，但也从未有过去抹杀她的心思。
野草的生命，是你不可想象的坚韧，刘秀丽不会拔断她，只会冷漠的看着，看着野草如何疯长，如何离自己越来越远……
她不想与她有任何牵绊，只想把自己的女儿当成别人，这样她的心才会好受些，才会有理由欺瞒自己，自己从未经历过。
如今，她没了走下去的理由，就毫不留情的丢弃了自己看了十八年的草儿。
“恨我吧，我也恨我自己，恨我为什么不能去爱你……”
孱弱的嗓音，虚浮，抓不住般的飘散，归于风中。
车子停了下来，女孩子们被一个一个推了下来，一群拿着长棍的男人围着女孩子，下流的眼睛，肮脏的话语，不堪的笑，像是一场不能去看第二遍的电影。
“孔哥，这群货，打算怎么弄？”老六提好裤子，擦掉手上的血，啐了一口痰。
“不急，再玩两天。”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经久不停，奄奄一息的人，默默握紧了手。
一周后。
“吃！”六子喂狗一般将吃食丢在了地上。
转头又笑着走到了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边上，蹲下来，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白乎乎的肉包子。
从中间掰开，香味四溢，人们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看着地上脏兮兮的馒头，顿时索然无味。
赵嫣儿恶心的扭头，躲开他递过来的包子，红肿的嘴巴，疼得她轻呼出声。
“吃，别给脸不要脸！”
六子掰着她的头，硬喂她吃。
赵嫣儿屈辱又愤恨的看着他。
瘦黑的脸，下巴很尖，鼻子佷塌，脸上没什么肉，颧骨高，眉毛断了一半，突兀难看。
怎么看怎么讨人厌，赵嫣儿大小姐脾气上来了，一想起来，被这样的人给欺负了，就肚子疼，凶狠的咬了他手一口。
“啊！”
赵嫣儿被踢飞出去，蜷缩着身体，疼得直哭。
六子没了兴致，丢了包子，甩着手骂骂咧咧的离开。
门外的阳光，走进来半分，就毫不犹豫的跑掉了。
刘翠娥双目无神的看着窗外，什么也看不到，除了黑暗，什么也不剩。
在暗无天日的废弃仓库待了一周，女孩子们被洗干净换了衣服，送进了她们新的归处——绿酒。
柳湘湘一身黑色短裙，在刚开春的季节里，看着就很冷，好在外面裹了件白色的羊绒衫。
“你们可以滚了。”柳湘湘狠狠瞪了那群人一眼，不耐烦的赶人，一点面子都不留。
“柳老板可不能卸磨杀驴啊？”
为首的人，丢了嘴里的烟，卷着柳湘湘的头发往自己鼻子边送，清淡的香味和她脸上的妆容简直天差地别，好像怎么想都不会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滚。”柳湘湘甩了他一巴掌，听着贼响，可他偏偏不敢说什么，只能愤愤的看着她。
老大看着柳湘湘凹凸有致的身材心脏难耐，但也不敢招惹她，毕竟她背后的人，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你们都是自愿的？”
女孩子怯怯的看了看对方，不敢说话。
“不说话就是自愿的了？”
“……”无人回应。
“小洁，去请医生。”
“是，夫人。”
“我说了多少次了，别叫我夫人。”
“是，小洁记住了。”
刘翠娥抬头，看着站在阳光下面光芒四溢的女人，如同看见了天堂的使者，美丽且致命。
“还挺弱的？”刘翠娥好几天没吃过东西了，饿的两眼发昏，昏昏沉沉的趴在了地上。
“先把她抬我车上吧。”
车子行驶在路上。
“你叫什么？”
“……”
“没有名字吗？”
“我叫小娥。”
“哈，我还嫦娥呢！”
柳湘湘眼睛弯弯，笑起来的嗓音甜甜的，震的刘翠娥心尖猛颤，不正常的有些让她害怕。
“你怎么伤的这么重啊？”
“这些人也太不是东西了，可得让欢哥好好收拾他们。”
柳湘湘从车上掏出来一盒糖，塞了一颗进嘴里，咕哝咕哝的嚼碎，又撕开一颗，二话不说塞进了蒙圈的刘翠娥嘴里，看着前面，没什么心思，打了个哈欠。
“我先睡会儿，到了叫我。”
“好的，夫人。”
“别叫我夫人！”
“是。”
司机不敢再多说，认真开车。
一辆接一辆的轿车，把人带进了一个陌生的庄园里，一只黄色的大金毛，活泼的在院子里乱跑，喷灌喷洒新栽的植物，太阳一照，出现了片刻的彩虹。
高大的男人从庄园里走出，金发碧眼如画上神秘的西方王子，高贵，冷傲。
