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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礼物 ...

  •   我急急地赶向医院。
      什么叫做排斥反应太严重,所以免疫抑制剂量有所加大,最后导致身体免疫机能下降,现在处于极度危险期。
      这些可能性,我不是不知道。可是,上一次去孤儿院看纯一的时候,他不是还活蹦乱跳,直说要和我一起完成精市的愿望吗,现在又进了医院是怎么回事!
      “咦,小兰?”
      唔,我抽空(?)转身,“安藤。”
      “啊,好巧,没想到来看美人居然还能碰到你。我以为你应该回去抽签的今天。”安藤的语气里掩不住的喜悦。
      “本来是的,但是半路上•••不好意思了,安藤,我有点事。”
      “咦,你有朋友住院了吗?那你快去快去。”安藤向我挥手。我继续前行。
      安藤这样乐观活泼的性子,病人看了都会觉得讨喜吧•••
      纯一已经被送到无菌室里了。一群的小孩子睁着惊恐的双眼,紧紧地拽着身边的护士的衣角。看到我过来,一拥而上,将我团团团围住,直问为什么为什么。
      关于医学的理论,医生的诊断我自然是可以解释的,但是他们要问的是为什么纯一明明做了手术反而更严重了,为什么自己的好朋友突然被隔离了。
      这样的问题,是我不能回答的。还有,隐藏在为什么后面的深深恐惧,对于自己的病的恐惧。也许,当初不应该跟他们混得这么好呢。
      我摸摸他们的头,“大家先回去好不好,小兰姐姐在这边等等看有没有什么消息,然后再通知你们。”
      “小兰姐姐,纯一,会不会•••”当初可爱的孩子头头,却因为化疗失去了头发。他犹豫不决的话让大家一下子静默。
      会不会什么,那个字,我现在也不敢说。安慰的话,我不会说。
      “纯一是很勇敢的,我们要相信他。”相信他也许可以度过难关。
      “嗯。”小朋友们用力点头,仿佛这就是他们给纯一的力量。
      让护士把他们带回病房,我透过玻璃看着无菌室里那个苍白的孩子。
      明明昨天还那样笑着,明明那天还调皮地说要吃冰。早知道,就让他吃了,其实对他的病没有差别的不是吗?
      做医生,最怕的就是面对死亡。刚开始时觉得揪心的痛——难受;后来看多了,就渐渐麻木——更难受。
      而我,好像保持了最初的那一颗心,不曾麻木。所以每一次,虽然知道死亡并非终止,但是,还是止不住的悲伤。
      一只手搭上我的肩膀。
      从玻璃的反光,我看到——“精市•••”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给我。
      面对死亡,任何的话都是苍白无力。
      许久,“不要再看了,小兰。”终于出口阻止。
      是啊,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最简单的止住悲伤的方法就是离开那个悲伤的源头。
      “精市也会害怕么?”我随着他慢慢离开。
      “嗯。”幸村坦承了自己的恐惧,看来是要安慰我呢。“医生说并不好治。”
      我知道。也许他还告诉你以后再也不能打网球了吧•••怎么可以让这样的你来安慰我。
      “不好治,不代表不能治。总要努力的嘛。”我努力微笑。
      幸村低头看我,然后,“嗯。”
      唉,气氛还是很沉重。“对了,为什么每次我来医院你好像都知道?”总是在我到之后一会儿出现。当然,不排除你来看纯一,但每次都比我晚,好像有点太过巧合了点•••
      “小兰不知道吗?”
      “啊?什么?”幸村的眼神让我联想到他前几天在樱花祭上的所作所为,呃,我缩了缩身子。不会是答案B吧•••
      “只是来看纯一罢了。”幸村在我的忐忑中公布了答案,“因为我动作比较慢,所以都比你晚到。”
      唔•••是不是太慢了点•••算了,这事儿还是不要探究下去了。不然,也许就不能像现在这样。
      “啊,美人!原来你在这里!”熟悉的声音扑面而来,“啊,小兰也在!”
      “安藤?”我看着来人精神奕奕的脸庞,她好像都是这样,一副充满精力与希望的样子。不论是追求迹部还是对待别的什么,唉,果然这样的女孩子才是讨人喜欢的吧。连精市都对她没有排斥的心理。
      “安藤,你来了。”精市笑着打招呼。
      果然,上次什么精市关于不喜欢人家称赞他美丽的想法是错误的,证据一:我称赞过了;证据二:安藤直呼美人。(你忘记你自己也这样叫过了吗??)
