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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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住在乡下奶奶家，经常到田野里玩耍，那时候还小，不知道蛇会咬人。
有次，我去田里摘野花，草丛有些高，看不见下面，忽的，脚下穿来一丝痛感，我往下看，一条墨绿色小蛇正咬着我的脚踝。
我从未见过蛇，此时只觉得它弯曲的身子很恐怖。好在那条小蛇咬了一口后，就松开爬走了，只留下两个红色小眼。
我慌乱的跑回了家，喊来奶奶帮我看伤口。
奶奶捧着我的小脚，看了伤口，此时已不往外冒血珠了，好像愈合形成了红痣。
“丫头呀，是你欠了他啊。”说完这句话，奶奶不知道从那里拿出一条墨绿玉石挂坠，挂在我胸前，“这是奶奶求来的，可以保你平安。”
其实奶奶没有说，带上这条挂坠，他更容易找到你。
我那时候还小，不理解奶奶的话，只觉得这条挂坠的颜色很好看，就一直带着。
直到长大后，遇到的一个人。
大学毕业后，我独自在外住房工作，晚上休息时，觉得手边凉呼呼的，迷糊睁眼一看，一条墨绿色长蛇蜷缩在手边，毫无生息，我当即吓醒，拨打消防员电话，让他们把蛇弄了出去。
正当我放下心来时，却发现我的墨绿色挂坠不见了，怎么找就找不到。
第二天，我在小区楼下见到了一个人，乌青长发，墨绿色瞳孔，眼尾细长，轮廓俊美，长腿笔直。
此时他手里正拿着那条挂坠，我上前，“您好，您拿着的是我的东西，可以把它还给我吗？”
他抬手举起挂坠，挂坠在阳光下，映射淡绿色光芒。
“噢，原来是你的，还你。”
清冷的声音传来，接着挂坠被塞到手里，我还未对他说谢谢，他已转身走了。
好奇怪的一个人。
晚上，我戴着挂坠入眠，朦胧间，我好像梦到了白天的那个人，在梦里，他穿着墨绿色长袍，眉间一丝黄纹，瞳孔墨绿，眼眸深邃。
而我正围着他，拿着一串糖葫芦，逗他。他也不恼，嘴角擒着笑。半响，他俯身在我嘴角亲了下。
原来，奶奶说欠的人就是他。
之后，我想去找那个人，去问小区里的人，他们都说没见过，没有任何消息，仿佛从未来过，我也从未见过。
直到一天晚上，我加班回来晚了，在小区草丛那，发现一条蜷缩着的墨绿色的蛇……
——
我把那条蛇带回家，放在被子里，企图让它醒过来。
我一直盯着它看，什么动静都没有。
入夜，屋内漆黑一片。我枕边就蜷缩着那条蛇，胸前的挂坠在黑夜中透露出微弱绿光。
冥冥之中，我睁开了眼睛，看到了这道光。我取下挂坠，把它放到那团墨绿色旁边，一阵绿光从挂坠里跑了出来，接着去到了蛇体内。
接着，更奇怪的是，那条蛇旁萦绕的绿光加深一瞬，我被刺的看不清，下一秒，一具白皙的身体显现，容貌是记忆里的那样，只是，他，他没穿衣服。
——
原来这条挂坠，是墨烬的妖灵。
墨烬千年前还是一条小蛇，妖力微薄，打不过那些大妖。
那天他被打的气息奄奄，瘫在一旁，晒太阳恢复力气。
这时，蹦蹦跳跳走来一个小女孩，手里拿着野花，头上扎着两个小丸子，脸边的婴儿肥十分可爱。
墨烬本想吓吓女孩，可是他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他闭眼凝神，一只带有温度的手触上了他。温热的，柔软的。是那个女孩的手。
女孩摸了几下鳞片，跑去找来一片大叶子盖在小蛇身上，看了几眼，蹦蹦跳跳的跑走了。
从那以后，墨烬就记住了这个小女孩。
他在女孩快要上学堂时，化作一个男孩，陪在小女孩身边，暗自保护她。
他陪她上学堂，陪她读书，练字。
“墨烬，你的墨字好难写...”
