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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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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我和许律的缘分也就情尽于此了,维持着简单的房东租客关系,一个收钱一个付钱,井水不犯河水。
但是吧,世间的话都不能说的太绝对。好比现在躺在手术台上的我,看着那全副武装后只露出一汪严肃又透亮的眉眼时,内心是如何奔腾着千万只草泥马。
可能吧嗒吧嗒,把我的小心脏都要踩掉了。
这事说起来也不复杂,一来我没出车祸,二来我没生病,我只是来做个皮下肿块切除的小手术。
就是这个位置有点尴尬,在大腿根处。鉴于肿块长在这个位置,我足足养了它一年多,这才下定决心,来医院挂了个年长点的大叔号,心一横,做吧。
只是,我的大叔呢...?
我进日间手术室前,应护士要求换好了病号服,并且连内裤都脱了,然而此时此刻的我就要面对许律脱裤子?
“那个,护士,陈医生呢?”我在手术门被关上时,挣扎地问了句。
“陈医生临时有点事,过不来了,这位许医生给您做。”护士端过提前准备好的装有药品针管的小托盘放到助理台上,轻声对许律说:“陈医生的病人,左大腿根下肿块切除。”
许律点了下头,扫了眼护士手中的单子,然后转过头又扫了眼此刻躺在手术台上弱小无助的我,什么都没说,拿起注射器拆下了外包装。
“把裤子脱了,腿分开,左腿放平。”
我握着病号服裤腰的手攥了攥,“医生,能不能让护士出去等一会,你一个人给我做?”
我不知道在手术室提这种要求过不过分,但毕竟位置有点私密,在医者眼里不分性别,可是我还是分的。
还好许律和护士还算通情达理,手术室的铁门一开一关,我面前只剩下许律了,拿着注射器的许医生,高大挺拔,然后又对我说了遍:“脱裤子。”
此情此景此语句,哎...我只得认命地把裤子退到了膝盖处,听话地把腿分开,左腿放平。
为什么...我怎么感到有几丝丝的羞耻呢?
“医生,会疼吗?”
我没话找话问了句,不然像咸鱼这么被观看也忒别扭了。
“推麻药的时候会有点疼。”许律的手指在我大腿根处摸了摸,“这里?”
“嗯,是。”我点头应道。
擦酒精棉的触感有点痒,我感受下半身凉飕飕的同时也觉得耳根处有点烧,但还没等我烧起来,我就被大腿根处的一阵疼痛给退烧了。
特莫的,这叫有点疼?
这跟以前拔智齿打麻药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好吗!
打过麻药后我就像条任人宰割的鱼肉,面子里子都不要了,干瘪瘪地瞪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无语。
许律更是没话说,给我缝合好伤口后,用镊子夹起托盘上一块小肉冲我晃了晃,“切下来了,这个拿去做检查。”
我侧头艰难地看了一眼,血淋淋的不怎么好看,不过总算结束了。我点头应了声,本想坐起来,结果发现屁股下黏糊糊的,“医生,我......”
“等一下,先躺好,还没擦呢。”
接下来我又当了回乖宝宝,许医生说侧身抬屁股我就抬屁股,许医生说提裤子我就提裤子,许医生说下手术台我才下的手术台。
至此,我觉得面子这东西,我可能不配有了。
在观察区静坐了半小时,我回到更衣室换好自己的衣服,一瘸一点地往收费窗口走。本着不麻烦别人的原则,我连大豪要陪我做手术这个贴心请求都拒绝了。
早知道、早知道就让这货来了,至少还能给跑跑腿。
四层缴费窗口处排了不少人,吵吵嚷嚷的,还有个小女孩在哭,看着怪闹心的。我拖着半条腿本来打算冷漠走过,转战下一个楼层,结果脚步还没倒腾利落,余光就看见队尾吵吵的男人扬起手,下一秒他手中的水瓶就要冲到女娃娃的脸上了。
我腿脚真没有多利落,只是右脚向前迈了一大步,水瓶砸到我肩旁的时候我还被嫌碍事地推了一把,我脚下一个不稳,侧身半趴到了地面上。
一连串的动作让我左腿跟处伤口感到不适,应该是麻药劲没过,疼倒是没多疼,但肯定扯到了。
“走路没长眼睛吗?”男人不依不饶的语气让我一阵窝火,我把身边的小女孩推到应声跑过来护士的身边,磨磨后槽牙正准备起身破口大骂,结果撑地的手掌还发力,后腰便被一只手给按住了,“还想伤口再被抻一次?”
有点熟悉的音色,我扭头一看,正好看见许律蹙着的眉头以及那薄薄不悦的神色,他转头看向砸水瓶的男人,“医院是看病讲理的地方,不是动手的地方,管好自己。”
男人似乎还想掰饬,不过周围同志们一言一语声愣是把他淹没了,看看,群众的力量还是伟大的。
缴费窗口处照旧吵吵嚷嚷的,而我则在许律冷淡的注视下,慢慢起身,就当我直立完毕准备客套两句拍拍屁股走人时,许医生又开金口:“跟我过来。”
纳尼?这人说完话转头就走,能不能体谅一下对话对象啊?
“许...”我原地犹豫了两秒,还是跟了过去。
走廊岔路口右拐第一间是换药室,我进去时许律正从护士小姑娘手里接过一次性换药包,见我进来说:“躺床上,我看看你伤口。”
啥?又要脱裤子,今天我跟这三字没完了是吧?
一旁的护士,“许医生,需要帮忙么?”
许律看了我一眼,“不用。”
换药室是间大的开间,里面有四五张床位,进进出出的人不算多。我一步一趋跟着许律来到最里面的一张床边,许律一扬手,医护床上方的窗帘拉了下来,把我和他圈在床边。
“太疼了,上不去?”许律看都没看我,全程低头戴手套,乳胶手套弹在皮肤上的声音有些啪啪作响。
或许没这么大的动静,只不过帘内的气氛太静了,但凡有一点动静都被无限放大了。
也或许是,我的感官被放大了。不要问我为什么,总之就是心跳有点快。
“上,上的去...”我坐在医护床上,慢动作似地抬了下腿,把自己撂平在床板上。
我揉揉太阳穴闭上眼睛,哎...我这一天都在干什么啊?
静躺了一分多钟,我觉得有点不对劲,睁眼侧头一看,许律正掰着手指看着我,眼神是你品你品你细品。
“哦。”我反应过来,手勾住裤腰,一狠心把裤子连同内裤脱了下去。
许律动作很轻的把伤口上棉布揭了下去,我看着他低头处理我伤口的样子,忍不住把头别了旁处,“许医生,你对每个病人都这么负责吗?”
“嗯,职责所在。”许律轻轻按了按新换上的药棉,“伤口没大事,麻药劲过了可能会疼,忍不了吃点止疼药。”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大概是嫌我动作太慢,许律直接拿着我的医保卡去缴费拿药,完事还让我搭他车回去。
直到许律把车开过两个红绿灯,我还有些懵,“许医生,你这是下班了?”
你能想象么?刚给你做完小手术的医生,半路把你拾回到换药室,贴心为你检查伤口换完药后,又帮你排队缴费拿药,然后又开车送你回家......
我这是踩了多大一摊狗屎,才走了这狗屎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