      “嗯,刚刚去你房间,护士说你出去了。本来想等的,后来,”安藤吐了下舌头,“你也知道我这人没什么耐心,所以就想还不如出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让我遇上你了啊!”一下子兴奋起来的语气,把我和精市原本的惨淡气氛给冲淡了。果然,治愈系。
      不过,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安藤今天还是来看那个盆栽吗?”
      “对啊对啊,大毛二毛怎么样了?我今天给他们带了三毛!”安藤扬扬手中的小塑料袋儿,“虽然我很关心盆栽,但是关心盆栽是因为更关心你啊美人!”
      关心牙齿更关心你•••我心里浮起这句广告词。
      对了,盆栽!那个是蛮久以前的事了吧,那么那天樱花祭•••精市也看见安藤了,怎么没吭声,反而看着我笑她•••
      完了•••我嘲笑了女神的朋友我嘲笑了女神的重要朋友我嘲笑了女神那个送给他盆栽的重要朋友•••我完全被这个想法打败了•••总觉得,和精市相处,好像都是在得罪他的样子•••
      肩膀被晃了一下,回神,“呃,那个,精市,你跟安藤很早就认识了吗?”我问得小心翼翼。
      “比认识小兰晚一些。”精市依然笑,仿佛那个阻止安藤摇我的人不是他一样。
      “啊!你叫他•••精•••精市?!”安藤一脸崇拜(?)地望着我。“难道你是他的女朋友?!我一直以为你是喜欢迹部那个大水仙的。”
      那你还不遗余力地追他。我在内心腹诽。忘记去否认女朋友这回事。等我想起来时,幸村已经笑得闭月羞花遮天蔽日赏心悦目,总之很复杂(•••那三个词怎么就体现复杂了•••兰:闭月羞花是正常的笑,遮天蔽日是阴险的笑,赏心悦目是真心的笑,你懂啥,集三种笑于一张脸上,还不复杂吗!)
      “小兰还不是我女朋友。”精市终于开口否认。(女儿啊,你没发现那个还字吗,多么意义深远余韵悠长啊)
      “哦,那,那我可不可以也叫你精市啊。”能够叫女神的名字多拉风啊!安藤满脸期待,眼睛鼻子嘴巴都写满了答应我吧答应我吧,连我都不禁动容,可惜精市还是不变的微笑。
      “我现在还叫你安藤呢。”
      这个是拒绝的意思吧,意思是我们还没那么熟。可是安藤理解错了,“那你叫我汐月吧!水仙他们都这么叫我的。”
      唔•••我有点无语。也许你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倒是可以请他以帮忙的姿态让他允许你叫他名字。我如此想,因为我不就是这样叫上的咩。
      “水仙?安藤指的是?”精市明显的在转移话题。
      “就是迹部啊。”听到安藤的回答,精市若有若无地看了我一眼。安藤继续,“他那么自恋,水仙就是自恋的代名词啊。你不知道,”安藤带点兴奋又神秘兮兮地凑近精市,“我那次跟他打赌,说要是他输了就把冰帝的所有玫瑰换成水仙。”
      精市微微退开了点,“那最后呢?”
      “是安藤输了吧,”我插嘴,看着她诧异的样子,“因为上次去冰帝时还是到处是华丽的玫瑰啊。而迹部不像是会食言的人。”
      “哦,被你知道了哦。”安藤憨厚地挠挠头。
      “小兰觉得,冰帝到处是玫瑰很华丽?”猜不透精市此时的情绪,也许是纯好奇吧。
      “唔•••其实我不是很喜欢红色的说。”我避重就轻。刚刚会说“华丽的”玫瑰•••也许是中了迹部的毒了吧。
      “那你喜欢什么颜色?红色明明很热情啊!”安藤说,“我最喜欢红色了。”
      “蓝色,”我诧异地看向说话的人,精市笑笑,“只是直觉罢了。”
      “啊!对了,那天迹部从我的宝典里选了一份设计制成成衣,那件就是蓝色的啊,现在说起来,倒是很适合你!”