在靠近车子的那一刻，他冷峻的眉眼，一下子消融了，眉眼仿佛带上了温度，有些甜蜜的暖。
他轻轻的抱起柳湘湘，理了理她脸上的碎发，微微一笑，抱紧了她，他们像一幅画，一幅没有见过的油画般，不像是现实世界的产物。
刘翠娥握紧了满是伤口的手，跟着下了车。
庄园很大，她们被管家安排在了庄子外面的客舍，还给她们请了医生。
“这里是仙境吗？在这里生活一定很安逸！”
“可是，我还是想回家。”
“这里的主人应该很好吧，我看她还给我们请医生了呢？”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好心，没准比那群人更不是东西！”
一群人刚脱离了困境，对未来充满了期待和害怕。
刘翠娥没有心思想别的，她在进庄园的那一刻起，就不想走了。
所有美好，都与我无关，但我竟生出了一种想要与美好共存的想法，挺不可控，又热烈期待。
早晨，阳光照在床榻上，懒洋洋的，模模糊糊的人影，渐渐清晰，吓得刚睡醒的人往后躲了好远。
“别叫，我想问你点事，但怕别人发现，你能乖乖听我的吗？你听我的我就松开你，不然我就不松！”
柳湘湘白色睡裙单薄，蕾丝花边隐隐约约的摩擦着皮肤，卷翘的长发散着，凌乱蓬松。
“你问吧。”
“哦，我以前是不是见过你啊？”
“没有吧，我没有见过你。”
如果见过，应该不会忘记吧。
“那怎么我梦到你了，真奇怪，梦里你还叫我的名字，可我根本没有告诉过你啊，欢哥也不在，我就只好来问你了。”
“算了，我走了。”柳湘湘泄气的扭过头，孩子气般的哼了声。
柳湘湘揉揉头发，乱糟糟的，皱了皱眉，想不明白，自己到底认不认识刘翠娥。
“柳老板，你……你买我们是……”
“没事，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伤害你们的，欢哥说了，庄园的一切我做主，你们去绿酒帮忙就行。”
“绿酒？”
“就是类似于酒馆，不过我们只供应贵族，你们负责整理就行，啊~~”
柳湘湘说着说着，困得打了个哈欠。
“好困啊，没睡饱。”
刘翠娥觉少，还真体会不到柳湘湘的苦。
柳湘湘七年前被艾德欢所救，当时就落下了这个病根，觉多，每天有一大半都是在睡觉，还随时随地都会犯困，有时候说着话说着话，就趴在哪儿睡着了。
用心理学来解释就是，类似于病人的自我保护机制，只是柳湘湘不太一样，比一般病人要更严重，且药物没什么效果。
“柳老板？柳老板？”
刘翠娥手足无措的看着点着头，快要栽下去的人，手快的扶住了，松了口气，红着脸，扭捏的抱起来了她。
很轻，很软，也很香，像棉花糖。
“嗯~”柳湘湘伸手摸了摸手边，拉紧了她的衣服，蹭的更近了。
小猫嘤咛的依偎在主人怀里。
风轻轻吹过天空中孤单的风筝，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解开了她身上的束缚。
第二年春。
“小娥，小娥。”
柳湘湘抱着艾德欢送的生日礼物，蜷缩在椅子上，不停的呼唤刘翠娥。
“我在。”
“我饿了。”
“好的，我马上把饭菜……”
“我不想吃饭。”
“那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冰淇淋，我还要吃放了糖的西红柿。”
“这些，你暂时都不可以吃的。”
“为什么？”
“你的腿还没好。”
“可是可以吃的啊？”
“我怕，这些会让你的伤好的慢。”
“不要，不要……”
柳湘湘不开心的丢了玩偶，蹦着跳下了椅子，刘翠娥着急忙慌的朝着她跑去，她单脚跳到了她的身前，扭过她的身体，趴在她的背上。
撒娇：“我就要吃，我就要吃。”
“湘湘。”
“嗯~”
“真的不能吃的。”
“小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以前你都是对我最好的，比欢哥对我还好~”
“没有。”
“哼，我不跟你玩了。”
柳湘湘气闷的跳着脚跑了，刘翠娥一直跟在边上，想去扶，但都被推开了。
在庄园生活的两年，刘翠娥渐渐知道了很多事，比如柳湘湘是艾德欢名义上的妻子，实际上二人的相处更像是兄妹，一直是分开睡的，在外柳湘湘是庄园的女主人，名义上的夫人，但她从不喜欢他人叫她夫人，因为她知道自己不是。
艾德欢娶柳湘湘是喜欢，是疼惜，是不舍，也是克制，他想把这只可爱的小狮子留在身边，永远的对她好，把自己的一切都给她，可她对他，从未变过，只是对哥哥的依赖和敬佩。
他做的一切，都只是徒劳。
但好在，她一直在他身边。