他抓着女孩的小手，一笔一划的在纸上写下“墨烬”二字。
写完后，他问女孩：“会了吗？”
“还没学会，你再教我一遍。”
他无奈笑笑，然后说：“好。”
无限温柔和宠溺。
学堂里有个书生家的公子，最近经常围在女孩身边，说些奇奇怪怪的话，叽叽喳喳的，“你那个玩伴可不一般啊，你要小心些。”
女孩只觉得他话多，没当回事。
反倒是偷听墙角的墨烬暗自担心，要是被女孩发现自己不是人，本体是条蛇，她会不会吓坏？会不会怕他，会不会再也不想见到他？
墨烬不敢想，但又忍不住去想。
随着年纪的增长，他慢慢对女孩起了别样的心思，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保护之情。从那个小公子出现时，他就意识到了，他想独占她，让她成为自己的专属物。
那晚，墨烬化作蛇形蜷缩在房间休憩。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女孩抱着兔子，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进来，“墨烬你看，我抓到了只兔子。”
女孩环顾四周，没见着人影。
奇怪，人呢？
早在女孩推门之际，墨烬睁开眼，爬进了被褥，闭眼。
“找到你啦。”
被子被翻开，女孩看见一条通体墨绿的蛇，正蜷缩着。
墨绿色的，好像她小时候见过的那条。
“你是墨烬对吗？”
“我早就猜到了。”
“这是你的秘密，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墨烬睁开眼，尾巴一扫，所有蜡烛熄灭，他化作人形，手指一动，衣袍加身。
他吹了一口气，蜡烛又都燃了起来。
“好神奇，你好厉害。”
“你不怕我？”
女孩反问：“为何要怕？我小时候还摸过你呢？”
墨烬笑，不怕就好。
他看向她怀里那只兔子，雪白的毛，乌黑的瞳，一只修为没到一百年的小兔子精。墨烬一个眼神瞟过去，兔子精瞬间打了个冷颤，从女孩怀里跳下来，蹦跶着往门外跳去。
墨烬欲言又止了好久，才开口：“我...我心悦你。我想一直在你左右，我想带你回不归山。”
“不归山？是你小时候住的地方吗？”
他点头，眼里带着希冀。
女孩笑道：“好。我跟你回去。”
互通心意后，他们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
——
墨烬把女孩带到自己住所——不归山。
陪伴女孩十余年来，他已经从一只小蛇变成了威振一方的大妖。
不归山不似人间那样繁华，但花草却比人间的好看许多。
墨烬陪着女孩看朝阳，看晚霞，看浮云，看细雨。
女孩靠在墨烬肩膀，他手指一动，变出一朵小花，夹在女孩耳边。女孩笑，男人也跟着笑。
常在不归山，总有些无聊，女孩缠着墨烬，让他带自己去人间看看，墨烬拿她没办法，手指微动，忽地就到了郊外，远处就是集市。
墨烬拉起女孩的手，十指相扣，抬步走向集市。
人间总比不归山热闹些，人来人往，各种新奇的小玩意随处可见。走了一圈下来，女孩嘴里嚼着糖葫芦，额前带了一个白兔模样的面具，发间别了一只银蛇发簪，说这个发簪像墨烬的蛇体，嚷嚷着叫他买下来。
他们路过一家医馆，看到一位婆婆正捂着心口，脸上露出难受之色。
墨烬本想带着她快速走过，他不想女孩看见这些。
身后女孩扯扯他宽大的衣袖，“你去帮帮她，好吗？”
女孩露出无辜神情，墨烬叹气，谁让他的宝贝是个可爱善良的小女孩呢？
他从虚空中找出一个小药瓶，放在女孩掌心，“拿过去给她吧，这是延寿丸，可以延长她的寿命。”
女孩甜甜一笑，“嗯！就知道墨烬哥哥最好了。”
说完就提着裙摆小跑过去，喂那个婆婆吃药丸，婆婆缓过来后，女孩在逗婆婆笑，逗着逗着两人都笑了。