      “是吗?这么说,安藤已经成功拉到迹部这个赞助商了吗?”心中的感觉难以形容。好像明明知道迹部不是喜欢她,但是却又担心万一喜欢怎么办。
      这种感觉,应该就像是迫切地想冲到那个虚掩着门的厕所里,但是又因为亮着灯光,所以担心万一有人怎么办(ORZ•••),对,就是这样。(谁•••是那华丽的厕所•••)
      “才没有呢!”安藤嘟嘴,“那个家伙难搞死了。一共只挑了那一件。”
      那一件,却因为我的误会而被我丢弃。
      这个感觉就像是迫切地想冲到那个虚掩着门的厕所里,但是又因为亮着灯光,所以担心万一有人怎么办,后来想着就算现在没人也肯定有人用过了而拒绝进去,最后才知道原来厕所里的灯明明是为了等我而亮。可是我却已经离开。
      唔•••难以言喻啊。迹部•••
      “最郁闷的是最后也没看到谁穿啊,我以为他要在舞会上给他的女伴穿呢。”安藤继续不平,“他难道不知道衣服的生命就是在穿上的那一刹那才开始的吗?居然拿了我的宝贝又藏起来。”
      感受到精市的目光,我抬眼看他,那双鸢紫色的眼眸中意味不明。他猜出来那件衣服本来是给我穿,但是又被我抛弃了吗?
      “咳,说起来,安藤不仅设计衣服在行,连选礼物也很在行啊。”我觉得,迹部不在,就不必再围着他转了。
      “嗯!给美人的这个盆栽是我精心挑选的啊,可是,为什么•••”安藤似乎才发现那个上面少了点枝叶。
      “因为有虫,所以我就把它修剪了一下。”精市脸不红心不跳地睁眼说瞎话。
      切原,你好大的面子啊!
      “哦!”安藤一下又兴奋起来,“美人你果然很重视我送的礼物啊!怎样,有没有感受到我对你的爱?”
      这个女孩•••我突然想起——“那个人,跟小兰倒是很像呢。” “不,长得完全不像。”“但是感觉就像和小兰是一起长大的。”
      所谓的一起长大的意思就是说是在同一个环境下长大的吧,那么,所谓那个和我很像的人应该就是同为穿越人士的眼前的这位称呼诡异言语诡异动作行为更诡异的•••安藤汐月•••了•••吧。
      我看了看精市,他依然一脸笑意地和安藤对话,似乎没有丝毫不妥。但是,我咽了咽口水,虽然他笑得云淡风轻,但他的内心要么就是在嘲笑着你这个白痴女人怎么总是摆出一脸花痴样对着本大爷(•••)要么就是很伟大地想你这个白痴女人虽然总是对着本大爷摆出一脸白痴样,但是本大爷还是决定包容你。
      就像,包容小丑。就像,看一出闹剧。
      我的形象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竟然是这样啊!看来塑造错了啊,现在改还来得及吗?
      电话响起,愣了一会儿,我浑浑噩噩地接起电话,“哦,冰帝是吗?我知道了。嗯,再见。”
      挂掉电话,他们俩的对话不知何时也已经停下来了。正看着我。
      “唔,前辈跟我说关东大赛第一场的对手是冰帝。”
      安藤的脸上滑过这样的表情:果然还是这样么。唔,有点悲惨。
      也是,遇上青学,就意味着——死。
      安藤没有了活力青春美少女的样子,强扯出一抹笑,“今年的青学,很强。”
      这是对我们的称赞,也是对自己的宣判。
      我点头,“嗯,多谢夸奖。期待和冰帝的一战。”青学,不会只有今年强的。
      安藤说要回学校去陪大家训练后就走了。
      “连冰帝都严阵以待,今年的青学果然是不容小看啊。”精市依旧笑得闭月羞花倾国倾城。
      “嗯!但是比起立海大来,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说起来,我很好奇,”精市以完全不好奇的语气说道,“小兰你在青学的网球部是怎样的角色呢?为什么会有人特地打电话告诉你比赛顺序?”
      “哦,这个啊,说出来不怕你笑,我只是帮他们设计训练菜单,监督他们训练,想办法让他们受罚而已。”教练什么的,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看来小兰真的很厉害啊。”
      “我说过我网球打得还不错嘛。精市你不相信吗?”我调皮地眨眨眼睛,决定以后不走那种不清楚的美人路线了•••(其实你已经不走很多年了•••)
      “嗯,相信。”精市简单点头。
      我瞥向窗台,“安藤,她每次来都会带一个盆景吗?”现在已经是一二三排排站了。
      “虽然没有每次,但是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带新的来。说是怕它们寂寞。”
      其实,是怕你寂寞吧。“精市•••”突然又觉得不该问,你寂寞吗,这话很奇怪吧。
      “怎么?”精市依然是笑。
      “啊,我送精市一个礼物吧!”我突然灵光一闪。从包里拿出一支笔,“不过这个礼物可不值什么钱,精市你不要说我小气哦。”
      “不,我很期待小兰会送什么呢。”精市的眼睛一亮,仿佛敛了满天的星光。
      我拉过他的左手,真的长得很漂亮啊。若不是手掌和虎口处的茧,我几乎要以为这是一双艺术家的手了。不过,他也算艺术家了。画画儿嘛。
      “也是时候让老师看看你的教学成果了。”现在就是我借花献佛的时候了!
