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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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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下午一点三十分。
今天天气有些炎热,路漓湘顶着大太阳踩着自行车来到学校。
把自行车停好,从车篮里提一个保温杯出来,她背上背包,抬头看了一眼安静的宿舍楼,连绵不绝的蝉鸣声穿透繁茂的枝叶,聒噪的传入人们的耳中,高大的树木投射出的阴影下,闷热的夏风不断的吹着,并未给人带来多少凉意。
路漓湘走到203宿舍门口,轻易的推开禁闭着的房门,她走进里屋,把背包轻轻放下,第一时间去看躺着的傅浔。
谁知她刚靠近,就被傅浔翻身一把抱住,路漓湘受到惊吓,手中的保温杯掉落,砸在了傅浔的脸上,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就要不顾自己的形象破口大骂,还好傅浔平时憋的住话,才没让自己在亲亲女友面前失了仪态,维持着那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路漓湘手忙脚乱的拿开保温杯,小心的捧着她的脸颊,轻轻朝被砸的地方吹气,试图缓解傅浔脸颊的疼痛。
傅浔瘪着嘴十分委屈的看着她,眼眶里的泪水要掉不掉的,“我今天本来就心情不好,小不点你还拿保温杯砸我,呜呜呜~我好伤心~”
路漓湘拿开她捂着脸的手,指尖并拢轻轻在她脸上揉搓着,诚意十足的道歉,“对不起,阿浔,我不是故意的,你要是不开心,就打我吧。”
傅浔被她无厘头的话逗笑,牵扯到面部肌肉,刚才被砸的地方显形,瞬间疼的她龇牙咧嘴的,样子十分滑稽。
路漓湘的担心更甚,主动揽过她的肩膀,在她的脸上不停揉搓着。
傅浔乖乖靠在她的颈窝,任由她在自己脸上造作。
缓了一会儿,傅浔抱住她的腰肢,像树袋熊一样靠在路漓湘身上,闷闷的说道,“小不点,我好想你。”
路漓湘顺理着她后背的长发,小声的询问到,“阿浔,是你的养父母让你不开心了吗?”
傅浔蔫蔫的点头,“我养父想让我回家住,可是我不想回去,他们说再过两个星期就是我弟弟的生日了,让我一定要回家给他过周岁礼。”
“既然你不想回去,那就不回去,别勉强自己。”
傅浔紧紧抱着她,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脖颈,无声叹了口气,“要是我不回去,我养父就不给我生活费了,他已经对我下了最后通牒。”
“在他的心里,他宝贝儿子才是最重要的,我只是一个随时都可以抛弃的废品而已。”
路漓湘想不到什么方法劝她,只能默不作声,静静的陪着她。
等傅浔缓的差不多,路漓湘松开她,从旁边拿过保温杯,笑着递给傅浔,“这是我妈妈教我做的西瓜汁,很好喝的。你要是不开心的话,喝了它说不定能开心一点?。”
傅浔旋开保温杯盖子闻了闻,甜腻的西瓜清香攻占了她的鼻腔,燥热的空气中飘出一丝丝肉眼可见的凉气,让人浑身顿感清凉。
正当她要一饮而尽,路漓湘拉住她的手,不确定的问到,“阿浔你可以吃西瓜吗?会不会过敏啊?要是不能吃的话,就别喝这个了,万一过敏就不好啦。”
傅浔朝她眨了眨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着杯口喝了下去。
一口气全部喝完,她满足的发出一声喟叹,“真好喝!还想再来一杯!”
路漓湘不好意思的摸摸耳朵,“你喜欢就好,下次我多做一点给你带过来好吗?今天没有做很多,怕你不喜欢。”
傅浔开心的笑笑,“这个很好喝!我很喜欢,反正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下次要麻烦小不点多做一点了,我要一口气喝它个三四杯才过瘾,嘿嘿~”
路漓湘羞赧的点点头,接过她手里的杯子,“阿浔你等下打算做什么呢?继续休息吗?还是起来陪我?”
傅浔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我记得上次给你讲的那道思维题还没写完?等下我们继续把那道题写完吧?然后看看有什么题目需要讨论的,一次性解决,你觉得怎么样?”