入夜，庄园里的灯全亮了。
光让一切无所遁形，也让一切，遥不可及。
艾德欢从国外出差回来了，风尘仆仆，洗了个澡，才敢去拥抱他的小狮子。
“想我吗？”
“还可以吧。”
柳湘湘咬了咬嘴唇，蹦着离开了他的怀抱。
艾德欢弯腰抱起她，吓了她一跳。
“你干嘛？”
“湘湘，我很思念你。”
“啊，我……我…我也思念你。”
柳湘湘有些慌张，说出来的话，也有些磕磕绊绊。
艾德欢低头，吻在她的额头。
亲昵的笑着蹭了蹭：“湘湘，我们去旅行吧。”
“这么突然吗？我的工作还没做完，而且我还……”
“湘湘，那一切都不重要。”
“可是……”
“好吧……”
一如两年前，他们二人，温馨的和画上的人一般无二。
好像所有人，都无法融入般。
昏暗的卧房，悉悉索索的响起，月亮高高的挂在天空，抬头都可以看到，刘翠娥藏在黑暗里，抬头看着天，无声的哭泣。
她喜欢她，也爱她，只是她不曾属于过她。
两年来，陪在她身边的只有她，柳湘湘最亲近的人，也是她，可是不知为何，她们还是无法再靠近一步。
三个月后。
庄园里挂满了鲜花，摆满了夫人喜欢吃的零食，一条很长的红毯，被铺的平平整整。
“我累了，先去休息了。”
柳湘湘推开艾德欢的手，无精打采的回了房间，不许任何人跟来。
夫人怀孕了，他们结婚六年，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庄园上下都兴奋极了，准备的很充分，生怕有一丝一毫的危险，伤到了柳湘湘。
艾德欢一贯冷漠的脸色，看上去柔和了很多，他望着柳湘湘的背影，笑得很深。
刘翠娥握紧手，茫然的回了厨房，坐在地上，空洞的目光，看着桌上的东西，她最喜欢的，她还没来得及给她。
自从怀孕以后，柳湘湘都不怎么出房间，对绿酒的生意也是不闻不问，就连艾德欢也进不去她的房门，每天除了送到门口的饭菜，些微有些减少外，其他的压根看不出柳湘湘生活过的影子。
刘翠娥焦急的手足无措，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才敢偷偷坐在门口陪着柳湘湘。
刘：“湘湘，你累了吗？”
“你一定很累吧，和一个不爱的人绑在一起……”
柳：“别说了。”
“我的事，跟你没有关系。”
刘：“湘湘，你看，月亮真美。”
柳：“你走吧，离开这里。”
刘：“两年前我没走，现在就更不可能走了。”
两年前，那些被拐卖的姑娘，统统遵循她们的意愿，送回了各自的家乡，只有刘翠娥一个人留了下来，她无处可去，也不想离开她。
柳：“你的母亲离开了……”
刘：“我没有母亲。”
柳：“小娥，我没有骗你，艾德欢跟我说，你的母亲在你不见的一个月后就离世了。”
刘：“是吗？”
刘翠娥笑着想着母亲的模样，有些模糊，又有些遥远，眼睛有些酸涩，眼泪难掩悲伤，击溃了这么多年筑起来的高楼。
柳湘湘推开门，把她拉进了房间，将她抵在门上，扑进了她的怀里。
“小娥，回家吧。”
“我没有家，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你……”
“湘湘，这次我不会听你的。”
“唉，算了，随你。”
“湘湘，你还好吗？”
“我说过，我的事，你别管。”
柳湘湘松开她，往后退了很多步：“离开庄园吧。”
“为什么？”
“如果你还把我当朋友，就听我的。”
“可是我……”舍不得你。
柳湘湘捂住她的嘴，堵住了她还未说完的话，吻在自己的手背上，轻轻笑了笑：“蝴蝶该飞走了。”
“湘湘……”
卧房没有很大，可是刘翠娥却觉得很大，她和她之间的距离明明只有几步路，却像是隔了好几座高山，那么地远。
小娥的出现，像一只迷路的蝴蝶，误打误撞的飞进了庄园，贪恋着庄园徒有其表的鲜花，压住内心的疯狂，舍不得多采些鲜花，傻傻的守着鲜花，期待鲜花年年开。
翌日，柳湘湘站在窗前，看着刘翠娥离开，表面无波无澜，心里却极度不舍，苦笑着喝了口水，颤抖着手，杯子滑落，掉在了地上。
艾德欢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屋内，站在了她的身后：“怎么那么不小心，伤到没有？”
“她已经走了。”
“湘湘，你为什么不高兴？”
“我没有不高兴。”
“湘湘，我们的孩子，会感受到的。”
“闭嘴。”
“滚出去！”
柳湘湘靠着桌子，大喘着气，仿佛呼吸不上来。
她以为她很了解艾德欢，没想到她根本就不了解，他陌生的让人害怕，旅行的事情，都是他设计好的，什么遇险，什么下药，都他妈是骗人的！