墨烬看着她们，眉眼弯弯，嘴角上扬。
夜幕将至，街边的家家户户都挂上灯笼花灯。
原来今日是人间的花灯节。
墨烬生性喜静，但女孩不一样，拉着他往嘈杂人群中走去。
他微蹙眉头，但还是没松开女孩的手，反而抓的更紧了些。
“嘭”一声，烟花在空中绽开，墨烬低头吻住女孩。
墨烬没有告诉女孩，烟花表演那一刻，他悄悄许了个愿望，希望他们在一起久一点，更久一点。
他们在一起很久了，其间不是没想要孩子，但是人怀妖胎的风险太大，墨烬不想让她冒险。
女孩的鬓角渐渐生出了白发，脸上也多出了皱纹。墨烬让自己也长出白发皱纹，这样女孩就不会难过。
如此数载，多年后，女孩卧病在床时，墨烬有想过喂她吃延寿丸，延长寿命。
但女孩不想。
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强行延长也改变不了什么。
不久之后，女孩的生命走到了终点，墨烬坐在床头，满脸泪痕，他拉着女孩的手，直至没了温度。
女孩因病去世，墨烬苦等近千年，才等来女孩转世，可女孩却不记得他了。
——
我轻喊出声，“墨烬。”不知怎的这个名字就到了嘴边。
面前人缓缓睁开眼睛，那双墨绿瞳孔直直的盯着我。
“快，你变身衣服穿上。”
男人手指微动，身上就多了一件长袍。
二人相望无言，半响，他开口：“你记起我了？”
我点头，更靠近他一点，伸手摸他俊逸的脸颊：“你是不是等很久了？”
他把我拉进怀里，“等到了，就不久。”
——
第二天，我要上班，提前醒了，下床前在熟睡的男人额头吻了下，然后翻身下床，洗漱。
收拾好后，还是不放心，去卧室看了一眼。
男人坐起身，目光四处寻找，眼神中带着些慌乱。
我站在门口，喊了他一声，“我在呢，没走。”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大手揽过我，埋首在我颈间，紧紧抱住我，像是下一秒我就要离他而去。
我轻柔他的头发，带着些凉意。
我开口哄他：“我没想走，我要去上班，中午就回来了，在家乖乖等我好吗？”
他点头，闷声说：“好。”但还是不愿意放开我，我无奈，但时间还早，便任由他抱着了。
——
中午回来时，我推门进来以为会看见他在门口等着我，门开后，没人。我以为他有事出去了，没想到在沙发上发现了一条墨绿色小蛇。
从小我就很怕蛇，但看到他的本体，却一丝惧意都没有。
要问是什么原因？可能是因为爱吧。
我蹲下，趴着沙发看他，手指戳戳他的鳞片，凉。
小蛇紧闭双眼，可能是在补眠。
我也不逗他，拿起旁边的毛巾被盖在他身上，便去做饭。
刚把米下进锅里，正准备洗菜，突然背上靠上一个人，一双大手环过我的腰，肩上一重。
“好想你。”
本来想说他几句，做饭呢，别来打扰。一听这句话，瞬间说不出口了。
“我也是。”
——
一顿饭用了好长时间才做好。
饭间，我问他：“如果我没记起来你，你怎么办？”
他垂眸：“那就一直等，等到你记起来为止。”
心里涌上一股暖流，我还想知道更多。
千年前，女孩与蛇相爱，相伴度过数十年。
女孩终究是人类，会生老病死，妖却不一样，潜心修炼，万寿无疆。
女孩死后，墨烬为了能让她转世，献出了妖灵，女孩的记忆被抽取。转世后，十分害怕蛇。
在她小时候，他咬了她一口，无毒无害，只是想在她的身上留下印记，这样不管她走到那里，自己都能够找到她。
——
我又问：“这世我们重逢了，下一世呢？你还要再等我一千年吗？”
我不想让你等了，你等的好辛苦。
他摇头：“不会，不会再等你了。”
“这一世，我会随你一起。”
生同衾，死同穴。
——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