“好的,你也有一篇文言文要背诵,不可以偷懒哦,等下我要检查的。”
傅浔瞬间耷拉着一张脸,苦哈哈的说到,“文言文什么的,最烦人了!看又看不懂,学又学不会,真的搞不懂他们古人为什么要叽叽歪歪的说话!正常一点不可以吗?害的我那么痛苦!”
路漓湘笑的眉眼弯弯,不由的劝解到,“阿浔你还是加油吧,多背几遍就好了,我会陪着你的。”
傅浔抓抓头发,不情不愿的下了床,把桌子摆正,拿着语文书背了起来。
等路漓湘洗完杯子回来,就看见傅浔不停眨着眼睛,盯着语文书上的文言文,一副快要睡着的模样。
路漓湘走过去敲了敲她的桌子,严肃的说道,“阿浔坐好,认真一点,等下我就来检查你背诵的情况,不许偷懒的!”
傅浔被吓的清醒过来,瞪大眼睛盯着语文书,仿佛能从里面看出一朵花。
装了三四分钟,她泄气到,“小不点,我们还是先做数学吧?语文书上面的东西我根本看不懂!一点逻辑性都没有!”
路漓湘看了一眼她书上的文言文,直接闭眼背诵到,“浙江之潮,天下之伟观也。自既望以至十八日为盛。方其远出海门,仅如银线;既而渐近,则玉城雪岭际天而来,大声如雷霆,震撼激射,吞天沃日,势极雄豪。杨诚斋诗云“海涌银为郭,江横玉系腰”者是也。................ ”
傅浔抿唇看着书本,路漓湘一字不差的背了下来,她竖起大拇指夸赞,“不愧是我的女朋友!小不点你太厉害了!给你朵小红花!”
路漓湘现在不吃她这套,直接拿过她的语文书,认真的说道,“你也试试看,说不定你也一下子就能背出来了呢?”
傅浔面如死灰,纠结的说道,“要不咱还是算了吧?明天再背可不可以?今天我还没有看熟诶。”
路漓湘摇摇头,坚定的回到,“不可以,明天老师就要抽查了,万一你背不出来,是要罚站的。”
傅浔叹口气,不情不愿的开始背了起来,“浙江之潮,天下之伟观也。自既日以至十八日为盛。方其远出海门,仅如钱线;既而渐近,则玉什么,什么什么岭际天而来,大如雷霆,震什么,什么射,吞天沃日,势极雄豪。杨诚斋诗云“海什么,什么涌银为郭,江玉系横腰.............. ”
一通背诵下来,傅浔已然虚脱的趴在桌子上,仿佛被人抽取了灵魂,不复生机。
路漓湘无奈拍拍她的肩膀,把她拽起来坐好,一处一处的指出她的问题所在,不厌其烦的一遍一遍解释着它们的意思,好让傅浔能顺利的解读下去。
傅浔煎熬的一点一点学习着,终于熬到了下午五点多。
她迫不及待的收拾好语文书,拉着路漓湘飞奔去食堂,大快朵颐的吃起自己最心爱的酸菜粉,把刚才学习到的之乎者也全部抛在了脑后。
晚上九点二十分,晚自习下课前。
自从傅浔学到那篇文言文的星期五下午开始,一直到现在,她终于,在星期天晚自习下课之前,磕磕绊绊的与她的同桌路漓湘,背诵了全篇文章。
用傅浔的话来说,与其让她这么痛苦的背书,不如给她做几套数学卷子来的实在,但奈何路漓湘的爸爸,傅浔的班主任老师路青云,要求她要全面发展,才会给她唯一一个去数学竞赛的机会,傅浔的好日子也就在答应路青云条件的那一刻,不复存在了。
不过好在傅浔拐了他唯一的女儿给自己做读伴,才没有让她对枯燥的学习生活彻底放弃。
晚上九点四十五分,宿舍熄灯前十五分钟。
已经洗漱好的两人坐在床沿,无声对视着。
傅浔看着路漓湘的脸,灵光一闪,拉着她快步来到废弃的洗手池拐角处。
她们走上了台阶,走入无人的死角,傅浔轻轻抱住了路漓湘,依恋的靠在她的身上,委屈的说道,“小不点,我好想你啊!上课的时候你都不理我的!”