想起来自己被欺骗，就恨得想杀了他。
柳湘湘想和他离婚，他就拿刘翠娥威胁她，多么戏剧性啊，如果放在以前，柳湘湘压根不会去想，就会义无反顾的和艾德欢离婚，但是现在，她不得不想刘翠娥，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和你朝夕相处的日子里，慢慢地，你就自然而然的，将她当成了自己生活的一部分，甚至想过，往后余生，在这个偌大的庄园里，有那么一个人，会陪你吃，陪你玩，陪你睡，还无条件的宠着你，包容你……
是想起来，都会笑的程度，如果让你亲眼看着她被毁掉，那简直不能用残酷去形容了……
艾德欢，既然你想和我死磕到底，那我乐意奉陪，如你所愿。
八月份的时候，刘翠娥收到了一封信。
亲爱的小娥，
在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想，我可能已经离开了吧，我知道你可能会伤心，但我还是想告诉你，因为我不想让自己留有遗憾，虽然很自私，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很不可思议吧！我也觉得挺不可思议的，明明你都说了没有见过我了，可我还是觉得你很亲切，很想要靠近你，我自有记忆以来，就一直跟着艾德欢，他一开始对我很好的，像一个优秀的家长，教会了我很多东西，所以我很依赖他，他说什么，我都会去信的，他让我做什么，我也都会去做。
那个时候的我，从未察觉出他对我有其他感情，我以为，他对我的好，只是哥哥对妹妹，当他说，要和我结婚的时候，我的内心也并没有什么波澜，因为他告诉我，庄园需要一个女主人，而我刚好在庄园里，所以，如果换成其他人，他也会娶别人的，他那么说，我就那么信了，结婚后，我们的生活并没有其他改变，我依旧替他打理生意，出门应酬。
他在外的感情生活，我从来没有过问过，我觉得跟我没有什么关系，也从未觉得自己的生活孤单过，可当你闯进我生活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好想抓住你，也应该抓住你。
小娥，你对我很好，我自认为，不是一个贪心的人，但在你身上，我变得很贪心，想让你只看着我，宠着我，想着我，那个时候我真想带你离开庄园，但……我没有办法离开艾德欢，他救过我，我这辈子都抵给了他，信守承若的代价是失去你，是我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的一个事情，我柳湘湘这辈子欠你的，下辈子加倍爱你。
你像彩虹一样，只在我的生活里停留了一刹那，但足以铭记终生。
我不奢求你喜欢我，希望你以后的生活，快乐幸福，以前的事情，就都忘了吧。
对不起。
没有抓住你，但放开你的手，我不后悔。
刘翠娥眼泪沾湿了信，哭得泣不成声。
原来，她也喜欢我，只是一切都晚了。
庄园里本该欢喜的，可静的没有声音，一个巴掌大的小孩子，还没有手臂长，躺在被血色晕染的床上，一动不动。
柳湘湘满脸泪和汗，嘴角流着血，闭上了眼睛，没有了呼吸。
艾德欢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的坐着，没有了柳湘湘的艾德欢就像小鸟没有了翅膀，以后再也飞不起来了。
小男孩不足月，因为母亲营养不良，还从楼梯上滚下来，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自此，庄园再也没有了女主人。
一年后。
草坪上新长出了小花，花苞含羞待放，小艾尔撅着小屁股，伸着小胖手，薅掉了小花苞，傻乎乎的往嘴里塞。
还好佣人即使制止，不然小艾尔又得挨骂了。
艾德欢不喜欢艾尔，如果不是因为他是柳湘湘的孩子，他可能会把艾尔丢掉吧。
毕竟，艾尔有些傻，还不太会说话。
鹤城，念想书店。
刘翠娥坐在窗口的位置看街道上过往的行人，形形色色的人，没有一个是她，看了这么多年，本该放弃的，可她还是不死心，也不想忘掉她……
时间的长河，让我们看清楚自己得到的，失去的，想要的，可为什么不能早点告诉我们，要怎么做才能不错过，生命中的那个她／他呢？
答案是，不能。
没有如果，我和她，也没有未来。
end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