      我坐到精市旁边,将他的手摊在我的手上,“唔,先画谁呢?”我歪着头思考,“精市最重要的是网球部,现在的网球部最重要的是•••真田前辈!”于是我一边后知后觉地问精市怕不怕痒,一边已经不顾他的回答开始在他的拇指指腹上画开了。先是一顶帽子,下边两搓碎发(唔•••好像不是很碎啊•••)然后是面无表情但是无比坚定的五官。
      “哟,真田搞定咯!”我朝精市笑笑,“接着是柳前辈。”换过左手中指,开始画那个有着一点也不军师的发型和眯着的眼睛。
      然后左手小指——弯弯乱乱的海带头;右手小指——红发的泡泡男孩;右手中指——绅士柳生;食指——白毛狐狸,大拇指——巴西的壮壮男孩。
      “哟西,现在是重要人物出场!”
      左手食指——长发飘飘,表情俏皮——正是区区不才在下我!左手无名指——柔顺的头发,斯文俊秀的脸庞——幸村精市是也!
      “搞定!”我朝精市摆了个V的手势。
      精市看着已脱胎换骨完全看不出原来的痕迹的九个手指,表情从惊讶到忍笑到感动。
      “小兰为什么这么安排呢?”精市眼睛没有离开手上的涂鸦,声音里有着难以察觉的颤抖。
      “哦,那个哦。你看,严肃正直的真田前辈和黑黑壮壮的桑原前辈当然是和稳重(•••)的大拇指比较配啦;”我掰着精市的手指一个一个说明,“单纯的切原和和爱闹的丸井前辈就像没长大的两个孩子,不用说当然是小指啦;柳生前辈和仁王前辈是搭档嘛,食指看着就很绅士的样子(•••),中指看着就很聪明的样子(•••),所以左手中指就是你们的军师柳前辈啦。还有一点就是,真田前辈、柳前辈,还有精市,不是号称三巨头吗,呵呵,拇指最壮,中指最高,无名指最秀美,很适合你们三个呢!”我顿了顿,“而且,无名指很重要哦!”我故作神秘。
      “那右手的无名指?”
      “呵呵,听说无名指有一条血管直接连着心脏的啊,所以说无名指很重要,所以说,右手的无名指是空白,那个是给精市的那一位留的位置。”
      精市听到我的解释,愣了愣,似乎有所触动,“那一位吗?”低语着。看着左手的食指,又道,“那小兰呢,也很绅士吗?”
      “呃•••精市你怎么可以用绅士来形容女孩子!虽然我是很怜香惜玉没有错啦。”立海大神之子怎么可以犯这样的错误!“我只是随便把自己找个地方塞一下而已。”
      最后画的,一个是压轴,还有一个是人家挑剩的•••
      “小兰怎么可以把自己随便塞呢,”精市看到我的反抗开始安慰我,“因为小兰•••”对我来说很重要。这一句话没有说出口。
      “嗯?”我好奇。精市很少这样话说一半的。
      “没什么。觉得小兰够温柔,温柔,就是gentle,不是吗?”
      又被夸温柔了啊•••不过精市的解释真是,“厉害!不愧是立海大!”我竖起大拇指!
      “呵呵,可是小兰为什么要把大家画成这样?”精市现了现他的手。
      上面,真田的帽子是歪的,嘴巴是咧开的;柳的眼睛是眯着的,不过已经换成不二那种了诸如此类的变化。
      “这样才有趣嘛!平时的大家精市你已经很熟啦,哪里还需要我画出来给你•••唔•••”
      精市突然抱过我,不是那种传说中很紧很紧透不过气来的拥抱,只是轻轻地抱着,这样的拥抱,是友情的温暖啊!(女儿•••)
      “这份礼物,我很喜欢。”
      没有说谢谢,却比谢谢更让我满足。
      精市温润如玉的声音和寂静的病房有着一种协调感,我没有说什么,因为不管说什么好像都会破坏这种协调,只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微微笑。
      希望,从此你不再寂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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