路漓湘无奈的被她圈着,轻声回答道,“那是在教室呢,我们太明显的话,会被别人发现的。”
傅浔歪头用鼻尖使劲蹭着路漓湘的脖颈,坏坏的说道,“发现就发现了,我料他们也不敢说出去,不然我就让他们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路漓湘被她蹭的脖颈痒,边躲闪边回到,“阿浔你别这样,真的很痒的。”
傅浔不依她,更加肆无忌惮的蹭着,手也不老实的在她的腰间挠来挠去,惹的路漓湘大笑不止,险些就要掉下去。
傅浔眼疾手快的搂住她,另一只手继续挠着她的痒痒肉。
路漓湘被挠的东倒西歪的,嘴里不住的求饶道,“好了,阿浔,阿浔我错了,你快放开我吧,我快要笑的喘不过气了。”
傅浔感觉惩罚的差不多了,便松开了手,谁知路漓湘立刻一个反扑,精准的找到傅浔痒痒肉的位置,给她同样来了一套挠痒痒套餐。
傅浔的皮肉比一般人要敏感许多,一瞬间被路漓湘控制住她的弱点,她只能勉强扶着墙壁,不让自己瘫倒在地上任人宰割。
经受了长达三四分钟的折磨后,路漓湘还是心软的放下了手,愉悦的说道,“阿浔,这下是我赢了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我!”
傅浔立刻投降,抹着眼泪说道,“不敢了不敢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结果转头就趁路漓湘不注意,半蹲下身绕过她的腿窝,结结实实的把她公主抱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腾空让路漓湘惊吓的尖叫出声,紧紧的抱住了傅浔的脖颈,整个人小鸟似的缩在她怀里,“你快把我放下去!快点!快点!我要掉下去了!”
傅浔奸笑的看着她,非常厚脸皮的说道,“你亲我一下,我就放你下去。”
路漓湘紧抿着唇,脑袋不住的往傅浔胸口上埋,整个人缩成了一只虾米,但就是倔强的不肯如傅浔的意。
傅浔挑挑眉,坏心眼的抖了抖,路漓湘惊叫出声,“阿浔!阿浔你别吓我!我好害怕!你快点放我下去吧!好不好?!”
傅浔傲娇的回道,“你亲我一下,我就放你下去,我绝对说到做到。”
路漓湘委屈的看她一眼,最终还是抿着毫无血色的唇瓣,印在傅浔的侧脸上,虚弱的说道,“可以了吗?快放我下去吧?我真的有点害怕。”
傅浔如约放下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现在还会害怕吗?”
路漓湘微微摇头,捏着她的衣角两侧,“阿浔,我真的很害怕这样,可不可以以后都不这样做了?”
傅浔爽快的回答,“好的,我下次绝对不这么做了,小不点你别生气。”
路漓湘埋在傅浔的肩头,自责的说道,“我没有在生你的气,我只是在气自己,本来你做的就是一件情侣之间非常正常的事情,却要因为我的害怕让你来安慰我。”
傅浔先是松了一口气,而后摸着她的脑袋,笑笑的回道,“小不点你真是傻的可爱,本来就是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做出对你不好的事情,还故意恐吓你,应该是我向你道歉才对,你怎么还反过来怪自己呢?”
路漓湘紧揪着她的衣角,没有给出更多的解释,只不停的埋怨着自己。
听着她细数自己的缺点,一箩筐一箩筐的把所有不好安在自己身上,傅浔松开了她,捏着她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很认真的说,“小不点,你非常的好,在我的眼里,你就是最完美的那一个,你虽然害怕,但是愿意陪我玩刚才那种弱智的游戏,也会在我最不开心的时候,给予我怀抱与温暖。相反的,我才是那个一无是处的人,不仅脾气暴躁,还经常使坏捉弄你,在明知不可为的情况下,还诓骗你跟我在一起,我觉得,我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糟糕的人了,但是你还是会坚定的和我站在一起,让我觉得,我的人生从此变得有意义,所以你要相信,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最最适合我的人了,除了你,其他人都不值一提。”
路漓湘被她哐哐哐的一顿猛砸,内心的自责少了许多,主动上前拥抱住傅浔,极力的索取着她身上独有的味道,既安心,又宁静。
头顶昏黄的灯光熄灭,傅浔轻声说道,“小不点,我们回去吧?好不好?”
路漓湘点点头,从熟悉的怀抱中退出。